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龟正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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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的大作吧。”他才无奈的把信收起。
晚上,吴老功在天上人间包下了一个包间,大家痛痛快快的喝了一顿,唯一不爽的是,包的那间房正好是阿龟和孙艳飞第一次约会的那间。孙艳飞的音容笑貌似乎依然凝结在里面,阿龟感到有些心神不宁。除了吴老功外,大家都带着女朋友,阿龟看在眼里,恨不能像孙悟空呼唤土地神那样,叫孙艳飞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酒后,吴老功把帐结了。大家纷纷离去,阿龟和吴老功没有女朋友,便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块。
两人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偶尔还有几对情侣零星的点缀在街道的拐角处。两人默默的走着,因为两人都觉得身边缺少了点什么,而这点什么又非常的重要,没有了这点什么,顿觉得生活没有了多大的意义,尤其是此时此刻。吴老功呆呆的望着星空,叹道:“女朋友这东西,有了也觉得没什么,可是没有了就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阿龟道:“这方面的经验我不如你,不过我总觉得,一旦爱上一个人之后,你就开始怕她不敢碰她,在你的心里,她就像女神一样神圣不可侵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真爱。”
吴老功见阿龟请教这样的问题,又来了精神,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用专家的口吻说:“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感觉,但这只不过是初恋过敏症而已。出次恋爱的人,总是希望自己的爱情完美无缺,于是各种山盟海誓就随之而来,但事实上初恋总是没有好结果的,因为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美无缺的爱情——就算是最好的玉,也不能完美无缺。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四个人,第一个是自己,第二个是你最爱的人,第三个是最爱你的人,第四个是你将与之共度一生的人。首先,你会遇到你最爱的人,也就是你的初恋了,她会让你体会到爱的感觉,因为了解爱的感觉,所以才发现最爱你的人。当你经历了爱与被爱,才能找到最适合你能够与你相处一辈子的人,但很哀,在现实中,这三个人通常不是同一个人——你最爱的,往往没有选择你,最爱你的,往往不是你最爱的,而最长久的偏偏不是你最爱的,也不是最爱你的只是在适合的时间出现罢了。这也就是说,出次恋爱的两个人都不是在最适合的时间出现,因此他们从结合的开始就已经孕育着分离。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总是希望自己的爱情完美无缺,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你和隼孙艳飞也是如此。现在你还没有得到她,当然希望能永远和她在一起。狗为着追求水里的肉骨头,丧失了到嘴的肉骨头,如果你如愿以偿的的到了孙艳飞,肉骨头真的下肚了,也许倒要对着水怅惜这不可再见的影子了。你见过一辈子都吃山珍海味的人吗?没有吧,并不是没有人吃得起,而是因为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我明白年此刻的心情,因为那根肉骨头还没下你的肚,但我更相信,那根肉骨头一旦下了你的肚,不久你与孙艳飞的爱情也就结束了。也许你会说,为什么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初恋念念不忘呢,那是因为,他们之所以对初恋念念不忘,并不是因为他们还深爱着对方,而是因为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好比一个人被蛇咬了,他一辈子都会记得,但并不希望再被蛇咬,仅此而已。
阿龟道:“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我想这并不适合每一个人,我相信我对她的感情是真实的,即便是风吹雨打天打雷劈也不会改变的。”
“这正是初恋过敏症的可怕之处了。不过既然年都这么说了,做兄弟的当然挺你啦,加油吧,我表妹就交给你了。”吴老功拍着阿龟的肩膀。
夜深了,天上稀疏的漏出几颗星,渲染得这夜更加的冷清,阿龟突忽然觉得孙艳飞就像那几颗星星一样遥不可及,对吴老功说:“为什么谈恋爱总是男的主动,而其他的事总是讲究女士优先呢,难道我们男人生来就欠女人的吗?”
吴老功恢复专家的身份,说:“这就是女人的可恨之处了,也就是她们的聪明之处了,所以这个世界上的*犯都是我们男人。这和求婚也是一个道理——惟独男子有开口求婚的权力,只要这一制度的存在,婚姻句不能够成为公平交易。女人动不动便抬出来说当初她允许了他的要求,因而在争吵中占优势,为了这个缘故,女人坚持应由男子求婚。假使现在孙艳飞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她也不会主动向你表白的,而是要等你向她表白,而且还有给你一个磨合期,试探你是不是真的爱她。丈夫是女人的的饭碗,一个女人如果嫁了一个好老公,那就等于谋到了一份好工作。我跟你说,我有个阿姨是开婚介所的,经常就有女大学生来征婚,而且她们的征婚对象都是成功人士。女人在还没有结婚之前总是会担心自己的未来的,尽管结婚后她们从来不会担心自己的未来,所以在这之前,她需要自己所爱的人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这样她们才会放心。”
18
夜越来越深,阿龟说:“夜都这么深了,我们不谈这些了,赶紧找个地方睡吧。我是回不去了,你呢?”
