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一光年-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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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是想法而已,毕竟人家也是开着闹钟先把自己拉回来再来拉我的。
我同学拼命地问我为什么非要半夜里起来写。因为我白天没有时间紧迫感,算下来一天必须写八千字以上,为了完成这个对我来说看到要受刺激的数字,只好挑灯夜战了。第二天父母说,你来得及吗?昨天又没有完成八千字,我跳了起来,谁说没完成了啊!经过证实还真完成了,父母都很意外,念叨着,难道我记错了?唉,老了老了,记性坏了。我暗自阴笑。
不过凌晨起来写有一点不好,会自己吓自己,尤其是写这些古代的东西,尤其是写到那束用红丝线束好的头发,神神叨叨的,有点怕怕。
※※※
诺儿,你今天怎么了?也不说话,是有心事还是太累了?吃饭的时候我仍然沉浸在那个梦里,反复地回想,直到沫儿的话提醒了我。
啊,没什么,吃饭吃饭。吃完了饭我们再到哪里去呢?
回车巷。
哈,不会是廉颇和蔺相如的故事吧?还真有这么一条小巷被他们找到了?有历史依据吗?
管他呢,去了再说啊,反正没事做,一个一个地方去嘛。你别又说不去到了那里又不肯走啊。沫儿挥舞着筷子说。
好,去,去。你说要去我怎么会不去呢?不过你们两个真够……话说了一半被沫儿瞪了回去。
哎呀,有短消息进来了。沫儿放下筷子,开始摆弄手机。沫儿一个人自言自语,哎,是彩彩,她终于换新手机了,好久没联系。
什么?彩彩?哪个彩彩?周自恒发问。
就是,就是彩彩呀,她是我们的高中同学。
你们哪个高中的?
@上每@市第七中学的。
啊,你们说的那个同学,她是我的表妹哎!
是吗?怎么会这么巧,真是太巧了,我们在一起好多天了,现在才发现。
听表妹说,你们班级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离家出走的,然后碰到一个@目木@的骗子……
啊,那个嘛,就是我们呀。我还没来得及阻止沫儿,沫儿就说出去了。目前,除了彩彩,没有人知道我们已经回到了@申国@。彩彩是多年的同学,我自然相信她。可是这个周自恒,在我的感觉里总觉得他不是一个能够生死与共做好兄弟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隐隐觉得告诉了他不太好。但是我也不忍心去责备沫儿,因为从她纯净的眼睛里我找不到丝毫的防备,只有真诚,只有真诚。
周自恒顿了顿,说,哦,这样啊。
沫儿并没有注意到周自恒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说,我出去一下哦,给彩彩打个电话。回来之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为我们第一时间传达彩彩的话。
彩彩说,他们大学宿舍经常可以听到对面男生寝室里吉他弹唱的《丁香花》。
由于管寝室的老师不严格,所以做些坏事情是比较容易的,例如半夜偷偷去“琴房”包夜,这还不是一次两次,整整一学期。这还不是一个两个人,可以以班级作单位,至今仍在逍遥中……
上述做法是很冒风险的,有一种比较好的,如伪造走读证,据说上一年级的某班,仅靠一张伪造证件便使得35个人全部通关!
他们都是小人物,说实在的干坏事没个大人物带头是不行的。例如现任学生会主席曾一拳把一块有机玻璃打了下来。在最近,发生两起学生砸坏寝室黑板的事(系一人所为,该男子握力85公斤,政教主任也对他没办法),据说后一起是这样的:令该男子叫A。一日某人在寝室黑板上写道:丢失黄色小内裤一条,拾到者请速归还给。落款是A。A同志静静地将它擦了。时隔一个月,又有人在上面写道:谢谢B(A的女朋友)同学奉还的黄色小内裤。落款仍然是A。然后跟了一条:谢谢A同学奉还在床上捡到的粉色小胸罩。落款为B……隔日老师是这样教育彩彩他们的:请不要将他人的隐私写在公共场合……
他们有一个老师,姓沈。此人做事一向神不知鬼不觉,且处罚时总是堆满笑容,当然除了学生对属下还是比较客气的,例如他们的某一教师在政教处打红警,而且出了事还不知道关,沈老师只给一句:这小子,太空,以后找点事他做做。当然他也有比较好的时候,前不久赶上五一,对于大多数的教师来说,是个结婚的好时候。年轻力壮的成功男士沈老师也同样赶上了这班车。一个普通老师结婚没什么,但他是全校皆知的大人物,而且是全校很多女生心目中的帅哥(为了不破坏这一形象,在N次联欢会上,他们大叫他出来唱支歌,可是他总是立即躲在角落里不出来),此举着实让很多人伤心,其实历届的女生大多如此(那教师来校以后)。其实呢,老师和其他女人结婚也很正常,但偏偏沈老师找的是财大的某届校花!据传,当年也正是因为此老师她才报了历史系(他是历史老师)……只可惜他们大一的团总支不知道封好嘴,把办公室听到的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这下那教师没辙,便在全校他所任教的班级中象征性地大发喜糖!为了这件事,他在某次课上这样教育学生:大家不要早恋,我是有切身体会的……
可惜沈老师还没有度完蜜月便在某天夜里被叫回了学校。那天大二的辩论赛刚过,已经决出胜负,可惜有很多人不满,便上演了财经学院传统性的节目──闹事扔东西。当晚,首先是一连串鞭炮的声音(据推测是N响),顿时,寝室楼黑压压的,挤满了全校几乎所有的住读生。过了一会儿,开始听到“乒”、“乓”的声音,每次过后全校都发出了欢呼声,或者说“再来一个!”不久便达到了高潮,只听得三四楼传来的“Well,Well……”的歌声,震耳欲聋,同时东西也扔到了高潮,热水瓶、玻璃窗、盐中一加仑,拖鞋,甚至大量的扑克牌像雪片一样飞下来。为什么说是传统呢?首先是她们寝室头顶上的宿舍当即有人表示明年继续!其次亲爱的沈同志乘着出租车风尘仆仆地赶来解决问题,看此情景给了句评价“比去年好”,据传去年一届直到23点还在继续。隔天早上,保洁阿姨身后堆着数不清的装满热水瓶的垃圾袋……
