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乐章-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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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昊回来时已经是9点,他回家去拿钱,可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现金,银行早就关门了,只得到处去借,连父母家都去过了,终于凑够了钱才过来。
看到他,董苓像是有了依靠,踏实了不少,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医生护士一批一批进去了好几个,也没见出来,董苓怯生生地问天昊:“这么长时间了,那么多医生进去,不会有事吧?”
天昊安慰她道:“这不是什么坏现象,医生没出来,就说明佩沛还活着,他们还在努力,坚持了这么久,佩沛应该能挺过来的。”
董苓感激地看了看天昊,这是她最愿意听到的,天昊问道:“要不要通知她家里人啊?”
董苓想起和佩沛妈妈通的电话,她犹豫着:“如果没有生命危险,就先别通知了。”
“那就再等等。”天昊并没有勉强。
过了一会,一个医生走了出来,天昊赶紧站起来:“刘医生,怎么样了?”
“噢,是侬啊,又是侬的案子。”
天昊递过去一根烟笑笑:“是阿拉亚(我爸)的一个学生,给侬添麻烦了,救过来了吗?”
“老早就救过来了,不过老虚弱的,小人已经死掉了,妇产科的医生正在里相,等伊血压,心跳全恢复正常了,才好做手术,侬也晓得,死胎不好在肚子里留太久。哎,年纪轻轻的。”刘医生叹了口气,他的工作已经完成,后面就是妇产科大夫的任务了,天昊和他聊着。
听着他俩的谈话,董苓稍松了口气,后面的手术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天昊抽完烟过来对董苓说:“好了,别担心了,流产平时也就是常规手术,医生有分寸,我跟刘医生说好了,让他多关照关照。对了,你饿不饿?晚上没吃饭吧?”
董苓才想起来和肖维买的饭还在办公室里没吃完,折腾了一晚上,还真有点饿了,她问天昊:“你也没吃吧?让你一直忙到现在,你先去吃吧。”
天昊看出她有点不好意思,就说:“我没事,都习惯了,刚才回家吃了几口,你去吃点吧,一会儿夜里可能还得陪护呢。这里有我等着。”
董苓去小卖部买了些零食,又呼了遍肖维,不知道他怎么还没来。
过了12点,佩沛才被推出来,送进了急诊病房,天昊问了问情况,然后招呼所有的医生去吃霄夜,临走对董苓说:“医生说应该没事了,就是有些虚弱,你陪她一夜吧,如果没意外,明天就能出院,我请医生们去吃点东西,感谢一下,一会儿太晚就不过来了,我在也不太方便,没事明天早上来接你们出院。”天昊的话永远是无法让人拒绝的,不用想,只要按照去做就行了。
第二十七章 痴情孤寂(4)
肖维跟小张去做笔录,从头到尾被问得详详细细,爬楼的举动几乎是一笔带过,却反复地问他和佩沛的关系,好像他就是那个直接造成今天后果的罪魁祸首,他很生气,嚷嚷了几声也无济于事,小张反而以让他安静安静为由锁上门出去了,这时候他的呼机收到了董苓的第一条信息。
小王也早就回来了,肖维隐隐约约听他俩在外面用上海话聊天,小张说:“天昊哥哪能还没回来?这个人哪能办呀?”
“侬问清楚了吗?有嫌疑哇?”
“问清楚了,觉得没啥,好放伊哇?”
“这个否来塞,天昊哥不是讲要亲自回来处理吗,阿拉又否晓得伊的想法,要是那个小姑娘死掉了,还麻烦了。”
“这倒也是,那咱俩就在这儿陪着?”
“再等一些吧……”
肖维并不能全听清,但是他听明白了一点,这个黄天昊是关键,他不发话,自己今天是别想离开这里。此时他的心里可是一点都不比董苓好受。
又过了一会,未见任何变化,肖维实在很烦,在里面大叫:“我要上厕所,开门!”小张从旁边房间出来,打开门带他去厕所,肖维一走出那个房间就有种特别的感觉,重获自由般,脑中突然出现个念头:要是现在就跑会怎样?他观察了一下周围,除了小张没有见什么人,而且也没有很在意他,厕所在走廊的尽头,越走离门可是越来越远,来这儿的罪犯没准都想利用上厕所的机会,看来人家早就设计好了,这是什么地方,要逃跑可不是一件易事,他又转念一想,我干嘛要跑呢,我又没犯罪,一跑反而像有罪似的,怎么一下有了罪犯的意识呢?
肖维上完厕所不愿再回到那房间,站在走廊质问小张:“我该说的都说了,又没有犯罪,你们凭什么扣押我?”
小张并没有生气,说道:“啥人扣押侬了?人命关天,报了案,我们就要排查,侬有义务配合我们的工作。”
“请你讲普通话,我听不懂!”肖维没好气,他觉得小张用上海话回答他的问题是对他的一种不尊重。
小张只好用普通话重复了一遍,肖维又嚷嚷起来:“佩沛是自杀,和我又没关系,我跟你来就已经是配合你们工作了。”
“是不是自杀,还没定论,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说了就算数,最简单的就是等医院那边的消息,看看有没有新线索,用不了多久,你耐心点,进去等吧。”
“我不进去,你有什么权力限制我自由?”
