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星之夏-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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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坐来这里了？”
她又摇摇头：“二哥不准我跟你讲话。”
他笑，也不介意。两人并肩坐着安然看完整场演出。离场之前他再尝试：“可以在这等我一下？”
她还是摇头：“不可以。由绪姐会来接我。”
他点点头：“没关系。你自己可以吗？要小心点哦。下场再见。”说罢逆流走进人群，绕开舞台走进落下的幕布中去。后台一派欢乐并疲劳的气氛，他找到元惟祯时，对方正躺在地上抱着吸氧罐朝他伸出拳头，拇指朝下：“快死了……”
“我看到你想找的人了。那个女生。但是今次没看到她哥哥。是跟姐姐来的。”
元惟祯一骨碌坐起来：“确定？”
“对。就坐在我旁边。”
坐在特别席？为什么？不是买了票吗？他平复呼吸，掏出电话，播出安由绪的号码。既然一直沟通不良，当面谈谈也好。
安由绪这时正带着也姗逃离人群，往后门走。她还没想到突破后门保全人员的办法，也只好闯闯看。来到停车场，小心探查门口，仍然把守森严，能出去的路只有一条。焦头烂额之时，手机响起。她认得那是元惟祯的号码，犹豫了一阵接起来：“喂。”
“你好，我是元惟祯。”
“呃……我哥身体不舒服，在睡。不能跟你讲话。”
“是这样嘛。”他自然知道她在说谎。停顿的片刻，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散场后仍在播放的他的歌，并且背景空旷。他朝停车场走去。
“就是这样。”由绪四下打量，只有死路一条。挣扎之时，看到自己的车停在角落。她朝车子走去。
“你来看演唱会了吧？”他打开后门，扫视空旷的停车场。
“嗯……看了。”她看见车窗前贴着的“随行专用”的字条，按动按钮，打开车锁。
看见了！就在角落的银色积架旁。他眼看着她打开车门，从后排车座里拿出一个提包，翻东翻西。
“觉得还好看吗？”他倚在门边，凝视她的一举一动。
“很好看。”她心不在焉，只顾着翻“别接我电话”留在后座的提包。
“嗯。下一场还会来吧？”
找到了！提包里果然有一张备用工作证。她喜出望外：“当然会来！”拉着也姗往门口移动。
“那就好。”他快速闪身进门，不懂自己为何要躲，“你哥哥病好了的话，三个人一起来看吧。我拜托朋友留了特别席。只要跟门口的人说要找柴亚弥就行了。”
“啊……谢谢。”
“那就这样。我再打来。”
“好。”
挂断电话。两个女生行至门口。由绪回头——虽然不想把车留在这，但她还在旅行中，一个人也无法开两辆，只能暂时忍痛割爱。她看看手中偷来的工作证，心想，真应该把那家伙的钱包也拿过来作为惩罚。啊！完蛋！我一定是和关以修相处太久了……她苦恼的想。出示证件，轻松离去。
鲸鱼星之夏 第四部分（5）
元惟祯回到休息室，拾起氧气管扣在脸上——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跳比站在舞台上还要快。
∞ ∞ ∞ ∞ ∞
还没赶到酒店，以修就接到了好几通电话。雅纯醉得不醒人事，服务生与经理无奈用她的电话联络熟人。打出了七八通，只有以修接起来。他帮忙付清酒钱，赔过不是，背着雅纯走入夜色。第一次体会到替别人收拾残局不是什么快乐的经验。来到大路，他叫了一台计程车，把雅纯和自己塞进去，对司机说出一个地址。
雅纯家他只去过两次。都是和学校的篮球队来这个城市比赛时，借着空档偷跑出来。
他知道雅纯在这个城市长大，大学毕业后跟着被调职的男友搬到靛川。两人感情渐渐变谈，却都陷在“共患难的情侣理当坚定立场”的套路里，谁也提不出在异地分手。就在这时，雅纯遇到以修。年轻，大胆，有生命力，不懂得放弃。和他相处，她甚至错觉为了支持男友而放弃掉自己的生命的无限可能又回到手中。当然幻觉没有持续太久，和以修的交往曝光后，她不得不放弃工作，与男友分手，回到静昌。沮丧之际，她曾一度认定他张扬不羁的青春就是诱人出轨的毒药，责怪他令自己落魄如此。冷静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借由他痛惜年华。
第一次到雅纯家，以修稍显局促。两人沉默的看了一阵电视，就在雅纯提议一起煮晚餐时，接到男友的电话。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他问。
“嗯……”她迟疑着，“虽然是这样……但在一起久了还是……”
“需要我离开么？”他打断她。
“嗯。对不起……”她送他到门口，“我再打电话给你。”
以修站在门外，像做错事被赶出家门的孩子。
第二次再来，没有被男友的电话打断。他们吃了晚餐，看了几张DVD，天色渐暗。以修起身：“我差不多要回去了。住宿的地方有门禁，睡觉前老师还会点名，迟到会被罚拎着水桶跑几百次楼梯的……”外套穿到一半，左手臂出现压力，被拉着坐回沙发。他露出疑问的眼神。雅纯的视线仍在电视屏幕上，抓住他手臂的力量并未减弱。她说：“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以修心底升起一丝不知是兴奋还是慌乱的冲动，他看着亚弥的侧脸，不敢抽出手臂。