沫儿说得眉飞色舞,周自恒一直在旁边赔笑,让我觉得恶心,也进一步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整一个道貌岸然的假好人。想起来,当初我们在学校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只是那时我们是当事人,是我们兴高采烈地自豪地讲给别人听。而现在,变了。有许多欢乐,只有经历的人才能懂,虽然在我听来不好笑的事情,我却能够想像他们的快乐。真的无限怀念那个校园。经过了那么多的时间,在记忆中留下的,只有美好,现在想想,校园里的那些不快,真是微不足道。不过,晚了。
奥运会如火如荼地举行着,开幕式那天晚上,同学发消息给我,你看不看奥运会开幕式啊?我说,奥运会开幕了么?我怎么不知道。他说,倒,受不了你了,你不食人间烟火啊?我说,几点啊,那么重大的事情,当然要看的。他说,是吗?那太好了,你午夜两点打电话来叫我好不好?我说,什么?!两点!算了我不看,我明天还要忙呢。之后我羞愧了半天,奥运会,我居然不知道,实在是太孤陋寡闻了,实在是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耻辱了。不过还是实际一点,睡觉。
第二天早上去上课就看到一片一片趴着睡觉的。老师就像个定时闹钟似的每隔一刻钟一个一个喊起来,对于个别睡如死猪者只好摇摇头走开。我心想还好我没熬夜看,不然我说不定还能当堂说梦话呢。
回到家里就看到爸爸兴奋得蹿上蹿下,你知道吗,中国得了第一块金牌了,最后一枪哦最后一枪。本来都是被人家一个俄罗斯的人领先的,她最后一枪反超人家,得了金牌哦。我打开电视,只看到一个女子回头咧嘴笑,话外音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她叫杜丽,美丽的丽。这一刻,我的心里荡漾起一种感动。
后来,一块块金牌接踵而来。中国一度位居榜首,什么澳大利亚什么俄罗斯什么英国都被中国比下去。我真为他们高兴,每个人的民族自豪感都会在此刻升华。想到他们日夜的苦练终于得到了成果,看着他们的泪水和笑容,生命中最美的时刻莫过于此。不论从前是怎样艰辛地走过,他们已然成功了。茫茫人海中他们不容置疑是极幸运的。而人们往往便忘了同样去参加比赛却没有得奖的选手。真不公平。同样一路艰辛地走来,为什么有的人笑了有的人哭了有的人变灰色了。人说,这就是奥运。我不喜欢。
而我,也是那些灰色人群中的一分子,努力着辛苦着盼望着。哪一天幸运能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也许哪一天都不会。成功的人说,上帝是公平的,失败的人说,上帝是不公平的。其实公平或者不公平有什么关系呢,这就是人生啊。到此一游罢了。人一生下来就是等死,而等死的过程是美妙的。
12
回车巷到了。
“蔺相如回车巷”六个石刻的大字,倒还像模像样。石碑亭里中记载的果然就是回车让路的故事。狭小的一条小巷,听导游说只有1。8米宽,长却是很长的,我估计一百米不到的样子吧。走在其中,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也许是因为@上每@也有这样的小巷吧。我记得小时候见过,有一次爹带着我到集市上去,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小巷,两辆马车相向而来,只见一边一个男子对车夫挥挥手,说,掉头,我们掉头走。而另一边的人我认识,他是廉颇,他在车上手舞足蹈趾高气昂地说,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今见之,必辱之,必辱之……
爹看到了这个情形,拉着我就走到廉颇面前拱手道,廉将军!廉颇见到爹,刚才一脸的得意顿时换成了敬意,说,陈居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到我府上一聚如何?爹说,不了,您也知道,我很久没过问朝中的事,出现在您的府上必然要传出去,到时候大家都来请我回去,我又不得安宁了。廉颇爽朗地一笑,说,是啊,您总是想得比我周全。那么我们到稷下酒馆去喝两杯怎么样?您的形踪不定,见您一面比登天还难哪。爹说,正有此意。说完两个人一齐哈哈大笑,似是熟知的老友。
到了稷下酒馆,他们就谈论起刚才让车夫掉头走的那个人,听说叫蔺相如。爹说,廉兄啊,你可知蔺相如何事掉头而去?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臣,独畏廉将军哉?顾其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你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相如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廉颇闻之,面红耳赤,当即说到,听先生一句话,使廉颇茅塞顿开。鄙贱之人,不知相如宽之至此也。吾将肉袒负荆,登门谢罪。
这位先生,麻烦让一让路。
路人的声音把我唤醒了,那个故事里的“我”,不是我,是诺儿,战国的诺儿。我记起这个梦来了,是的,那是诺儿,我能感应得到。我慢慢地踱到了小巷的尽头,回头看看来时路,黄昏突下潇潇雨,雨中的小巷更添了几分冷清的古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