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岛-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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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安双颊泛起微红,静静地闭上眼睛,要把这句话拷贝到心里面。
……
就这样告别了面对三年却形同陌路的同班同学,告别了秃头的数学老师,*的英语老师,似乎永远嫁不出去的语文老师,告别了刻满字迹的课桌和隐藏在窗帘后,墙壁上那块心形涂鸦。
傅安突然想起一句诗:“我轻轻的走,挥一挥手,作别天边的云彩。”哦?是“不带走一片云彩”吧。算了,自己又不是诗人,不必去根究那么多。
我们紧紧握住的青春年少,却在不经意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潮汐涨落,没去了混乱零碎的点点脚印,就象抹去了短暂的美丽过往。
新校园内那排绿榕一点秋的气息都没有。傅安站在绿荫路旁那家西餐厅的巨大落地窗前,摸了摸口袋,转身离开了。广场上那座喷泉迸溅出通透晶莹的水花,傅安感受到脸颊上丝丝清凉,抬头看见江宇杭拿依旧微笑着的脸庞。
“怎么还到处晃?要开会了。”他摸了摸傅安的脑袋,就好像一切没变化。
傅安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知道啦,走吧;走吧。”
不远处,杨子弦小跑过来,“等等我啊。”
这样真好,我们又在一起了。
“不愧是第一中学,连厕所都装修得这么华丽,而且设备先进。”傅安回忆起初中那个需要人工冲水的旧厕所,剥落的墙漆,漏水的水龙头。甩去了手上的水珠,径直向礼堂走去,也没注意到旁边被喷到水的那个男生皱起的眉头,耳边闪动着水珠的两只亮亮的耳钉。
舞台边沿摆放着鲜艳的花朵,校长的讲台上摆着一瓶矿泉水,这或许对他的嗓子有好处。他的声音不断扩大。台下学生的交谈也越来越热烈,并且渐渐淹没了校长略带怒意的讲话声。
傅安指着乌黑短发上别着粉红小碎花发夹的余汶霏:“她的声音好好玩,像娃娃一样。”
杨子弦一愣,写下:“我不喜欢她。”见傅安没反应,又补上:“觉得她有些虚伪。”
傅安虽然不认同,却也没反驳。“那个卷发的女生也是我的室友。很漂亮。”
“知道,舒晨,很冷傲。”
这一点傅安也有同感。汶霏是主动来和傅安打招呼的,夏洛也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过了,可这个舒晨却是冷漠的坐在一旁,不主动与别人交谈,也不理会别人的问候。
她正静坐在角落里。傅安偷偷打量她:令女生嫉妒,让男生倾慕的美貌,就连子弦也比不上。以前傅安总以为杨子弦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时间仿佛在舒晨的身上停滞不愿离去。她端坐着。冰美人,这就是傅安对她的第一印象。
“陆小伍!你给我站起来!”校长一句怒吼令全场戛然而止。
只见第一排最中间那个满脸迷茫,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男生咬着面包缓缓的站起来。
胖子!傅安极不喜欢这种人。无法想象一个胖子满脸油光,伸手去抓桌上大堆小堆的食物,然后大把大把地塞进嘴里,是怎样恶心的场面。即使陆小伍只是脸颊稍稍胖嘟嘟的,可是傅安还是接受不了,认定了他是一个死胖子。
“咯咯咯。”余汶霏的笑声带动起一阵哗然大笑,“喂。陆小伍,你真是帅呆了。”她竟毫不顾忌她父亲拿铁青的脸色和愤怒的眼神。这样做的最终结果就是他们两人相伴着一起去教导处和校长聊天。唉,多有趣啊。傅安倒是很佩服他们的勇气,也很厌恶他们恃着有后台就如此放肆的模样(陆小伍的母亲是教育局的人,余汶霏的父亲是本校校长)。
窗外楼角处,一群鸽子掠过,很是匆忙。天空有些灰蒙蒙的感觉,太阳的强光挣扎着透过云层,越发光亮,最终渐变成青光,伤痛了傅安的瞳孔。
校长渐趋平缓的声音在傅安的耳畔嗡嗡的回荡着,幻化成一支催眠曲。眼帘越来越沉重,视线开始模糊,呼吸慢慢平缓下来。这样却依旧能感受到漫延在空气中的热度,流淌在缝隙中的烦闷,众人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充斥在耳蜗里,震动着耳膜,撩乱了心弦。
就算在睡梦中也不得一刻安宁么?
