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漫热带雨林-第8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噢——鲁文武。水色不错,看来你回家过得蛮好的嘛。”龙小鹰高兴地回答道。
“到了上海就不想回来,听说兵团要撤了,赶紧跑回来看看。”
“家里的人都好吧?”
“老样子,奈屋里厢全好(家里人都好吗)?”
“还过得去。”
“看见侬老开心格(看见你很高兴)。侬就一个人?”
“是呀!正好有你做伴。”
龙小鹰把坐位换到后排,这样才方便聊天。谈话间龙小鹰注意到,鲁文武已经装上了门牙,这样说话就清楚了。
下午3点,客车在扬武镇停下来。太阳还老高,但再往前走的话,天黑了也遇不到店。驾驶员告诉大家,“今天就在这里住下,明早六点开车。记住了!别睡过头,车不等人。”
一下车,旅客们都忙着向出售住宿票的地方跑去,生怕去晚了没有床位。排了半天队终于买到了住宿票,现在就放心了,看看离睡觉时间还早,为了打发时间,只好出去溜哒。
跟着尚骁岗回昆时住的是玉溪,一个热闹的城市,返回版纳的第一站却是扬武,当年打架的山沟。趁着时间还早,到要好好看看扬武镇的真面目。
走出大门,山脚下只有一条公路,沿着路边走过来,走过去,见到的就是路边几间破旧的民房,连个商店都没有找到。当年是半夜路过,对此地没什么印象,现在看看,没想到扬武镇就是荒山野岭中的一家旅社?腿也走酸了,他们就回到旅社食馆买饭吃。
窗口边已挤满了买饭的人。墙上开了两个窗口,一个卖饭,一个卖菜,看见许多人都端着饭碗挤在卖菜处,龙小鹰就对鲁文武说,“你块头太大,挤不进去。我去买菜,你去抬饭。”
“好的。”
等买到菜龙小鹰就挤不出来了,他高举着菜盘叫喊,“当心!让一让,汤要泼出来了。”
后面的人根本就不听他的,看见菜快卖完了,都拼命朝窗口挤。到是鲁文武听见他的叫喊,赶快跑过来接应。
“小鹰!递出来,我来接。”
龙小鹰把盘子递给他,用力挤出人群。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饭在哪里?
“饭呢?没卖到吗?”
“早买好了,就在那边桌子上。”
顺着鲁文武的手指一看,一群小花子正在抢吃他摆在桌子上的两碗饭。
“小册佬!”鲁文武追过去把小花子赶跑。
“算了,他们吃了两口,难道还吃得进去吗?”龙小鹰对站在不远处观看的小花子招招手叫道,“过来!过来!给你们了。”
难怪每个人都是抬着饭去挤菜?现在才发现,几乎每张饭桌旁都有花子守着。现在有经验了,买到什么都得拿在手上,一摆下就成别人的了。
吃过晚饭天还不黑,这个时候回屋也睡不着觉,他俩只好再出去绕。爬了一会山,然后就蹲在公路边数过往的车辆。黄昏时分几乎没有车辆路过,蹲在凉爽的山野里看天变黑到也觉得舒服。
天慢慢变暗了,脚也蹲麻木了,但还是不想回到让人烦闷的旅社,他们就跑到大树下面,各自找根露出地面的粗大树根坐下。
黑暗的大山之间是一片宽广的农地,一些地块里种着庄稼,一些地块已经收割了,秸杆一堆堆放在地里,到处是一片收割景象。随着夜幕降临,田野里大大小小的昆虫鸣叫起来。突然,远方一闪一闪跳动起一团红红的火焰,空旷的田野里立刻冒起一道白烟,有人在地埂上燃起堆遘火。这股白烟很快就变粗变浓爬上幽暗的树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爬在树上的“林妖”。
龙小鹰想起了屠格涅夫的小说《白净草原》。
一个猎人在森林中迷了路,在茫茫夜雾中走到一群在草原上放牧孩子围坐的火堆旁,听他们讲述俄罗斯乡村离奇古怪的故事。故事里有个白糊糊、银闪闪,像人鱼一样的“林妖”坐在树枝上摆动身子,看见的人立刻吓得在身上划十字。那人鱼就对他说,“你不该划十字,你应该和我快快乐乐地活到最后的一天,可是现在我哭,我悲伤,因为你划了十字,而且我不单是一个人悲伤,我要你也悲伤到最后的一天。”从那个时候起,这个人就一直不快活了。
“林妖”一定是一种看见就会让人吓得划十字的恐怖生物,见到恐怖生物该不该划十字?划了十字不快乐,不划十字也未必快乐,总之,命运是逃不掉的。
正想到这里,突然一个奇怪的问话打断了龙小鹰的思绪。
“侬只包老鼓嘛(你这个包满鼓嘛)?”
