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夜色漫漫-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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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雾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真田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音乐家,或者勉强点说是一个心理师,不是医生,治疗的事情你再拜托我也是无济于事的,更何况,我并不认为医嘱有什么问题,有时候勉强为之只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
真田当然是明白幸雾夜的意思,他同样也不认为幸村可以违背医生的叮嘱,但他着实为形式所逼,一来青学的实力有目共睹,手冢国光不久就能回来,而全国大赛里更是高手如云,虽然他至今仍然坚信立海大的实力没有死角,会输给青学也是他们一时轻敌带来的恶果,但少了幸村精市这个“神之子”助阵,实力大打折扣是铁定的事情,而更关键的却是,在幸村得知自己连全国大赛都可能无法参加的时候他的精神已经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他在球场上原本是多么肆意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呐,现在竟然要告诉他,他在立海大的最后一年,在立海大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上,完全没有出场的余地,即使是以幸村那样喜怒不形于色,情绪不露于外的人,也是难以完全克制自己的情绪的吧。
正是因为这点,他才逼不得已地选择了这条下下策,如果幸村的病情注定不能上场的话,那还是由他目前最信任也最能对他感同身受的这个女孩子去说服他才行。
虽然只有寥寥数面之缘,并且这个女孩子表现得都是相当冷淡,但是他却有这样的感觉,她对幸村真的很不错,即使表现得不明显但是她的每一个建议都是对他最有利的,并且渐渐的她的话也变得比其他人更能进入幸存的心里。
幸雾夜的眼帘稍稍有些垂下,她心里有些话不能对他说,甚至不能对幸村精市说,在最好的时候做最好的康复措施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一个人却有太多的原因去拒绝最好的选择,如果仅仅是以全国冠军这样的名字,那她断然会斥责他们的自私残忍。但若这同样是幸村精市自己的希望,她甚至没有立场去劝导他任何的东西,因为他们同样的固执,甚至,同样的自不量力。
“我,明天会去问问看查理斯先生,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之前帮我治疗的中医也没有回国,或许可以有转机。”沉默了片刻,女孩终于凉凉地给出了回答,一般来说医生给出的建议虽然是对病人最好却也是最费时的,如果病人坚持的话确实会有更急功近利的做法,只是这样做需要承担相当大的风险。
“但是……”真田弦一郎不假思索地想要回答什么,他的本意只不过是想让女孩劝解一下幸村,若是这样的结果自然好,但是否又会对幸村以后造成影响呢。
“同样我也会问清楚副作用……”女孩抬起头,毫无感情地望了他一眼,继续用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说道,“也会告诉幸村所有的可能,他需要为他所做的决定,承担责任。”
这是完完全全由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不是医生,不是家人,不是队友,也不是她,任何一个清醒而理智的人都应该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同样的,也需要为自己的选择埋单。
送走客人之后,幸雾夜便陷入了自己的思量之中,就连每天都在紧锣密鼓进行着的练习都被她暂时丢到了脑后,所以当Yeejoy偶尔出来倒水的时候,便看到女孩一脸凝重地在深思些什么,于是她端着一杯茶在旁边的沙发上坐定。
“想什么呢,这么严肃?”
幸雾夜茫然地抬起头,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身边在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人,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里也带着些涩涩的味道。
“呐,Yeejoy,怎么办……我好像在嫉妒幸村精市……”
“什么?”Yeejoy的手一抖,溅出两三滴清澈的茶水,她匆忙甩了甩手上湿漉漉的液体,才发现自己有些惊讶得过头了。
但是她实在想不通那个躺在医院病怏怏的少年有什么好羡慕甚至是嫉妒的,除了那张还算对得起观众的脸蛋,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Night身边的人,像是在纽约的那群家伙,或是Sky和她,又或是Night自己,没有一个是比那个少年逊色的,难道说她其实是看上了少年的网球技巧?
嘁,真要说网球的话,她还比较接近职业级好不好!