2003 立秋 2
南方的城市是否都这样呢?
只有步入深秋,那种满山遍野的枯黄和萧瑟落寞的日光才会像底片那样渐渐浮出影像,最后定格成相片。
林荫小径被枯叶隐没去了,踩着落叶,听取萧萧清风拂过发际,于耳畔低语。只只枯蝶不安地脱离秃枝,旋转,飘舞,然后安详地卧在地面上。
夏洛轻轻地俯下,拾起一片夹在书本里,又回过头冲手捧相机的陆小伍莞尔一笑。
“卡擦。”陆小伍倒是很及时的把握住这个美丽的镜头。
“行了啊。你们俩。”傅安挽着舒晨的手,“少在我们面前眉来眼去的。惹人嫉妒。”
“哦?这样啊。那你可以去找你的江宇杭啊。那样就不要羡慕我们啦”陆小伍用手肘捅了捅傅安,然后跑上前牵起夏洛的手,回头朝傅安做了个鬼脸。夏洛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们这样像姐弟多过像情侣。
“去死。他只是我表哥而已。”傅安脱口而出。
大概有一微米那么厚的关系轻纱就阻绝我们年轻的梦。
风又一吹,吹落了满树落叶,纷纷洒洒地落在身上,脚边。
流云都静默成红霞,燃烧着半边天。
天际一轮残阳似乎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
虚弱的霞光为傅安扑上粉黛。
笔记上散布着密密麻麻的字句,咖啡不时荡漾起阵阵涟漪。
这家餐厅装修的还蛮高档的,可惜就是有些物不美价不廉的,傅安心想。然而就是这样一家餐厅却总是人满为患。
傅安她们坐在靠窗的位子。
窗外一群嘻嘻哈哈的女生经过,一见这里的热闹无比,不由得皱起眉头,但最终还是推开那扇玻璃门,走了进来。
室内的空气永远飘散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傅安总是埋头忙碌的写着上星期的作业,复习、预习。她可不像舒晨,永远不用写作业,不用预习,复习,却永远名列前茅。她才是真正的天才,傅安愤愤地想着,自己必须付出千万倍努力才能换取的东西,她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了。
舒晨也是低头翻阅着书,一副认真的样子倒很少见。傅安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一旁,因为知道这时候打扰舒晨的后果是多么可怕,傅安到宁愿被龙卷风卷上天再抛到地面,也不愿意惹怒面前这个女人。
夏洛和陆小伍躲在角落里谈情。
“请问,您要点什么?”
有见过那种划破漆黑的流星么?
抑或是嗅过那种香飘四野的梅香么?
也可以是听过那种响彻寂岭的夜莺的吟唱么?
是的,莫名的生发出这样一种感觉。
傅安抬起头,习惯游离的涣散目光出奇地聚集到眼前这个人身上。
“哦。我们要两杯咖啡就好了。”舒晨也不抬头,冷冷地说。
白皙精致的脸上笑容依旧,丝毫不因为舒晨的无礼而不悦。“好的,请稍等。”
夕阳余晖下,他两耳的耳钉闪闪发亮。以前,傅安总认为穿耳洞是件自虐行为,尤其是戴耳钉,耳环的男生多是变态的。现在那种厌恶却悄无踪迹,奇怪!