扭头一看,不知啥时来了四、五个上海知青,他们正围着鲁文武聊家常,而他正抱着一个涨鼓鼓的黑色人造革包蹲在地上。
“里面是糖,要吃‘吾啦’(要吃吗)?”鲁文武说着拉开拉链,从包里抓出几粒糖。
“港比样子(装傻)!阿拉有点冷啦,想运动运动,要不要阿拉来帮侬搞搞路子(我来教训你)。”说话的人握着拳头跳动了几下。
有个穷凶极恶的上海知青弯下腰,拉了一下鲁文武抱着的人造革包带子,没想到鲁文武抱得紧紧的,没拉动。
听见从上海知青嘴里蹦出几句骂人的话,又见他们对峙着,龙小鹰马上警觉起来,出事啦!遇上抢人的了。
这里的上海知青到是脑子灵光,饭吃不饱还会在交通要道上找生财之道,不过看样子他们只抢富人,不抢穷人。想到这里,赶快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接下来会怎样呢?龙小鹰脑子在飞快地转动,必须尽快采取行动。见到“林妖”不能和它发生正面冲突,最好装憨躲远点。龙小鹰装作没有听懂他们讲的黑话,起身对鲁文武说,“看样子他们不会来了,走!咱们到旅店找他们去。”
“好!”
鲁文武领会了龙小鹰的意思,趁机站起身来,跟着他离开这个事非之地。
看见到手的猎物被人带走了,这几个上海知青一楞,一时摸不清对方的底细?跟在后面说,“猪头三,侬摆啥噱头(你别来蒙人),侬跑不掉的。”
走在路上,鲁文武还在愤愤不平,他拉开黑色人造革包,从里面摸出一把匕首对龙小鹰说,“小侧佬!还敢来惹阿拉。阿拉不给伊(他)吃糖果,要让伊拉(他们)吃刀子。”
“侬港特勒(你憨掉啦)?你捅他两刀对咱们有啥好处?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龙小鹰带着鲁文武回到旅社,找到房间,还没进门,就听里面吵吵嚷嚷四川话讲得正热烈。
糟糕!龙小鹰心想,才离龙潭又入虎穴。如果跟云南人住在一屋还没事,带着个上海阿拉跟四川知青同住一屋,天知道会闹出些什么事来?
两人推门进去,里面的气氛马上紧张起来,小四川都不作声了,全都盯住他们。
这是一间8人住的房间,上下铺已躺着6个四川知青,看来他们是同一伙的。不同道的年青人在路上碰到,见面后彼此都存有戒心,稍不留意就会发生冲突。
才找到床铺,就听见背后有个四川知青哼起了具有挑衅性的歌曲。
“我们要和‘拉拉’(阿拉)打架,把‘拉拉’打在地上,用‘钐刀’钐他的肋巴。”
这是飞毛常唱的歌曲,一听这歌就知道遇上了兵团知青。龙小鹰赶快从挎包里掏出一盒春城烟散发给他们,“弟兄们!都是回兵团的吧?来抽颗烟。”
“对头。”一个四川知青接过香烟问道,“昆明的?”
