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乱的夏天-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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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发到面前的时候,婉儿差点吐血倒地——
10分!
10分?
……婉儿咬着手指,怔怔地看着面前全是红叉叉的试卷。
“西——民!你——死——定——了!”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婉儿立即对准西民的耳朵大叫。
西民厌恶地用手掩住耳朵,静静地看着面前喷火的婉儿。
“你竟然敢给我假答案,龟丞相,快找人扁死他!”婉儿气得浑身发抖。
“是!!”龟丞相立刻带着一票人马冲过来,包围住了西民的座位。
“端木婉儿,”西民突然冷冷地开口,这是婉儿第一次听到他说话,“答题卡是你从我手里抢过去的,你动脑子想想,我什么时候有机会给你假答案?”
“那为什么你得了满分我只有10分?有鬼啊!”
西民纤长的手指,轻轻捻起桌子上婉儿的答题卡,放在自己的答题卡边上,“因为我的是A卷,你的是B卷,答题卡的形式不一样,选择题排列的位置不一样。”
什么????婉儿面前顿时直冒金星。
“端木婉儿,你真的很笨哦,抄前也不弄弄清楚。”西民轻轻一笑,拿起地理书,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嘿嘿……呵呵……忽忽……嘻嘻……”龟丞相和其他手下红着脖子发出阵阵怪笑。
“不准笑!!!”婉儿用力三两下把两张答题卡撕得粉碎,然后愤怒洒向天空:“可恶!你事先为什么不告诉我有AB卷?你知道是AB卷还让我抄?并且抄得这么辛苦,你知道我抄错了还让我饶了你的昨天的无礼……”
婉儿越想越火,军靴跺得地板上尘土飞扬。她也根本不管从头到尾都是她自说自话要饶了西民的,只是一边跺脚一边重复着:
“你是存心整我的!我端木婉儿一定要报仇!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3
月光,软绵绵地照在静悄悄的花园里。
花圃里,姹紫嫣红、堆满了盆景:金盏花、射干花、木
芙蓉、南洋樱、水仙花、麒麟花……
月光下的花海里,西民交握着双手,看着他的王国。
每当看到一盆怒放的盆栽时,他白皙的脸就生动而柔和起来,眼睛里闪耀着星芒……
偶尔,他会停下来,拾起一两枝被风雨打落的,残缺的花朵,轻轻地捻在手里,低低叹息一声,眼睛变得迷蒙起来,再将它们一一埋入花盆的泥土里。
最后,他在一盆花骨朵面前停下来,慢慢蹲下身子,轻轻扶住那粉红的花蕾看了看。
然后,拿起剪刀,轻轻地,似乎怕弄疼了花草一样,一刀一刀地修剪着盆栽上他认为多余的、不美观的枝叶,最后,再提起一个碧绿的喷壶,小心地洒上水。
一切完毕后,他直起身子,在几步外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深情地凝视着那含苞欲放的小小花朵,嘴角泛起甜蜜而酸楚的笑容……
这是夏的花朵,是夏送给自己的礼物哦……西民珍惜地看着花朵,悄悄地想——
——这,也算是,夏对自己的承诺吧?一年前的那个黄昏,夏答应过自己——
……
夕阳下,垂柳在晚风中微微飘动,湖水泛着点点涟漪。
“已经很远了,西民,你回去吧。”左人铭夏虽然只有16岁,但是嘴角已经带着和年纪不相称的坚毅,他亚麻色的头发在晚风里轻轻飞舞,深棕色的眼睛中虽然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洒脱和自信。
“夏——”西民痛苦地恳求,白皙的脸上泪光点点,“让我再送你一程,好吗?就一程……”
“傻瓜,送得再远也是要告别的。”铭夏将行囊往背上推了推。
“夏——”突然间,西民疯狂地冲上去,紧紧握住铭夏的双手,“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呢?难道我们在一起不快乐吗……没有你的日子,就像小时候一样,我害怕……求求你,不要走,留下来好不好?”
“西民!”铭夏挣脱西民的双手,用空出来的手,轻轻地揉着他的头发,“我跟你说过,我们左人家族的男子,到了16岁的时候,一定要出门流浪,这是家族几百年的规矩。”
“不,夏——不要……你这样走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是不是就会把我忘记?不要啊……”西民的泪水一点点滑下来。
“别这样!西民!”铭夏为难地轻轻摇头。
“夏,告诉我,你不会走,不会把我忘记的,对不对?”西民仰起头,恳求地看着铭夏。
“唉……”铭夏深呼吸,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这个哀伤的孩子,“我必须要走,我不能破坏规矩!”
“不……”西民绝望地摇头。
“但是,我不会把你忘记的!”铭夏灵机一动,微笑起来,从口袋里取出一颗花种递给西民。“送给你!”
“这是西域的名花,胭脂雪,只要你精心栽培,它会开出胭脂一样美丽的花朵来,”铭夏深棕色的眼睛宽慰地望着西民,“我答应你,等到它开花的时候,我就回来看你!”