见傅安盯着自己,左帆朝她微微一笑。
傅安一惊,通红着脸,垂下头假装看书。奥,他一定以为我是大花痴吧。傅安捂着微烫的脸颊,暗自羞愧。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顿时明白了这里生意兴隆的原因。那些顾客已非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小女生了,简直是一头头母狼。
傅安扑哧一声,经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又没事般端起咖啡,望向窗外。
“安,你看这段话多经典。”舒晨把书推到傅安面前,指着上面某一段。“我看看。”傅安接过翻开书封面一看,结果立马有种想死的欲望,书名叫做《文化的价值》。
玻璃那边的小路隐隐有灯光一闪一闪,先是一两盏,最后整排路灯都亮了起来。虽然光线被繁茂的绿榕挡住了,但幽幽的样子却更动人了。偶尔会有几个人影从黑暗里来,穿过这片清幽,又消失在黑暗里。
紫蓝色的天幕笼罩下的校园一片寂静,只有小虫依旧躲在角落里低声沉吟着。
夏洛依旧挑灯苦读。
余汶霏的鼾声扰得傅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闹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渐渐模糊,寝室里的光亮缓缓的淹没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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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冬至 1
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吧。你给我买好吃的,带我去逛街……似乎总是以这样的思想抑制住自己的厌烦。什么都不缺的你从来都只是高高在上施予我卑微的友情,是为了炫耀你的仁慈,不是吗?就那么享受拉着土里土气的我穿行在街头,然后众人投来*的目光么?我讨厌你,你在利用我,你利用我。
学校旁边的西溪湍急的奔走,跨啦跨啦带走了夜晚的死寂,迷离,唯独留下丝丝清冷划破梦魇。傅安不想睁开眼,只是静静的冥想着:泡泡公主裙飘扬在风中,杨子弦将干净洁白的面具摘下,那是张扭曲丑恶的脸孔,奸邪的笑着。傅安拿起镜子,朝上面呵了呵一口气,扯着袖子,拭去了蒙附在上面的白雾。还是看不清楚镜子里的人,她是谁呢?是那个答应和杨子弦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傅安呢?还是那个厌恶杨子弦,厌恶她的一切的傅安呢?不知道,就连自己也开始摸不清楚自己了。
“安儿。”江宇杭依旧准时的出现。
还好还有一种东西是你没有的。傅安微抬起头,笑了笑,像是晨曦里绽开的鲜花,骄傲幸福。这个清晨没有迷雾,没有寒露,也没有鸟鸣,没有虫吟。雪花早在南迁的路途上就被消融,世界只剩下渐渐明朗温暖的气息。江宇杭抬着头,似不经意间撇过身后的女生宿舍。傅安的手冻僵了,只能反复搓揉着,寄望摩擦生热,是物理说的。“呵呵,冷了吧?怎么不多穿几件呢?”他脱下手套,递到傅安手里,毛茸茸的温度裹住双手。“穿太多会显得太胖!”傅安伸手捂着脸。“怎么会呢?”他笑了笑,习惯性拍了拍她的脑袋。“啊,头发弄乱了。”傅安理了理头发,走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红白相间,才发现他手上莫名其妙跑出来的戒指。是?女生有着敏锐的可悲的直觉,有着同样及时的无奈的阿Q精神。
白皙的手指上是那只该死的戒指。戒指是哪来的?傅安是想这么问的,可是做不到,很害怕。“你买新戒指啦?”试探着。杨子弦笑得很甜,点着头,柔光洒在脸上,轻轻地摘下戒指。戒指闪动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刺痛了傅安的眼睛,傅安只好转过头,望着天,“最近好多人都买戒指啊。”明明还亮着的世界,隐隐沉沉的似乎有些透明冰冷的雪霜飘零下来,没了整个校舍,桌面浅浅的覆上一片水雾,脸庞传来的冷朔刺激了某根神经。或许只是凑巧而已。就会乱想。杨子弦在交流本上记下,“是啊。我跟你说哦。我……”接下来无非是说说别人的绯闻趣事,讲讲班主任的坏话。傅安没咋听,没心思去理会。
“安儿?在想什么呢?”江宇杭摸了摸傅安的脑袋,掌心的温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