“嗯!大家都是兵团的朋友。”
“我咋看着像个上海阿拉?”
“有一个是,同连队的朋友。”
“你们是哪个团的?”
“一团。”
“我们也是一团的。”
“就是噻,一听唱歌我就知道遇上一团的战友。你们碰上外面抢人的没有?”
“外头还有抢人的?没见到。”
“当心啊!是当地插队的上海知青。”
“叭唷!敢来就找死。”
正说着,过道上传来一阵吵闹声,鲁文武马上跑过去关门,透过门窗一瞧说道,“快关灯!他们手拿木棍,正在一间间地敲门找人。”
“抄家伙!”
睡在门口上铺的人将灯关掉,屋里的人马上抓起脸盆、水壶和凳子准备自卫。
“别开门!如果他们硬要冲进来我们再动手。”龙小鹰告诉大家。
碰碰碰!外面传来强烈的敲门声。
“人都满了,哪个龟儿子乱敲门?”
“敲你个脑壳!搅得老子睡不安稳,再敲老子把尿壶砸出来。”
屋里的四川人骂了起来。
“不是这屋。”
门外讲了几句上海话,手拿棍棒的人走了。看看没事了,第二天还要赶早,大家也就睡了。
第二天天还很黑,龙小鹰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住店的旅客们正忙着起床去赶车。睁开眼一看,同屋的小四川正忙着出门,赶快叫醒鲁文武,胡乱洗把脸就去乘车。
刚走出楼房,龙小鹰就看见,昏暗灯光下,几个上海知青正在院子里游荡,手里都拿着棍棒。过路的上海知青和几个不明事理的单身旅客被他们堵住,正从口袋里掏钱递给他们,看来他们主要抢上海人。
“别过去!他们在前面抢人。”龙小鹰一把拉住鲁文武,“跟我走另一条道,免得被认出来。”
昨天住店时龙小鹰就看好了,除了穿过院子,通往旅社大门的路还有两条。顺墙脚刚溜出一段路,就被前面的人给挡住了。
“前面的快走啊!还要赶车的。”龙小鹰叫了起来。
“不敢过去啊,知青堵在大门口抢人。”躲在黑暗里的人回答道。
“这些个该死的穷知青、饿知青,成天就守在这里抢人。”有人骂道。
“上次我被抢,钱才掏慢点,尖刀就逼到胸前,吓得我‘小胯弹三弦’(腿发抖)。”
旅客们都被堵在这里不敢往前走,一些人在身上找能藏钱的地方。
“出不了大门,车开了怎么办?”有人焦急地问。
行李都托运在车上,误了车损失更大。
“怎么办?”鲁文武问龙小鹰。
“反正要走人了,把他们打翻就冲到车上去。”龙小鹰对身边愁眉不展的旅客们说,“大家不要怕,团结起来,人多力量大,跟着我们走。”
见有带头人,旅客们都跟着他们往前走。刚来到大门,鲁文武就被堵在大门口的上海知青叫住,“站住!侬过来。”
“做啥啦?”
“帮帮忙好哇?把侬这只包留下。”
“娘娘腔!侬格闲话讲得不适意哇(你这话讲得让人不舒服)。”鲁文武骂了起来。
“侬勿要勿上路好哇(你不要不够意思)。”抢人的不高兴了。
“侬勿要好户头来西(你不要认为我是好欺侮的)。”鲁文武也不甘示弱。
“侬掼啥浪头啦(你不要虚张声势唬人)。”
说话的人上前就要来打他,不料被鲁文武一把扭住,啪!的一声摔翻在地。站在旁边的上海知青一楞,看到有人敢反抗,都扑过来打鲁文武。龙小鹰抢步上前,当胸一掌击倒冲在最前面的人,一场混战开始了。
过路的旅客见打起来了,趁乱都急着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