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龟正传-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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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阿龟到了家里,两老变的非常热情,又是煮饭又是杀鸡的,这是阿龟难以想象的事情,他宁愿相信已经肢解的前苏联合并成为后苏联,在他的记忆里,父母总是对他冷淡的像冬天的自来水,像今天这样热情的虽然不是生平仅见,但也算是目前第一次见到了,倒变的很不习惯,倒希望是来了客人,说:“今天谁来了,忙成这样?”两老被问的有点唐突,对望了一眼,心中掠过一丝内疚,龟母咳了一声说“没有——谁来,是特地煮给你吃的。”阿龟听到特地两字,受宠若惊。龟父也在旁边附和着:“是的,是的。”仿佛上辈子欠了阿龟几千几百万似的。阿龟难得他们这样热情,也便不客气,放嘴大吃。席间,两老不断的为他夹菜,说:“多吃点,补补身子,学校里的饭菜没营养,看,都瘦成这样子了。”其实阿龟比以前还结实一点,阿龟感动得肚子里的孝心溢了出来,也为两老夹了菜。他第一次为两老夹菜,连自己都有点不相信,手还微微的抖动。饭后,两老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就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来,有好几次只“哎”了一声便没了内容。阿龟见他们神色有异,趁吃鸡肉时引起的孝心还没有消失,问道:“有什么事吗?”龟父咳了一声说:“哦,是这样的,哎,还是让你妈来说吧。”龟母定了定神,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向前迈了一步,说:“阿牛家请来了一位巫师,听说厉害的很,我们想让你去算一算,说不定很有用的。”阿龟没想到身为人民教师的父母竟这样相信迷信,不禁有些悲哀,他本想说不去,但看着两老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收起了那想要拒绝的话,说“好吧”。两老本以为他不会去,已经准备好了说服他的话,没想到他答应的这样快,齐刷刷的对望了一眼,仿佛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从某动物园里跑出来来的国家级保护动物,直可惜准备好的话没能派上用场。
11 有道理的胡说八道
那个很厉害的巫师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鼻子上架着一副规模庞大的老花镜,把他整个的脸部覆盖了三分之二;老先生的学问多的把头顶的毛发都挤掉了,脑门上已是寸草不生,仿佛美国投下原子弹的日本广岛;他的脸上布满了苍沧,仿佛记载着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皱纹深得像东非大裂谷在他的脸上纵横交错,颇为壮观,如果有苍蝇敢在他的脸上着陆,一定得当心,否则会被夹死;他的嘴唇肥厚倒垂,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说话快得像拉肚子下痢疾的老头。阿龟看了那位老先生后很是佩服,他的鼻子小得像世界地图上的梵蒂冈,但架着那副规模庞大的老花镜却丝毫无损,游刃有余,这简直几何学和物理学的奇迹。龟父看了这位老先生,仿佛看到了将来的自己,便对自己肃然起敬,只恨不能上去和自己亲切的握个手或拥个抱。
来找老先生算命的人很多,好不容易才轮到阿龟。老先生问阿龟要了生辰八字,一脸的慈祥。阿龟心里想,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问呢。龟母早已准备好了,忙从腋下取出记载了全家人的生辰八字的本子,这是当教师多年备课的结晶。老先生对准了生辰八字,把算命用的书翻到相应的位置。老先生讲的头头是道,总之大意是这样的:阿龟的命好得不得了,左颊上的那颗杀不死的痣便是将来大富大贵的征兆,但命犯拦路五鬼,铲除了这五鬼后,阿龟将来的命途将会坦荡荡,像国家几级公路,汽车可以在上面以250公里的速度行驶。要铲除这拦路五鬼,需要猪头一个,鸡蛋三个,刚学会叫的公鸡一只,RMB168元。
老先生看完生辰八字后,又要看阿龟的掌纹。阿龟爽快的伸出右手,老先生看了很久,语重心长的说:“你手心的感情线太曲折,恐怕你将来的婚姻要经历很多的曲折,你看,中间这三道坎,说明你要经过三次不幸的婚姻才能修成正果。。。。。。”阿龟想到了孙艳飞,心里一惊,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老先生真是厉害,看右手也可以看的出来。”老先生一怔,想起了男左女右的原则,脸经不住这一声赞叹一阵微热,但久经风霜的老脸没有红的道理,行走江湖数十载的他对付这种突发事件更是游刃有余,叫阿龟把左手伸过去,说:“其实看掌纹根本不需要分左右手,一个人的命运是由左右手的掌纹组合而成的,如果只看左手或右手就犯了片面看问题的错误,只有将左右手的掌纹融汇贯通起来,才能把一个人的命运理解得精密透彻,这也是算命的最高境界。”众人倾倒不已,这时正好有一位妇女坐的凳子一条腿断了,连人带凳仰翻在老先生的面前。阿龟听完了这段话,感觉到他越来越像政治老师,他听说政治老师有个老F,以前也是政治老师,但由于相信唯心论,不认为*主义哲学是真理,被学校开除了,从此干起了算命这一行,比做教师好多了。听说他以前为了证明意识决定物质,而不是物质决定意识,他拿起了水果刀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刀。阿龟仔细的看着老先生的脸,果然有一条伤疤在他的左额上,差不多贯穿左右两额,成为两额的沟通桥梁。