“夏……”
“再见!”铭夏再一次用力揉了揉西民的头发,把行囊往肩膀上一甩,就大步向前走去。
在夕阳和绿柳中,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夏……”西民用力握着花种,身子渐渐滑下去,终于,他双膝一软,跪到在地上,对着夕阳下金色的湖水,失声痛哭。
“夏……你要记得你的诺言啊……我等你……我等着花开的时候……我等你回来……”
……
“我等你回来……”
月光如水,映照着花圃。西民望着粉红的花蕾,再一次深情地自语。
“夏,花一定会开的,到时候,你就会回来了……”
4
秋天的天气阴晴不定,昨夜还是月光明媚,早上,西民被在风中摇晃的窗棂声惊醒,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太阳有气无力地躲在云层背后。
西民披上衣服直奔花圃,急冲冲地将那盆胭脂雪搬到塑料花棚里,他有些紧张,抱着花盆的左手小指又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安置完毕,又看了看周围,移动了几盆花的位置,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屋子里。
这么一耽误,上学的时候就比较紧了,他加紧地蹬着那辆蓝色的自行车往校门口赶去,一路上还想着那盆胭脂雪,没注意到平日干净整洁的林荫道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堆碎玻璃。
车子一个没刹住,从那堆碎玻璃上碾了过去,顿时车胎“嗤”——一声爆裂了。
等西民好不容易推着车一步步走到学校时,第一堂课已经过去了近半小时。
“报告。”西民敲敲教室的门。
“为什么迟到?”教授被打断,生气地看着西民,“第一天上课就迟到?这是什么态度?”
“我……”西民没有解释,轻手轻脚地绕过一众好奇的、指责的目光,来到自己的座位上。
边上,婉儿盯着黑板,似乎目不斜视,认真听课的样子,只在西民坐下来时,嘴角露出一丝邪气的笑。
西民才坐下来,打开书包要拿书,忽然觉得整个屁股上一凉,他吓了一跳。
“碰!”婉儿趁势用手肘狠狠一撞西民拿书包的胳膊!书包飞了出去——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书本、文具盒纷纷散落在地上,撒得老远。
“怎么回事?”教授停止了讲课,“西民同学,你迟到不算,还一来就扰乱课堂纪律吗?”
西民想道歉,但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西民同学,站起来!”教授真的生气了,“我在跟你说话!”
西民努力挣扎着,怎奈身子紧紧地被椅子上的不干胶粘住了。
婉儿掩住嘴笑,借机又用力一蹬西民的椅子——
“砰!”西民连人带椅倒在过道里,椅子还紧紧地粘在他屁股上,那样子甚是滑稽和狼狈。
顿时,教室里发出再也忍不住的一阵哄堂大笑!
“安静!安静!”教授敲着讲桌,生气地喊着。
可是同学们怎么也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
“哈哈,笑死我了,他摔得可真够味。”
“天啊,看他怎么把椅子弄掉……”
“你看他的样子……像只乌龟,不如以后由他来做龟丞相,甚好,甚好……”龟丞相摇头晃脑地说着。忽然见到婉儿怒瞪自己一眼,立刻灵活地改口,“不如大王封他‘右龟丞相’,我是‘左龟丞相’一左一右,辅助大王万世基业,甚好,甚好……”
“甚你个头啊!”婉儿小声呵斥,看着好不容易连人带椅从地上爬起来的西民,“他根本不像乌龟,他好像只蜗牛,蜗牛背着重重的壳,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呀爬……”
她念叨着,再也忍不住乐出了声:
“我就是婉儿大王啦,你不听大王的话,就把你弄成蜗牛,哈,爬一个……”
课间休息。
西民在洗手间,费力地清洗了自己满身满手的尘土,白色的衬衣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他拿着抹布,端着一盆水回到座位上,一边,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婉儿跳了起来。
“喂,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吗?”
西民厌恶地看她一眼,拿起抹布就开始擦椅子。
婉儿随手从后排的座位上,卷起一本书用力敲西民的脑袋,“怕了我?不敢说话?只要你跟我道歉,我婉儿大王是最大方的,立刻前面的事情一笔勾销,并且把你收归到我门下怎么样?”
西民继续擦着椅子,似乎根本不注意有婉儿的存在。
“喂,别死不开窍,你归顺了我,好处大大的有!以后人家看到你也会对你45度鞠躬,天热的时候给你送水,下雨的时候给你打伞,你要什么有什么啦……”
西民只是转过身去绞抹布。
啪,婉儿气得飞起一脚,踢翻了地上的水盆,“我、在、跟、你、说、话!”
西民皱了皱眉,扶起水盆,一言不发地重新去水房打水。
“龟丞相,龟丞相!”婉儿大喊。
“来也!”龟丞相小鼻子小眼睛的脸立刻从后排凑了过来,“大王有何吩咐?”
“不干胶,不干胶!”婉儿顿着脚,“给这小子的桌子椅子全都上不干胶!我要让他今天上不了课!”
等西民再次拿着水盆回到教室的时候,他看到的是——
龟丞相带着一票人包围住他的桌子,而桌子椅子上,全都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乳白色的不干胶。
西民冷冷地放下水盆,目光扫视了一下他们,然后,连书包也不拿,空着手,就向教室外走去。
“喂!哎哎!回来——”婉儿失望地用书重重敲着桌面,“这臭小子脾气好硬,居然真的说不上课就不上课!”
“大王,接下来有何打算?”龟丞相问着,扬着手里已经空了的不干胶罐子。
“何你个头啊!”婉儿一口气出在龟丞相身上,“你再这样酸溜溜地讲话,我敲掉你的牙!”
“大王,此言差矣,古代的丞相就是如此讲话,我有历史书为证……”龟丞相东张西望:“我的历史书呢?”
砰,一卷书狠狠敲上他的脑袋。
“去你的历史书!赶紧给我想办法收拾那小子!不然我让你立刻‘呜呼’!”
龟丞相吃痛,揉揉额头,忽然发现——
婉儿手里被卷得残破的正是自己心爱的历史书,呜呼!
5
白色的衬衣还有些许的潮湿,在晨风中轻轻在竹竿上飘扬着。
西民握住它,用力抖了几下,外面,朝霞满天,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