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忏悔-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难道你非去不可吗?昱儿。”母亲焦急地问。
元昱坚毅地点点头。
母亲知道自己拗不过儿子了,只好哀求般的嘱咐儿子:“既然你执意要去,妈也就不再阻拦了。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太拼命了,即使你没能被入选,那也不要紧,妈会让你去自费溁中的。”
“妈,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太拼命的,试试而已。”元昱嘴上虽这么说,但他满腔的热血早已沸腾了。
元昱中考落榜了,但母亲没有责怪他,也没有认为他不如别人。因为母亲认为儿子已经尽力了,只是发挥失常而已。儿子摔了这一跤,母亲认为是不小心摔的,她愿背着儿子撵上别人。只要是为了儿子,无论多高代价她都愿意付出,包括自己的生命,因为儿子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不仅是一位“超载”的母亲,也是一位“奔跑”的母亲;她比马拉松比赛的任何一位参赛者都更有耐力和潜力;她是一位为儿子“超载”,为儿子“奔跑”,为儿子活着的母亲。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农家孩子的假期
五
暑假对于城里的某些孩子来说,也许就是一个除了吃喝拉撒以外,其他活儿都不用干的假期。但是暑假对于农村的绝大部分孩子来说,绝对不是一个休闲的假期,而是一个让人忙得半死不活的假期。这就是霓虹灯与煤油灯的区别;这就是欢笑与呻吟的区别;这就是富有与贫窭的区别;这就是满足与渴望的区别……
时令已快到大暑,夏季的农忙就来临了。人们主要是收稻谷和花生,玉米已在半个月前收完了,现已装在仓里。人们收玉米的那时候,正值小暑,天气特热,似乎比大暑的天气还热,热得连人也像暑天狗一样直伸舌头。收玉米是一项艰苦得要命的农活,因为那时天气特热,而且玉米田里又不通风,人钻进里面就像钻进蒸笼里,仿佛自寻死路。在收玉米的那几天里,元昱和母亲每天天没亮便起床,天没全亮便出去收玉米。每天不到中午,他们就从蒸笼般的玉米田里钻出来,被毒旺旺的骄阳撵回家。他们身上的衣服从上到下全部混透,仿佛掉进河里刚爬起来。他们每天都牛饮一大锅可照屋顶横梁的稀粥。如此饮量也许会让某些人目瞪口呆,但绝不会让任何一位勤劳的农民有丝毫惊诧。收玉米的那几天元昱累得半死不活,人也瘦了许多,脸庞黑得让两只眼睛变得愈加亮白。但是他收获很多,除了玉米以外,还得了一首诗。那是一天傍午,他刚从玉米田里钻出来,恰好迎面吹了一陈凉爽的南风,他顿时来了灵感,便当场作了一首诗:
悯 农
金光黄土焦肌肤,
气喘胜似卸鞅牛。
南风袭人襟不扬,
汗泪共沾谁人知?
作完诗后,元昱迫不及待地把诗念给母亲听。母亲虽文化不高,但还是有一定的文学欣赏水平。母亲说儿子的文学造诣颇高,作出的诗很有创意,很有文采。元昱得到母亲的夸奖后,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用尾巴跟天堂上的李绅较量一番。
现在农忙已到了。元昱和母亲每天又开始从天没亮便起床,天没全亮便出去割稻谷。割稻谷虽不像收玉米那样艰苦,但也是一项很艰苦的农活,毕竟农活没哪一项是不艰苦的。由于大部分农民都想留着稻草做燃料和草料,因此大部分农民都选择用镰刀割稻,用打谷机打谷,很少有人雇收割机。既然这大部分农民要留着稻草,那么他们割稻谷时必须弯着腰,从稻茎的下端割,毕竟蹲着割不方便,站着割几乎不可能。人弯着腰割稻谷,最受罪的当然是腰了,酸得直想断。要不是不时就站起来一下,恐怕就真的再也站不直了。这就有点像荀子所说的那样: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
十多年前还没抛秧这玩意儿,人们插秧也得弯着腰,看来现在农村的一些驼背老人也许是因为当年插秧和割稻太认真,长时间没站起来,所以让腰定了型。
元昱和母亲仅用六天时间便把五亩水稻全部收割并脱粒完毕,元昱险些成了驼背。接下来,他们开始收花生。
收花生没收玉米和割稻谷那样艰苦,但非常麻烦。花生在地下非常团结,它们利用天气早旱,勾结土地,负隅顽抗,不肯投降。因此,得给花生田灌个溉,把土泡松,否则将会拔不出花生,只能拔出花生的茎。拔花生时要抓住一棵花生的所有茎,否则将会只能拔出花生的一部份同党。花生成熟了以后,要抓紧时间收,否则花生将会和茎断绝母子关系,最终只能用钁头刨花生,就像人工流产一样。
又经过四天时间的艰苦奋斗,元昱和母亲终于将两亩花生全部收回家里。元昱家的农活就此告一段落,大部分人家也如此。
农活告一段落的当晚,元昱早早地入睡了,母亲也同样,毕竟他们都已经很疲惫了。元昱虽然睡得很早,睡得很香,但是第二天他起床不是很早。他起床后,见母亲不在厨房,粥也还没煮。他感到有点奇怪,于是走到母亲的房间,见母亲还没起床。很快,他便明白了:母亲太累了,还没醒来。
于是,他便去厨房煮粥。他把柴点燃后,就顺便去做其他家务——喂猪喂牛等等。他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其他家务全部都做好了,粥也早就煮熟了。吃完早餐后,他又等了近半个小时,可母亲还是没有起床,都快十一点钟了,这时他不禁有点着急,于是再次走到母亲的房间。
“妈,起来吃饭了。”元昱小声喊道。
母亲没被叫醒,于是元昱又大点声喊:“妈,起来吃饭了。”
“啊,什么事?”母亲突然醒了,“昱儿,你怎么起床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元昱笑道:“还睡呀!都快十一点了。”
“十一点了?”母亲大吃一惊,倏地坐起来。
元昱忙道:“妈你别着急,我已把猪牛给喂好了,粥也煮好了。你先起来吃早餐吧,吃了再睡。”
母亲故作嗔怪:“吃了又睡,妈不就成猪了吗?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干吗不早点把妈叫起来?”
