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住在我心上-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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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耀目的美好。
也许多年以后,当我们不再天真,当我们真的再相见,我一定还会记得此时此刻,你在这里,仿佛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只为道一声再见。
她眉梢眼角的微笑像极了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再见,林尧!”
整个暑假,子言都和表姐弟住在外婆家。
表弟叶莘比她小半岁,两人同届不同校,平时经常被大人拿来作比较。
二姨叮嘱了又叮嘱,“小西,今后你们在一个学校,要多照顾叶莘啊。”
叶莘不耐烦地打断他母亲的唠叨,“妈,你真罗嗦,都说了多少遍了。”
“喂,叶莘,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又不是只有你被分到东区中学了,你看看人家小西心态多好。”表姐叶芷冷哼了一声,美丽的嘴唇撅起来,连生气都分外冷*人。
这对亲姐弟在一起说不了三句话就要掰起来,子言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互相照应。”
二姨立刻转移了目标:“叶芷,不是我说你,别以为考上了光华就高枕无忧了,开学后要读高一了,也该收收心了。”
“二姨,姐姐很懂事的。”没人搭腔,子言只得又硬着头皮接过话茬。
二姨叹口气,显然忧心忡忡,“一个女孩子,我根本就不指望她以后能考上大学。本来去念个中专又稳妥又省心,可是她脑子像糊了浆糊,偏不听话要去念什么高中。人啊,有时候走错一步路,就会步步都错,等到吃了亏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子言迷惘的看着二姨,心里莫名一抽。
放榜那天,她是下午去看红榜的,城墙下已经寥寥无人。
红榜是早晨贴出来的,当时围观的人一定很多,子言想象着录取考生的家长和亲属被人群簇拥,面带得意和炫耀,听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在一旁啧啧赞叹得口沫横飞的情形,不禁莞尔。
她仰头仔细看着红榜上工整漂亮的书法,考生的名字和录取学校被黑色毛笔字誊写得很大,要在密密麻麻的人名里寻找着一个未知的名字和学校,并不算是件容易的事。
很意外看见了熟人的名字,是邻居家的姐姐。
她会心地微笑起来。
“沈子言?”
这声音如此熟悉,她不用回头,已经知道是谁。
几乎以为是幻觉,居然这么快就“再见”了。她一回头,他就站在她身后,笑容清浅,夏天浓烈的日头碎金一般洒落在他肩头,长睫毛覆盖下的眼睛干净透明,微风拂动他的衣衫,实在是赏心悦目。
他再次对她报以微笑:“你也来看榜?有熟人?”
她胡乱点点头,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当然。红榜上这么多人,又不是只有你哥。”
果然言多必失,她几乎立刻就后悔了。
他秀长的眉梢挑起来,嘴角的笑容几乎叫子言无地自容,“你也知道我哥名字在这上头?”
被人猜中了心事的尴尬与懊恼,连分辩起来的理由都这么牵强,“哪有,我都不知道你哥叫什么名字,我是来看邻居姐姐的。”
他仿佛并不以为意,笑得很温和,“没关系,要不你来猜猜我哥叫什么名字?”
她忖度着,他既然这样说,那多半是因为他们兄弟俩的名字差不多。略略思考了一下,立刻就有了答案——林舜,抑或是林禹?
她把视线投向那排红榜,眼睛骤然一亮:鲜艳的大红宣纸上,密密麻麻的浓墨黑字中,“林禹”果然位于前列,这醒目的名字后面是一所著名的北方院校。
她略略有几分得意,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个名字,同时斜斜睨一眼林尧。
林尧的嘴角向上弯起柔和的弧度,“真聪明。”
“这么有名的学校,你哥真厉害!”她真心实意地赞叹了一句。
他微微一笑,“那你相不相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换做从前,大概会觉得他又狂妄了吧,而今却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
他一怔,缓缓转过头来望着她,“你也是!”
她的心就在那一刻砰砰跳跃起来,仿佛什么鼓满了风帆,正在迫不及待等待启航。
他站在幽幽的深蓝天空下,目光倒映蓝天,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夏天的阳光扬起无数尘埃,他的下巴、衣领、手背,都闪动着明亮夺目的光斑,“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来看榜。”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语气一如承诺般郑重。
这算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吗?在爬满青苔与岁月斑痕的古城墙下,只属于他和她的约定,她牢牢记在心里。不管过去了多少年,这一幕,依然鲜活地存在记忆的长河里,历经涛洗浪磨,始终没有褪去本来的颜色。
新朋缘来也可庆(1)
东区中学的上学途中有一条长长的、幽静的河堤,子言渐渐喜欢上了这条一眼望不到尽头、曲折幽徊的小路,上学和放学,她总是一个人走,显得和别人格格不入。
新学校的一切都很陌生,她变得很沉寂,哪怕表弟叶莘也凑巧被分到了同一个班,还是没有让她的情绪振作起来。
周围的同学明显分成两派。小学时成绩好一点的孩子,或多或少会带点委委屈屈、落落寡欢的模样,子言正是其中的典型;而另一派则无所谓混日子的模样,该玩就玩,乐得轻松。
中学的功课明显增多,晚自习也是必备的课程。铮亮的日光灯下,课桌上摊开的书本,四周陌生的面孔,这一切都使子言倍感孤独。
子言的同桌龚竹是一个肌肤白皙、眼睛大大的女孩,剪着一个可爱的童花头,用的文具十分卡通,一副童心未泯、世事懵懂的样子。
“我以前是在爱国小学读书的,和叶莘一个班。”她用圆珠笔头悄悄捅了一下子言,“老听他说有个读书很好的表姐,没想到和你坐一桌啊。”
子言没有吭声,龚竹并不气馁,继续自说自话:“以前的同学给我取了个公主的外号呢,你以后也这么叫我吧,对了,你在小学有没有外号啊?”
