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空姐-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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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的人。
“总这样一轮一轮谈下去会有效果吗?”我说,“田丰方面是不是借钟馗打鬼,把我们拖在手中耗着?”
“没关系,”她自信地说,“我们的合作方实力雄厚,和省里有关方面打过招呼,再说还有你那份秘密报告呢。”
我苦笑不己,跟着音乐哼了几句我装做无意问:“你租的房子在红山路吗?”
“记得我对你说过,在华阳路顺德小区,红山路那边有我的一个亲戚。”
“身在异地能有个亲戚太好了,经常来往?”
她丝毫没有觉察出我的用意,摇摇头道:“她的家境不太好,我很少去添麻烦,有时送些单位发的东西算是小小心意吧。这个城市很大很繁荣,但高楼之下象她这种低收入低生活水平的人太多了,从小我就告诉自己,不努力不出人头地,长大就跟她们一样。”
我默然不语,拚搏向上的动力与天生俱来的危机意识,恐怕是我所缺乏的。可能正因为此我与她始终格格不入。
昨天晚上与她并肩而行的小宜就是她的亲戚吗?小宜出于什么目的唆使子文举报公司高层集体犯罪?芮尧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我盯着窗外陷入沉思。
第三轮的议题是财务问题,明知我方有副总参加,田丰厂只出席了两个财务助理和一个会计,显然对此轮谈判并不在意。芮尧神态自若,没有将不满表现在脸上,因为我们早就商量好了要抛一个定时炸弹让田丰知道厉害。
开始的会谈很顺利,二十多项财务指标和数据一一通过,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当讨论至去年三月份一笔省里委托市工行发放的总额达一点六亿元低息设备贷款时,我示意要发言。
“据我所知,由于田丰厂前年年报审计没有过关,发改委暂时中止贵方所有大型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就是说,这笔钱没有用于购买设备。”
对方陈助理道:“资金运用问题不是今天讨论的议题。”
我微笑说:“但我对这笔资金的财务收入很感兴趣。”
“我们财务报告中有一点亿贷款利息支出说明,我强调一下这是一笔低息贷款,只有支出没有收入。”
我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单位协定存款证明书”的复印件递给他:“如果田丰不承认此一点六就是彼一点六,那么我方更有理由认定田丰财务方面有重大漏洞。”
前年田丰厂根据省政府扶持国有企业十条意见出台的配套政策,向省有关方面申请低息贷款,当时田丰办得红红火火,市政府非常重视派人陪厂方到省里游说,加上我刚刚知道的连重达在省里的关系,几个月后顺利得到这笔贷款。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购买设备的计划未被批准,田丰自然不会傻乎乎将贷款还掉,国家免费奉送的午餐不吃白不吃,于是他们私下与工行达成协议,将贷款以单位协定存款的方式,按年息6。5%放在活期帐户上,这样银行的存款增长了,所得利差又流入田丰的小金库中,皆大欢喜。
若是事情仅仅如此可谓神不知鬼不觉,田丰自己不会说,而为储户保密更是银行的天责,不会有人知道此事。可是今年以来田丰因为期货市场投机失败反被陷进去,每天不得不大量生产赔本产品源源不断供出去,生产经营、财务状况面临困境,就连连夫人存在我手中投资的钱都抽出去运转,这种情况下田丰不得不打起一点六亿贷款的主意。按规定国家专项贷款专款专用,他们自然不敢明目张胆挪作生产资金,于是用银行开出的单位协定存款单转开存款证实书,向银行借一点二亿元质押贷款。银行可不是笨蛋,知道田丰在玩空手道,便建议找三家资产过亿的单位担保。当时分管经济的刘书记不知田丰实际经营状况,说为市里龙头企业担保怕什么?毕竟有那么多资产放在那儿呢,于是随便点了几个单位,我们投资公司有幸成为三个担保单位之一。
正因为如此我才看到有关这次担保的全部资料,根据这条线索挖出一点六亿贷款的真正用途。
复印件在三人手中传了一圈,陈助理扶扶眼镜支吾道:“这笔利息收入准备在存款到期后一次性转入‘营业外收入’,没有计入当年损益。”
我晒笑道:“按财务制度规定当年收益必须计入当年损益,这笔存款从去年四月开始计息,至十二月份共九个月,你们应该计提利息收入七百八十万,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就算按到期一次性转入,今年的半年报中为什么没有见到这笔收入呢?难道又想放到十二月底统一计提,那样不更形成糊涂帐了?”