这个世界真的什么奇都有,就是没有见过人民教师去当巫师,这回总算见识到了,这样想以后,觉得父母的做法也就不足为怪了。临走时,龟父龟母热情的邀请老先生明天到家里为儿子铲除五鬼。老先生满口应承,并叮嘱他们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尤其是钱,他明晚七点准到。阿龟有点悲哀,没想到身为人民教师的父母竟这样相信迷信,但想一想,还是觉得情有可原,因为在农村里,大多数人都相信迷信,况且父母这样做也是对自己的一片好意,也许他们也只是急病乱投医或把死马当活马医。总之,由他们去做得了,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回到家里,阿龟想那老先生简直一派胡言,但也胡言的头头是道,尤其是看掌纹时说的那句话:你手心的感情线太曲折,其中有三道坎,也就是说将来你要经历三次不幸的婚姻。。。。。。。想到感情线,孙艳飞就自然而然的被牵扯了进来,不禁有点相信这句话。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在娶孙艳飞之前非得先结三次婚不可,然后想办法尽快离婚,跳过这三道坎再说。世间哪有这样的事情呢,这只不过是心里作用罢了。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毫无道理的东西,怪不得任何荒谬的理论都有哲学家把它当作真理,这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对号入座罢了,好比病人看医书,觉得每种症状都适合自己,但检查的结果说不定只是发烧头痛腹泻而已呢。阿龟想尽一切好话来安慰自己,但为孙艳飞担的心就是不肯死掉。
12 拦路五鬼
龟父龟母已经为铲除五鬼的事忙地不可开交,走遍了全村就是找不到一只刚会叫的公鸡,又要打电话给胡屠夫明天把猪头送来,可胡屠夫偏偏又不在家,急得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阿龟看着两老急成这样,被什么触动了神经,发起了神经病,突然有股打电话给同学的冲动。翻开电话本,里面记录的电话倒不少,但能打的不多,有些电话只是拿来丰富电话本的内容而已,好比已经失宠了的地主家的大老婆。当时与有些同学根本没什么交情可言,可是毕业了居然也把他们的电话记下来,希望将来能够用的着,然而这将来已经变成了永远。同学们之间的聚会听起来冠冕堂皇,其实是那些混得好的同学在互相炫耀,那些混的不好的同学,十几年或几十年后,还敢去参加同学聚会么,碰见了恐怕躲都来不及。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能打的,便毫不犹豫按下这串号码,电话里已经“嘟”的响了,忽然又想起此人三个月前溺水死了,于是不和鬼通话,心有不甘,又按下了杨大伟的手机号码。手机的那头传来一声小孩子的哭声,进而听到杨大伟“喂”的一声。听到这一声“喂”,阿龟便联想到杨大伟心急如焚满头大汗的样子。接着手机那头又传来杨大伟的声音“来了,来了,快,快!”阿龟莫名其妙,问道他是不是喝高了,他又放炮似的说:“兄弟,对不起,我老婆正在生产,我现在忙的很,下次再聊了。”阿龟还来不及祝福他就挂断电话了。阿龟茅塞顿开,直奔厕所,一路上直佩服杨大伟年轻有为,十几岁就当爹了,而自己和孙艳飞。。。。。。从厕所回来又拨下雨轩的电话好码,好久才听到他放机关枪似的说:“喂谁啊阿龟吗我没空我要上厕所现在我快憋不住了,呃。。。。。。。”还没等阿龟反应过来,电话里就只有嘟嘟的声音了,阿龟不禁苦笑,仿佛听到了雨轩破门而入的声音。阿龟没有想到要为电信局作点贡献这么难,不禁怅然若失,这时龟父走过来,说:“阿龟,我想和你好好谈谈。”阿龟没有想到自己和父亲也有好好谈谈的时候,直想人老了就不一样。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的像他那样老,后果会怎么样,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呢。不过老了也有许多好处,例如年轻时得不到的东西,到老了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拥有了,可是到那时对这些东西已经没有兴趣了;或者老了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才懂得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因为人老了,各种腰酸腿痛就会随之而来,突然某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了疼痛,就以为自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这是年轻时所感觉不到的,而这些痛正是证明自己存在的最好的东西。为什么哲学家说“我思故我在”,而不说“我疼我痛故我在”。阿龟从父亲的身上联想到这些奇谬的理论,倒羡慕起父亲来,希望自己突然变老,再也不会为孙艳飞的事情烦恼了,也许此时她已经是自己的老伴了,便对父亲肃然起敬,说“好吧”并用点头来协助这句话的完成。
龟父用欠了人家几百万的口吻说:“阿龟啊,过去我们常常打你,那是不对的,但这也是为你好——”阿龟从未见过父亲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反而很不习惯,冥冥中感觉到有一场并不激烈但坚持很久的战争要爆发,就像春天里的梅雨天气——“我们都希望你好好学习,你大哥大姐二姐都不喜欢读书,其实我和你妈都希望他们好好读书,可是他们就是不听,我们也没办法,只好不管了。诶,你大哥现在虽然钱了,可是那个脾气,发起作来就像打雷一样,谁也拦不住,连你嫂都被打得住院了,他迟早会吃亏的——”他语重心长,忽然便得严肃起来——“所以,我和你妈已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