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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竹林第八闲-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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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媚儿,我真的是走不动了,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雯夏身上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领,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告饶着,不过就是蔡文姬一句“雯夏要多活动才好。”雯夏现在一天的时间就全部用来陪媚儿这个小丫头玩耍,不到日落西山媚儿是绝对不会放雯夏一个人走的。

    “那好,媚儿就和姐姐一块儿休息一会儿。”媚儿蹦跳着来到雯夏身边,陪雯夏一同坐在地上看渐渐西沉的红日。

    “媚儿,你的那个弼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雯夏忍不住问道,总听人提到王弼这个名字,雯夏对这个人的好奇更加重了。

    媚儿转了转眼珠,想了想,道:“弼哥哥么?他总是吃药,身上都有一股药味,每次他给娘带很多很多书来,娘就会高兴很多天呢!”媚儿说着,揪起地上一根草在指头绕来绕去,笑道:“算日子弼哥哥这两天也会来的,姐姐就能见到他了。”

    “这两天?”雯夏不解。

    “是啊。”媚儿乐滋滋地点了点头,道:“那云中草就是给弼哥哥采的,没过一两个月,弼哥哥就一定会来取药的,就算今天不来,明天他也一定来!”媚儿说着忽然跳了起来,抓着雯夏的手硬将她也拉起来:“天黑啦,要快回去才是,不然娘又要教训人的!”

    雯夏耸耸眉头,无奈地笑道:“媚儿,我可从来没见过文姬先生发火的,她也会教训人么?”

    “当然当然。”媚儿频频点头,一脸认真,道:“娘不仅会教训人,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引经据典,常常说的媚儿头都要痛死了!很要命的,所以一定不能晚回去!”

    回到蔡文姬和董祀的依山傍水而建的屋子,雯夏发现屋旁停了一辆小马车,车身上挂着青灰色布帘,已经水洗的有些发白。

    “弼哥哥来啦!”媚儿一声欢呼,松开雯夏的手便跑了过去。

    弼哥哥?难道就是蔡文姬口中所说的王弼?雯夏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激动,也随着媚儿快步走过去。

    推开木门,雯夏见蔡文姬正捧卷读得入神,她对面坐着一名少年,那少年捧着一盏茶,白而修长的手指捻着杯子,缓缓旋转着。雯夏走进两步,那少年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坐在那里闭目凝神,沉静如水,宛如随时都要化在风中,消失了踪迹。

    “弼哥哥!”媚儿高声欢叫着,一下子就扑上去缠在那少年脖子上,用一种撒娇的声音道:“弼哥哥这次给媚儿带了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物事来?”

    “媚儿,别闹,先生正在读书。”那少年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一瞬间光彩卓然,那少年从怀中取出一包物事递给媚儿,笑道:“上次就听你闹着要吃豌豆糕,这次买来给你。”

    “谢谢弼哥哥!”媚儿更是高兴,两手圈着那少年的脖子绕了个圈,捧着那纸包如获至宝般跳着跑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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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年少以为狂】………

    蔡文姬微笑着合上书,缓缓道:“每次都烦劳弼儿带这么许多书来,实在辛苦你了。”

    “文姬先生如何这般说,这些书就本应该属于先生,弼儿不过是机缘巧合得到了,既然得遇明主,实在应该全部归还给先生才是。况且每次都有劳先生为我配药,我心中也时常过意不去的。”

    蔡文姬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只要父亲的这些书能遇到一个真正懂得赏识他们珍惜他们的人手里,能派上用场,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而且这些书本就是父亲赠与王粲,最后又落到你手里,岂非冥冥中自有注定?”蔡文姬说着向前走了两步,叹道:“只是我临到老年了,反倒有些怀念起少年时读过的东西。”说罢,蔡文姬已经走到雯夏身前,拉过雯夏的手,莞尔一笑,道:“雯夏,这便是我和你提到过的王弼。”

    雯夏早已经从媚儿口中知晓,眼前之人便是蔡文姬常常提到的王弼,只是见了真人,还是有愕然。雯夏本以为值得蔡文姬如此赏识之人,定然会如同嵇康一般器宇轩昂,或是如山涛一般文雅疏离,却没想到是眼前这般瘦弱苍白的一个人。

    王弼很瘦,轻微地喘息着,双肩微颤,似乎连衣服都会从他身上滑落下来。当他坐在那里,深深浅浅的灯光镀上他身体的时候,雯夏便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虚幻起来,好像随时都会融化到空气中去。

    比较起来,雯夏自己的身体虽然也有着从娘胎里带来的宿疾,却比他强多了,这一个月又随着媚儿到处跑动,无形中也锻炼了身体,若不是因为胸口时常憋闷,需要吃药,雯夏都不会认为自己有病。

    “王弼兄,我时常听到文姬先生提起你,久仰大名了。”雯夏冲着王弼点了点头,拱手为礼。

    王弼瞅了一眼雯夏,居然不理她,而是径直将视线转向蔡文姬,“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蔡文姬却并不在乎王弼的态度,笑道:“雯夏姑娘也是求医之人,说来和你也有些缘分。”

    “先生这世外之地几时也成了凡夫俗子求医问药的地方?”王弼冷淡的一笑,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缓缓嘬了一口,微微皱了下眉,放下茶杯,轻声道:“茶凉了。”

    “凡夫俗子?”雯夏双眉一轩,有些不快,但是王弼毕竟是蔡文姬的客人,而且还是蔡文姬颇为赏识的人,雯夏也不便发作,只气鼓鼓的回了一句:“茶凉了,添热水便是。”

    王弼施施然看了一眼雯夏,道:“茶凉了人就该走了,何必等着主人再添热水。”说罢便起身离开,走过雯夏身边时低声冷笑道:“永嘉郡主,这么装着好玩儿么?你要玩儿多久?”