子言终于抬起头,然而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何况她并没有外号,只得摇摇头。
龚竹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对着子言嘻嘻一笑,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我有好多同学到光华读书去了,这倒也是,谁愿意来东区这放任自流的破学校啊!”
子言被她逗乐了,“成语倒是用的不错,不过,等我们毕业后,这里好歹也算是母校了,怎么能这样评价自己的母校呢?”
龚竹嘟着小嘴,一脸沮丧,“我巴不得现在就毕业了。暑假时候我家亲戚一听说我要来东区中学读书,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子言觉得这个新同桌很有意思,每天她都有说不完的新话题,说话语速飞快,咧嘴一笑时,两颗洁白的小兔牙若隐若现,腮帮子鼓起来,像一边塞了一个红苹果,任谁看了都手心痒痒的想揪上一把。
渐渐就熟悉起来,看得出来龚竹在小学的人缘很不错,一学期下来有不少来看望她的老同学,子言通常情况下是不插话的,只有一次例外。
“你们班长这么牛?有没有咱们班的季南琛厉害啊?”龚竹感兴趣的眨巴着眼睛。
“可惜季南琛不在光华,要不然他们两个倒是可以比一比。”龚竹同学有些遗憾地感叹。
像被什么蛰了一下,子言猛地竖起了耳朵。
“你是光华的吗?”这是她第一次插话,虽然插得很突兀,有点没头没脑。
那女生一愣,“是呀,你有同学在光华吗?”
她很想把那个名字问出口,但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又实在缺乏开口的勇气。
幸好龚竹看她不搭腔又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扯下去了,“不可思议呀,我以为季南琛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号人物,啧啧。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尧。”这两个字就这样猝不及防灌进了耳朵。
才一个学期而已,他就已经这样锋芒毕露了,还真是那个自己一贯熟悉的他呢!子言看向窗外的蓝天,自己是有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呢?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呆在闭塞的东区中学,几乎不知世事,原来外面的世界依旧精彩!他一如既往地处在令人仰望的高度,只是,那是属于他的精彩,和从前一样,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东区中学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刚刚结束,表弟叶莘第一次越过她成为全班第一,高兴得差点找不着北。龚竹私下里说,叶莘好胜心强,以前在班上就老跟季南琛较劲来着。
季南琛很厉害吗?最近经常听龚竹讲起这个名字,子言开始有了点好奇心。
龚竹叹了口气:“以前我觉得是挺厉害的,厉害得我都有点崇拜他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厉害的,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我好想见见这个林尧,不知道是不是长得牛头马面?”
子言噗哧一声笑了:“那你可得失望了,林尧没有长成你想象的那副模样。”
龚竹的眼睛刹时闪闪发亮:“原来你认识林尧啊?快跟我讲讲。”
她很无辜的摇头:“我跟他不熟,没什么好讲的。”
龚竹不依不饶地摇着她的胳膊:“讲讲嘛,讲讲嘛。”
子言实在挨不过她的缠功,想了一想,才简要的敷衍了两句:“这个人,成绩出色,人缘不错,自尊心强,相当骄傲。”
龚竹眨巴了一下眼睛:“没了?”
“没了。”子言认为自己已经概括得相当全面相当精辟了。
龚竹哈哈笑起来:“你是在介绍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她不太明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是说你和林尧性格真相像,”龚竹笑嘻嘻地说,“听你形容他的性格倒像是在形容你自己一样。”
子言皱着眉,微微有些出神。
“这电影可真难看。”期末考结束后,学校包场看电影,还没看到一半,龚竹就拉着子言的手偷偷溜了出来,“子言,不如陪我去光华找同学吧,我一个人没伴儿。”她突发其想地建议。
反正也没有地方可去,何况还没有去过光华呢,看看也好。子言心想。
两人走在静谧的林荫道上,夕阳西下,苍黄冷冽,道路两旁绿树郁郁森森,接近下午放学时分,风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手心不自觉就有点凉意。
远远已经看得见光华的老校门,苍劲有力的朱红色校名被镌刻在麻灰色的大理石横梁上,高高的台阶一路沿袭而上,一副高不可攀的名校气派,老远就令人肃然起敬。
莫名就害怕起来,心里忽然有点畏缩,子言忽然想起一个刚才被忽略了的问题:她这样冒冒失失就跑来了——会不会一不小心遇到那个人?
作者题外话:花季卷开始小修。。 。 想看书来
新朋缘来也可庆(2)
光华的教学楼前有一座汉白玉雕成的高大塑像,那是光华的校友,一位蜚声国际的著名物理学家的雕像,主教学楼是座E字型的三层建筑,红砖砌的老墙面显出斑驳的沧桑痕迹,无声显露着它悠久的历史与底蕴。
初中部单独设在四百米环形操场的一隅,正值放学,很多学生三三两两从她和龚竹身边擦过,偶尔有人会把好奇的目光投射在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