“可以吧？”她转头看他。
以修茫然的回望，手臂相连的皮肤有烧灼感。
窗外冷风袭袭。他想，就这样，留在温暖的室内也好。
……
第二天，以修很早醒来，胸口有沉闷的窒息感，再睡不着，起身回学校。
雅纯送他到门口，脸贴上脊背：“比赛我会去看的。”
以修点头。走进冷风中。他知道大哥一定不赞同这种行为。记得大哥所说的身为学生的焦急。那其实是身陷学生制服的海洋中，害怕自己也被标志成平凡无奇没有面孔的人形的恐惧。他了解自己总喜欢做傻事，但也相信着“想做的事一定有想做的理由”。
睡梦中的雅纯叹息了一声，翻身靠在以修肩上。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由绪窝在驾驶席里重看已看过几百次的V8。
按照预定行程，明天一早就要启程。时值午夜，关以修还未归来。她反省起自己之前的态度太坚硬，又想把错都归结到关以修身上。
由绪姐为什么不喜欢二哥？也姗这么问过她。事实是，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是潜意识中“嫌弃他不是关则敬”。就连他偶尔做出和关则敬一样的表情，动作，和选择，她也仍惯性的想“不要再模仿你大哥了！只会有东施效颦的感觉！”她想，也许之所以在她眼中关以修没一件事做得对，只因为他不是对的人。她讨厌自己如此忸怩迂回的想法。但几次拿起手机，一想到要跟那个小鬼道歉，就心有不甘，拨不出号码。 txt小说上传分享
鲸鱼星之夏 第四部分（6）
她终于懂得关则敬说她和以修很像的意思。
“由绪姐！由绪姐！”也姗喊。
由绪来到后车厢，躺在也姗旁边：“怎么了？做噩梦？”
“我梦见大哥啦！”
“喔，是吗。真厉害。大哥说什么了？”
小女生摇头：“什么也没说。他带二哥一起走啦。都不理我。”
“……”
“由绪姐，什么时候才到鲸鱼星？”
“再过……两个礼拜。”巡演就要结束了。
“由绪姐，你想不想大哥？”
“想。”
“我也想。但是最近比较不想了。”
“为什么？”
“我觉得大哥一直在。”
“是嘛。”
“鲸鱼先生的歌里说的。他说星星不亮的时候也在。就算下次见面要隔很久，也在。”
“你真的很喜欢鲸鱼先生耶。”
“唔，鲸鱼先生的弟弟我也喜欢。”
“哈？谁？……”
也姗睡着了。
窗外雨声不断，这天夜里安由绪睡得很不安稳。几次醒来，沙发上还是空的。手机里没有新邮件也没留言。她的担心与烦躁搅在一起，几乎又变成对关以修不公平的厌恶。忽明忽暗的梦中，国中生模样的关以修像卡住一样，千百次转过身，笑着用V8对准这边：超人！大哥！快看镜头！
城市另一端，为了照顾雅纯，以修一夜未眠。累极却没有睡意，他坐在床边的地板，看雅纯的睡脸。几次想打电话给由绪报备，但一拿手机就升起抵触心理。终于鼓起勇气拨号时，手机却没电了。天光渐亮，雅纯翻了个身并未转醒。
我为什么会在这？他麻木的想。
翻出口袋中的红信封与票。还剩十二张。啊，对了。为了这个。但由绪说不再需要他，这些大概也没用了。
……尽量不要放弃，因为终点说不定有好东西……他想起大哥的话。事实是，他不认为有终点。他的最后的夏天，胎死腹中。不管醒来几次，经过多久，他的人生仍停在大哥死去的春天。不确定还要往前走多远，才能摆脱阴霾。
清晨到来，他斜靠在床边，阖上双眼。
由绪醒过来，眨眨眼，晨光摸上她的脸。沙发仍然是空的。
她闭眼，躲开阳光。
人讨厌早晨，其实只是害怕面对新一天未知的挑战。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期待黎明是什么时候。
慢慢就好了。她想。
早安。关……
……
她深呼吸。再一次。
早安。安由绪。
她对自己说。
∞ ∞ ∞ ∞ ∞
也姗并不是一直都喜欢由绪的。她第一次跟她说话，是做邻居还不久。一天傍晚，她独自在楼下玩跳房子，由绪正好在对面刷车。玩得无聊了，见由绪用水管喷洗车子很有趣，心生羡慕，偷偷的看着。由绪注意到也姗，抿起嘴角。知道她是对面邻居的小女儿，智商不同常人，犹豫了一会儿才打招呼：“你是也姗吧？”
也姗怯生生的点头。
“要不要来帮忙？”她说，递出水管。
小女生接过喷头，打开阀门，水柱的冲力令她后退几步，吓了一跳，扔下水管就跑。水花溅了由绪一身，也姗以为自己闯了祸，惊慌失措的逃回家。
“怎么了？”关则敬问。
也姗支支吾吾，指着院子。
“谁？有人欺负你？！”关以修皱眉。
兄妹三人来到窗口，也姗指着浑身湿透的安由绪：“我帮忙……”
“啊！不是上次那个牛奶超人嘛。”以修嘻嘻的笑。
“你跟她说话了？”大哥问。
也姗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吃饭了。”关又初帮母亲端出饭菜。见哥哥和弟弟兴致勃勃的议论——最近这二人的话题常围绕着住在对面的人，令又初产生错杂的失落感。
鲸鱼星之夏 第四部分（7）
在也姗心中，邻居姐姐是个可怕的人。她不太常笑，也少有肢体语言。不像大姐一样少言寡语，讲话的声音也没有大姐温柔，而是坚硬又干脆。也姗隐约感觉得出来由绪也不喜欢自己，因为她从来都只跟大哥说话。现在，对安由绪的恐惧又增加了一条——她随时有可能找上门来兴师问罪。想当然，并没有发生。而且当也姗意识到时，由绪已经变得常常和大哥一起接她放学。一次，大哥缺席，只有由绪，也姗不敢上前，躲在大门边。由绪啼笑皆非，几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