芮尧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鉴于这个情况,我方保留请第三方会计事务所介入审计的权利。”
这句话份量很重,三人被她吓住了,陈助理慌乱起身出去打电话,剩下两人费力地向我们解释所谓原因,由于事出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组织,越说漏洞越多,最后简直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不知所云。
十多分钟后陈助理进来恭恭敬敬地说:“请二位到董事长办公室,连董事长想和你们谈一谈。”
第四章 茶楼偶遇
连重达端坐在厚重气魄的老板桌前,目光炯炯有神。与看过的照片相比,他前额的头发谢了许多,脸上紧绷的肌肉明显松耸下来,眼圈稍黑,显见得憔悴许多。再是神定气闲的企业家,遇上这股惊涛骇浪,事业即将遭到灭顶之灾,也会心力交瘁惶惶不安。
“二位辛苦了,”他缓缓说,“这些日子鄙人事务缠身,几次谈判都没能抽出时间看望大家,失礼了。”
芮尧微笑道:“这么大的摊子换上谁都觉得吃力,我们也一直想拜访您,又担心打扰您的工作。”
他长叹一声:“谈起工作其实二位心知肚明,见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厂里的实际情况你们都了如指掌,有些事说不定比我还清楚,说实话从去年起我一直在外面奔波,采取各种措施尽力挽救企业,厂里的事基本上放手不管,哪知手底下这些家伙不懂会计制度、不懂帐理,搞得乱七八糟,真是气死我了。”
老奸巨滑,他推得一干二净才有回旋余地,一点六亿存一年,利息近千万元,作为单位掌舵者怎可能毫不知情?财务部门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擅自妄为。
“是啊,上回我们公司高层出事也是这个原因,放手太多有些事情就失控了。”芮尧装出相信的样子,不做过多评论,不急于发表意见。
连重达看出这个女孩锦里藏针不好对付,主动问:“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的意思是尽可能在不张扬出去,不伤双方和气,友好协商的前提下进行。哈哈,今天是谈判对手,说不定改天就是合作伙伴了。”
涉及到具体操作芮尧并不十分清楚,她朝我看了一眼,我早有准备不慌不忙说:“按照双方事先协定的章程,凡谈判过程中出现一方出现重大错误或有意隐瞒重要数据,有三种处理方法,一是暂时搁置,待错误方认定责任并书面确认后到公证处公证;二是公开审计,提出异议方有权找审计部门或会计事务介入进行数据审查;三是谈判破裂,错误方按标的40%进行经济赔偿。”
芮尧故意插道:“我公司参与收购是怀有极大的诚意,所以第三种方法肯定不能考虑。”
连重达抓起桌上电话拨了号,粗声粗气道:“叫徐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徐总是田丰总会计师,经国家考试认定的注册会计师。
徐总进来后连重达当即问:“一点亿转存款利息不入帐是不是确有此事?要不要财务部门再核实一下?”
“我刚刚查过了,这是事实,去年会计年报我正好不在家,是没有轧年报经验的老陈一手负责,凑巧的是做银行帐的两人又是新手,十几张报表几十本帐册就把他们搅乱了,几个环节都没能发现问题。”他惭愧地低下头,可能是掩饰脸上的委曲吧。
“对你说过多少次了,财务方面是我外行,看不懂也搞不清,这块全权委托你,出了问题拿你是问!你到底有没有负起这个责,担起这个任?!二十几个肉菩萨坐在财务部,出这么大的差错都不知道,还被外单位专家调查出来,丢不丢人?!……。”连重达怒火万丈劈头盖脸将徐总骂得狗血喷头。
这是一出设计好的苦肉计,我们自然不会轻易上当,两人均默不做声冷眼观之。
斥退可怜的徐总,连重达转向我们时又换成笑脸:“这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总得努力解决它。我个人建议,当然只是与二位商榷,此事不要扩散,只限于目前已知的范围内部解决,在后面的谈判中,具体细节我不干涉,田丰会根据将疏漏的收入计算进去,不知芮总意下如何?”
芮尧略一思索道:“这次谈判我们公司抱有相当大的诚意,真心实意想促成双方合作,为此我方特别是白助理对贵厂财务方面做了相当细致深入的调查研究,发现并整理出很多问题,今天提出的九百多万利息未入帐老实说只是冰山一角。如果总这样一轮轮谈下去,一是耗费双方大量精力和人力物力,二是效率太低,发现一个问题查一个问题,这样下去一年也不会完,三是时间越长暴露出的问题越多,对大家都不好。我这样说连董事长是否认同?”
我觉得芮尧的口才和反应绝对是第一流,侃侃一席话暗藏无数杀机而又点到即止,让连重达心中无数,不知到底有多少秘密掌握在我们手中,暗示他必须答应我们提出的要求。
连重达也很老道,没有急于表态,反问道:“听说芮总收购的合作方是昊臣集团?”
“是。“芮尧简短应道,有意无意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为什么有些慌乱?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她是否知道我与天诚集团的关系?
“昊臣集团和天诚集团是棋鼓相当的商业对手,在所有双方涉及的领域水火不容针锋相对,这次又同时对田丰发生了兴趣,应该说作为卖主我很乐意见到这种局面。如果改变这种均衡的局势,对田丰不利。”
芮尧一付感兴趣的样子聚神会神听着。
“不过芮总指出这种谈判方式存在的弊端也很有道理,这样吧,几天之内我会召开董事会,尽快拿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案,这样可好?”
缓兵之计,但将连重达逼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远远超出我们预计的结果。
出门时徐总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厂里为了慰劳谈判人员特意到景德镇买了批蓝瓷保温杯,每人一只,我不以为意说声谢谢将两只都拿下来。
从田丰出来后芮尧抑不住盈盈笑意,将包甩到车后座上俏皮地说:“白公子,到哪儿庆贺一下阶段性胜利?”
“喝茶,正宗潮汕功夫茶,”我不好扫兴,“连喝带拿,正好试试连董事长的保温杯质量如何。”
明亮透彻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下:“不敢喝酒了?我觉得你的酒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