而一旁的幸雾夜显然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思绪,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好友的小纠结,但好在她并不打算让这个小秘密永远地沉眠在她大的心底,她并不犹豫地便继续说了下去。
“关心他的父母,喜欢他的长辈,仰慕他的朋友,还有,依赖他的伙伴……”说到这里,Yeejoy突然发现好友的眼睛里似乎黯淡了一些,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份上,她自然能体会到好友的不甘在何处,只是这毕竟是Night的家事,他们能出力却不能多嘴,好在Night本身是一个极会调整自己情绪的人,现在的抱怨应该也不会持续很久,更不会带到那个当事人的面前,于是她能做的不过就只剩下小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安静得返回自己的私人空间。
该死的迹部一家!在推开房门的同时,某个护短又小心眼的少女再次无区别地诅咒了其实和她并无直接冲突的一家子。
第二天清早,幸雾夜便赶到了医院。在去找查理斯医生之前,她习惯性地到了幸村的病房前。
从微微张开的门缝里望去,她只能看到一个消瘦而落寞的背影,他安静地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窗外。
幸雾夜知道从那个角度看出去,除了一片苍蓝的天空,再也看不到其他。
现在也不是飞鸟南迁的时候,连他们初次见面时遇到的小鸟两三只的情景都看不到,但是少年就这样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地看着。
女孩轻轻抿了抿唇,慢慢地走到医生的办公室。
事情一如他所料想的那样,面对着Night,查理斯先生非常坦诚地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甚至有些出乎她原本的意料。
查理斯医生说,提前复健的危害并没有日本医生所说的那样大,只是因为日本一向遵循保守治疗方式,就像幸村精市的手术,如果不是他临时到了日本插手,恐怕明明成功率不低的手术已经因为被医生报得过低而被当事人拒绝了。
但是副作用还是有的,虽然手术很成功,但病人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呢,更不用说在身上开刀子的事情了,于是幸村的家人也特地拜托过院方,希望他们的儿子还是能够安心治疗直到完全康复,至于网球的事情虽然可能有负于真田那些孩子,但是毕竟这种东西只是当作娱乐玩玩的而已,到了高中也可以继续,若是现在对儿子造成什么无可挽救的影响那就糟了。
女孩微微颔首,听了查理斯的这番解释,她多少也能明白幸村家人的苦心,做父母的大都还是为了子女好的,即使有时候有悖于小孩本身的意愿……
“我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仔细听完查理斯所有的建议和顾虑,女孩又经过自己的一番思量,才终于决定了自己该如何出面,“但是先生,你该明白,有些事情还是得尊重当事人的选择。”
“就和你一样嘛。”查理斯豪爽了笑了笑,又走到女孩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劝了你多少年不还是没有成功嘛。”
女孩为难地笑了笑,毕竟查理斯说的是事实,有时候她自己也会怀疑,为了做这件事不惜用自己生命的时间做筹码是不是很不理智。
“Night,纽约医疗协会下周有一个重要的听证会,我在日本的工作也基本上告一段落了,所以……”
“您这么快就回去了?”幸雾夜有些小小的惊讶。
“虽然错过维也纳铁三角的演奏会非常遗憾,但是Yeejoy答应了会将录像寄给我哦!”说到这里,年纪已然不小的查理斯医生竟然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这里的事情用不了我太多时间了。”幸雾夜勾了勾唇角,“然后我会回日本接受治疗,到时候,就麻烦查理斯先生了。”
“哦……咦?你决定了?”
“你能够想象吗先生,就在昨天晚上我还在羡慕幸村精市有这么多人关心他,但是Yeejoy在听了我的抱怨后,一言不发地离开,她的背影让我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是多么的混蛋!”
“哦?”查理斯先生饶有兴致地问下去。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我的身边,不求回报地帮了我那么多,而我虽然口口声声他们才是我的家人,但是我做出的事情却一次一次把他们挡在门外,甚至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对他们的伤害……”
就像任何一个关心小辈的长辈一样,查理斯很耐心也很认真地听着女孩用冷冰冰的声线仿佛在叙述客观事实一样地说着,直到她虽然未说完却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下去的时候方才开口。
“Night,你是个聪明敏锐的孩子,很多事情我相信我不用将你都能看的明白,作为一名专业的医生,我给了你接受手术的建议,但是最终的决定权依然是在你的手里,我不希望你因为迁就别人而作出令自己不悦的选择。”
查理斯边说边观察这女孩脸上的表情,看到她眼神表情都没有变化才把这一番肺腑之言全都说了出来,Night的手术可不比幸村精市的,虽然说他们会找到最佳的条件和最好的医生,但是即使是当今最顶级的技术,也只能将成功率提高到五成不到,如果不是她除此之外别无更好的治疗方法,并且心脏已经开始出排斥现象,他根本不会作出这样的建议。
“我现在才十五岁。”幸雾夜的唇瓣微微噏动,有些话虽然是事实却格外的残酷,“而我一点都不想在二十岁之前就和这个世界永别。”
机会这种东西,你去追求了,它可能带给你失望;但是你不去追求,却是连一丝希望都不可能获得的。
这样的道理,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更要清楚的……
Chapter 61
在告诉了查理斯自己考虑了一整个晚上猜得出来的结论之后,幸雾夜再没有犹豫地去寻找躲在病房里拒绝一切探望的“自闭儿童”。
敲了敲门,在没有得到主人同意的情况下便施施然地推门而入。
少年背对着门口,连回头看一下来者何人的欲望都没有。
“现在的情况,实在很像我第一次来病房找你的时候。”
听到熟悉的声音,幸村精市猛地转过身来,似乎想要说什么,但那些话在他的喉咙口大了几个转,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那一次之后,我本来以为不会再见到一个自怨自艾的自闭儿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少年微微一愣,一天之中的第二次深感了有口难言的滋味,“不,夜……你不明白我的感受……”他喃喃的自语声轻的仿佛只能自己听到,但是作为音乐家敏锐的听力却让女孩一个字都不拉地听得清清楚楚。
“是,我的确不能感受。”她说的平缓无奇,但是少年却觉得她生气了,他并不特别迷信直觉之类的东西,但是难得的几次直觉却是准确得令人害怕。但是几乎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因为女孩已经犹自接下了自己尚未说完的话。
“我来也不是为了感受你现在的感觉,至少我很明白那不会令我愉悦。”
“夜……”少年后悔了,他明白自己不假思索的莽撞会给他们的关系带来多大的问题,是的,这个女孩子和在立海大里围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