“那时我不是见你睡得正香吗?”元昱接着说:“妈你起来吧,我给你盛粥去。”说完元昱便给母亲盛粥去了。
元昱帮母亲把粥端到饭桌上时,母亲已到院子去刷牙洗脸了。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突然传来“当”的一声,元昱吓了一跳,忙跑出去,见母亲倒在地上,脸盆还在地上打滚。
元昱的头“轰”地响了一起,立刻跑过去抱起母亲,焦急地喊道:“妈,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呀!你可别吓我呀!”
母亲睁开双眼,但双眼睛发饧,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安慰儿子;“昱儿别着急,妈没事,妈只是突然一陈眩晕,所以才摔倒的。妈现在没事了,你别着急啊!”
元昱摸了一下母亲的头,顿时大惊失色,叫道:“妈,你的额头好烫呀!一定是发烧了。”说完元昱便把母亲背回房间。
“妈,你先躺着,我去找车。”元昱说完便跑出房间。
元昱跑到胖六婶家里,见胖六婶不在家,于是他又跑到百明家里,借了百明的摩托送母亲去卫生院。百明和他妈也跟元昱一起送母亲去卫生院。到了卫生院,医生给母亲打了点滴以后,就告诉元昱,母亲是因为劳累过度,休息不足,所以才发烧的。其实元昱早就知道了,毕竟母亲累出病来已经不止一次了,到底有几次元昱已记不清了。
母亲每次累出病来,只要像汽车加油一样打个点滴就能好了。这一次也不例外,大概是因为家里的活儿在召唤她吧。
过了几天,百明的父亲要开托拉机到街上去买化肥,母亲叫元昱跟他一起去,顺便把自己家的化肥也买回来。百明听说元昱要跟父亲上街去买化肥,于是他就跟父亲说他跟元昱一起去,叫父亲别去了。百明的父亲虽不太放心,但拗不过儿子,只好答应了。
下午,元昱和百明开着托拉机赶往街上。他们开得特快,托拉机吧吧直吼,机头直冒黑烟,机尾直扬黄尘,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到了半路,不知怎地,托拉机像个有外遇男人,老往右边的路旁偏去。因此,他们俩索性把托拉机停下来,检查一下,结果发现托拉机的前右轮瘪了,轮上还紧紧地贴着一块小木板。元昱二人不禁一愣,茫然相顾,感到很奇怪。于是他们就把小木板撬出来,见木板上钉着一根粗像筷条长像牙签的铁钉,轮胎被铁戳出一个洞。元昱二人再次愣住了。
“他妈的,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干的!”元昱愤恨地骂了一句。
“我们该怎么办?”百明像个小孩似的看着元昱的脸,似乎他脸上写着答案。
元昱想了一下,说:“拆下来,拿到街上去叫上补。”
“拆下来?”百明大吃一惊,“这样开到街上去不行吗?”
元昱苦笑着摇摇头说:“不行,要是后轮还可以,可这是前轮,机头太沉了,这样开去轮胎会被碾烂的。”
“可我们都没拆过呀!再说现在太阳那么毒,我看就算了吧!”百明感到很为难。
“还是拆吧,不就几个螺丝吗?至于这些太阳那算得了什么呢?”元昱接着说:“去,把扳手给我拿来,还有千斤顶。”
元昱二人忙活了半天才把轮胎给拆下来,他们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这时后面恰好有个男青年骑着摩托驶来,元昱便把他拦住,跟他一起上街去补轮胎。百明留下来看拖拉机。
“元昱,你快点回来!”百明在后面大声呼喊。
元昱转过头,喊了一声:“知道了!”
没过多久,元昱便到了街上的机修店。店师傅正闲着没事干,他见元昱抱着轮子来了,顿时高兴得就像猫见了腥。他给元昱补轮胎时,本想好好地磨个洋工,好让狮子大开口,但觉元昱年少无知,即便他不磨洋工,也能大咬元昱一口。因此,他很快就把轮胎给元昱补好了。然后,他脸不红气不喘地笑道:“小兄弟呀,我看你也没什么钱,收你五十块得了。”
“什么?五十块?”元昱大吃一惊,“就一会儿的工夫你也收我五十块?”
师傅后悔当初没磨洋工,忙力挽狂澜道:“这主要是因为胶水和橡胶嘛。”
元昱愤然道:“再贵也没黄金贵吧?我看你分明是在敲诈我!”
师傅知道自己占尽了地利人和,他见来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吼道:“你是怎么说话的!这可是我的家,你不拿五十块来就不能拿走轮胎!”
元昱扫视一下机修店,见里面蛮豪华,于是冷笑道:“你家又怎么了?我还真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师傅听出元昱这话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加上门外已围了一些观众,因此他语气软了三分,谄笑道:“小兄弟呀,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我看就收你三十块得了。”
元昱余怒未消,吼道:“十三块我还嫌多!我到别处问价去!”说完元昱就向店外走去。
师傅大惊失色,怕这事传出去坏了名声,于是忙上前拉住元昱:“小兄弟别去,小兄弟别去。你给多少就多少吧。”
“给你十块,算我倒霉!”元昱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往他胸脯上一拍,然后像土匪抢亲似抱着轮子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