“我随时都可以回去啊,不过你不回去,我当然也不回去了。”
两人在“夜来香旅馆”开了一间单人房。此旅馆糟糕之极,床单好象几年都没洗过似的,黑糊糊的勉强可以辨别原来的颜色是白的。电视机是80年代生产的那种黑白电视,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锈气斑斑,只有从那黑色的屏幕才能辨别出这是一台电视机。这台电视机宁死不屈,无论阿龟怎样威逼利诱打脚踢,它都不肯显示出图象,那图象仿佛古时候的深闺不肯见人,倒是引来了楼下的老板娘。老板娘进来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叫他们安静一点,但眼神里似乎在说“你们的目光太短浅了,再过几百年,这还不是一宝物”。老板娘走后,吴老功叹道:“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看电视,平时我们看的都是电视节目。”两人气愤难当,觉得这20快钱冤枉得像当年的刘少奇,直到将一个暖壶的瓶胆摔坏了才觉得稍稍解气,灯也不关脚也不洗和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股奇臭难闻的味道直钻阿龟鼻孔,势不可挡,此时他倒希望自己的鼻子交通堵塞了。阿龟把头伸出窗外探个究竟,才发现后面堆积着无数的垃圾,叹道:“什么夜来香,早来臭还差不多。”又心想这可以治好吴老功的感冒,于是叫他也过来看看。吴老功的鼻子虽然交通堵塞了,但见到此景,依然皱着眉头,害怕自己的感冒被这股味道冲得好了。
两人急忙的走出了旅馆,看到门前有一棵半死不活的夜来香,才恍然大悟。此时老板娘正在给自己的女儿喂奶,见两人出去了叫道:“你们走了,欢迎下次再来。”
“等你的女儿长大了再来。”吴老功露出厌恶的表情,当然,这句话是不能给老板娘听到的。
课堂上,阿龟一点听课的心情都没有,于是拿出信笺给孙艳飞写信。酝酿了两个小时,他的第一封情书终于问世。他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很满意,暗暗佩服自己写信的天赋决不亚于穿西装的天赋,只恨过去没有发现,因此决定以后要多写情书给孙艳飞。
艳飞:
收到我的信,你一定很震惊吧。我就是要你震惊,因为我有着非要你震惊不可的理由。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写信——这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也是我写的第一封信,如果文理不通或有什么不妥,请你不要见怪,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在你面前,我只不过是一只乖而不巧的小绵羊。我不要再做一只小绵羊了,我要做一只威猛的大灰狼,勇敢的向你宣布——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我还是无法说出口。这三个字我已经在心里反复练习了千百遍,可是面对举世无双的你,我还是无法说出口。我只深恨发明不来一个新鲜飘忽的说法——只有我可以说,只有你可以听,我说过,我听过,这说法便无声无息的飞了过去,只有你才可以接收得到,而此时我们之间的距离要在百里之外。但我相信,你已经明白,因为这三个字实在太珍贵太重要了,世界上也只有这三个字有如此的重量,和这相比,《吕氏春秋》里的一字千金简直要汗颜千百万倍。我们曾经有过北大之约,但现在我要推翻它,而且非要推翻不可。北大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梦,遥不可及的梦。既然只是一个梦,我决定不要再等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但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一秒都不能再拖了。我虽然不是正义的伙伴,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英雄,但我会为自己所爱的人而战,如果眼前有敌人出现,就算是龙潭虎穴狼窝火海阴槽地府我也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把敌人打倒或让敌人打倒。为此,请相信我吧,艳飞,我——我——
吴老功见阿龟把自己的信看得津津有味,心想哪有人觉得自己的东西不好的,但那种想吃肉的欲望还是冒了出来,伸手对阿龟说:“拿你的处男作来看看。”语气里仿佛自己写的那封信是天下第一美文,只恨阿龟不肯用或拿去发表。阿龟听到处男这两个字,心里又发了一阵酸,得意道:“不给你看。”然后将信扬了一扬,就要装进信封里,哪知装得太像,吴老功想他不给看怎么勉强也没用,说:“不看就不看,有什么大不了的。”其实越是这样,心里越是觉得很大得了,但还是别过头去,以显示自己的不屑。
阿龟蛮以为吴老功会缠着他要信看,没想到他竟说不看就不看,又把信扬了扬,说:“给你看算了,但千万要拿好,别把它弄坏了。”然后把信递给了吴老功,仿佛是对乞丐的施舍,又等待着乞丐的感谢。吴老功把信看了一遍,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说:“好是好了,不过——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情书,倒像美国的独立宣言书。我想,既然是情书,就应该点名主旨,表*迹,‘我爱你”这三各字。女人嘛,就是这样,即使是张飞或李逵或武大对她说这三个,心里也会觉得舒服的,至于她拒绝还是接受,那是另外一回事。你看,你这封并不大的大作,连一个爱字的踪迹都没有,即使她知道了,也会赖着不知道,非要你说出来不可的。”
阿龟突然变得聪明了,说:“这你就不懂了,一切纯美的爱情都是这样开始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以身相许,但真正的爱情是不用说出来的,只要他知道,她知道就足够了,因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爱才是真正的爱啊,女儿红为什么那么香也是这个道理。。”吴老功睁大眼睛,一脸的迷惑,心想“没想到这小子把我的本领学去了”,阿龟见吴老功看自己的模样,以为他是五体投地的佩服自己,继续充内行,说:“其实情书这种东西要的正是这种感觉,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的,给读者一个广阔的想象空间;太坦白了就会变得媚俗不堪令人乏味,这好比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透明的裙子在你的面前,也许你还会想入非非,但如果她脱个精光*裸的站在你的面前,,也许你就一点食欲都没有了。为什么有些人宁愿看三级片,也不愿看那些高度清晰的A片,也是这个道理。”吴老功这回真的五体投地了,拍着阿龟的大腿说:“兄弟,偶相信你,看来我表妹非你莫属。”阿龟听了这话,连毛孔都舒服得张开了,趁吴老功不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