    雯夏满腔的愤懑都都王弼这一句话吹没了影儿,整儿人愣在哪里,“永嘉郡主”?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都这么说,她这个郡主还真是有名的很!怎么走到哪里都能被人认出来?连藏身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也不能例外,她到底要去哪里才能安安静静的过自己平静的生活。

    “弼儿,药你还没拿!”蔡文姬在王弼身后喊道。

    “不用了,我十天半月的还死不了。”王弼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人已经在马车上,马车徐徐前进,渐渐走的远了。



………【第二十二章 心思终难明】………

    蔡文姬盯着那马车远去的影子,过了半响才无奈叹口气,转身正碰上雯夏迷惑的眼神。

    “我到底是谁?我是不是很讨人厌烦?”雯夏低声自语着,很是为此烦心。若是忽然发觉旁人都讨厌你,却不知是做了什么事情才招惹旁人人厌烦,也的确够人烦心的。雯夏想起了嵇康的态度,再对比王弼的态度,她这具身体到底做过什么事情啊?怎么这样顾人怨?

    蔡文姬淡淡一笑,伸手将雯夏将垂落耳旁的一缕乱发向后理了理,道:“你便是你,雯夏便是雯夏,这不是你自己说过的话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雯夏挑了挑眉毛,道:“的确是忘记了,看来我还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雯夏无奈的垂下头,那缕乱发又落了下来,在额头前摇晃。

    “有些事情,忘记了并不是什么坏事,若是不好的回忆,能忘记便忘记吧,人总是要继续走下去的,不能永远被过去拖住脚步。”蔡文姬淡淡说罢,转身走进屋内,无奈地叹道:“弼儿真是任性的很,不拿药,他要怎么过?”

    “药?”雯夏疑惑地重复着,她自己也吃药,但是少个一顿两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难道王弼就一日都离不开药么?

    蔡文姬将放在书案一角的瓷瓶拿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是药,也是毒。若非这药,他是断断活不到现在的,可是他从小便吃,吃的太多了,便再也离不开,只要有一日不能按时服用,身体便会一时滚热,一时冰冷。”

    “他现在没有药了?”雯夏忽然想起,媚儿说过王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恐怕就是来取这药的,此刻他没有取药便匆匆离去,那不是自己找死么?想至此处,心中不由有些焦虑起来,也不知那人有备用库存没有。

    蔡文姬摇摇头,道:“他没有取走药,自然是没有了。照着他的性子,只怕宁肯自己挨着,也不肯再回头来取药了。”说罢走进内屋,闭上了门。

    雯夏忽然发现自己在担心着王弼,担心着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年,他没了药要怎么样,会不会犯病?愣了半响,雯夏不由低声嘲笑自己:雯夏啊雯夏,你现在是自身难保,怎么还去关心旁人?而且那个家伙方才还用那种态度对待你,你怎么还会去关心他?难道真是王弼的样子让你的母性情怀泛滥了?

    摇了摇头,雯夏转身走出屋子,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远处的树林暗影斑斓,摇晃着看不清样子。“媚儿,天黑了,回来吧。”雯夏唤道。

    “弼哥哥为什么走了啊?”媚儿从屋后走出,一脸失望看着雯夏,道:“以前弼哥哥每次来都要呆上两日陪媚儿玩儿的。”

    多日相处,雯夏心中早已经将这个调皮聪慧的女孩儿当作自己的妹妹,此刻见她一脸失落,急忙伸手搂住她宽慰道:“媚儿放心,弼哥哥这次是有急事先走了,过两天便会回来赔媚儿一块儿玩儿的。”

    “真的?”媚儿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眼神在暮色中更显明亮。

    “真的,雯夏没有骗过媚儿吧?”

    媚儿还是小孩子,一听雯夏这般说,马上高兴起来,将王弼给她的纸包碰至雯夏面前,道:“这是弼哥哥带来的豌豆糕呢!媚儿给雯夏留了几块儿,雯夏快尝尝。”

    雯夏其实不大喜欢那些甜腻腻的糕点,但是看媚儿一片热心,便伸手捻了一角,放入口中尝了尝,味道的确是不错,清爽淡雅的口味,甜而不腻。“很好吃。”雯夏笑着对媚儿道。

    媚儿伸手便将剩下的糕点塞入雯夏怀中,笑道:“那雯夏就都吃了吧!媚儿已经吃过好多了,爹娘又从不吃这些东西。”说罢转身便跑,留下一路笑声。

    雯夏看着纸包中剩下的豌豆糕,脑中又浮现出蔡文姬那句话,王弼若不按时吃药,身子便会时时发冷发热,一时又恍惚起来。

    夕阳西沉,黄昏将逝,黑暗降临。

    晚饭后的时间,蔡文姬和董祀总是会在一起弹琴说话,话题多变,有时是诗词,有时是曲赋,有时又会是些周庄之学。每每此刻雯夏便会在一旁安静听着,一月下来倒也学会些东西。可是今日蔡文姬一言不发,只依靠着墙壁缓缓翻着手中书册,而董祀便坐在琴前,缓缓抚琴。

    琴声并不成什么旋律,董祀闭着眼睛,双手悬在琴弦之上,只是偶尔才会流淌出一串音符,屋子里便又寂然无声。

    雯夏坐在角落里,总觉得自己是多余,抬眼看到书案,便想起来白天有个少年曾坐在那里,朦朦胧胧好似要化入到空气中。为王弼准备的药还放在书案一角,看到瓷瓶折射出柔和的火光,雯夏更是心烦,她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担心至此。

    焦躁地换了个姿势,还是别扭,雯夏起身想要出去走走,刚走至门口,便听得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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