“至于我们的权力,你没有学过法吧?没关系,我给你找本书,你好好学习学习,你不是大学生吗?自学应该没问题吧?”
肖维很窝火,隐约记得中学时法律常识里好像是有说过24小时的拘留权问题,无奈下只得重新回到屋里,面对简单的陈设和四壁,很是难耐,他想着那些罪犯,几年都没有自由,空洞的日子真能把人逼疯,从来没有意识到陪伴了自己二十几年、一点都不起眼的自由竟是如此宝贵,他不知不觉地感受着罪犯的心理和生活,还不时地有所领悟。
已经将近10点,肖维觉得饥肠辘辘,小张还真不错,给他泡了一盒方便面,没有为难他,还拿来纸笔和一本法律书,吃过了面,他收到了董苓的第二条信息,他又开始焦躁,佩沛不知道怎么样了,董苓也没提,脑中总是浮现出她盛妆,安静地等待死神的场景,那是勇敢还是懦弱?聪明的她安排着一切,还从容地和大家告别,可又傻到选了一条最差的路,想起有这样一句话:有勇气面对死亡,为什么不能勇敢地面对生活?都是那个陈光宇,还连累着自己在这儿受罪,可是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他拿起笔,随便在纸上写着画着,还抄了几段法律书来排解和平抚自己,在漫漫长夜中,不断地感悟,把自己的心情和佩沛的写照,慢慢填出了一首《浪淘沙》:
长歌青山岫,欲唤谁留?无言四壁渡春秋,红颜未老心已旧,一声哀怨,今生何求!菩提空门,同种清寂不同愁,日月星辰相交错,也无自由!
第二十七章 痴情孤寂(5)
正是上班高峰时,肖维看了看身后,的确已经挡住了一排车,想想上就上,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拉开门坐了进去,天昊快速地驶过路口,掉了个头,肖维一语双关地说道:“警察就是有特权啊。”
天昊哼了一声,说道:“小伙子,你还年轻,经历点挫折没坏处,社会中不是就你一个人,很多事也不是全由你来决定,别人的行为无论是对还是错,同样会影响你的成败,把心态放平和,别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肖维被激怒了,他大声道:“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让我来承受你的疏忽还美其名曰没坏处,真是没有天理了!”
天昊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不过他还真没生气,过了一会才说:“多经历些生死,看看世间冤屈,你就没那么气盛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俩人没什么好聊的,天昊直接把车开进医院,来到佩沛的病房,看望了一下佩沛就去找医生问情况,董苓一见肖维不免有些生气,嗔怪他不关心佩沛,最难熬、最需要他的时候却不见踪影,肖维不想提及昨晚自己的遭遇,想起天昊说的生死和冤屈,把一切都放在心里,过来温柔地揽住董苓的腰道着歉,泊来天昊的理由,谎称自己呼机没电了,又不知道她们在哪儿,也担心了一夜,董苓看他态度很好也就没再计较,一会儿天昊就回来让董苓帮着收拾出院,他去办手续,把他们送回了陈光宇的住所后就去上班了。
到家后董苓让肖维去煮点粥,佩沛已经比昨晚的状况好了一些,但还有些恍惚,躺在床上还一直拉着董苓的手,从昨天到今天她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流一滴泪,董苓看着她很心痛,问道:“要不要给你家里打个电话?你妈妈想让你回去呢。”
佩沛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董苓又问:“吃点东西吧?” 佩沛依然摇了摇头,董苓很着急,长久这么压抑对身心都没有好处,她挣开佩沛的手说:“看在我陪了你一夜的份上,你和我说说话好吗?想哭就哭出来,千万别憋着。”
佩沛睁开眼睛没有表情地看着董苓,示意让她也躺下,董苓就躺在她旁边,佩沛慢慢地开始说话,嗓子有些沙哑:“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很美,我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见我一直浮在云间,看着下面忙碌的世界,城市的高楼就像一个个玩具盒子,车子还在其中穿梭,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向前飘,我又看到了田野山地,大片大片的绿油油农田,满山的树木郁郁葱葱,期间还夹杂着山花点点,原始而秀美,再远处就是浩瀚的大海,波光粼粼,平静安宁,从天空俯瞰这一切,远比生活在其中轻松,在阳光下一切都很美,都很纯,原本喧嚣的世界竟是如此安静,我在心里反复念着这样一句电影里的台词:‘死亡,你美如诗篇!’真的好美,如诗如歌如画,我愿意这样一直飘,一直飘……”
“佩沛,佩沛!”董苓坐起来摇动着佩沛,生怕她再飘走似的,开始躺在床上时,她感觉好累,听着佩沛幽幽的话语,也被带入了一片祥和,她最后的那句话突然让董苓如梦初醒,她怎么还在两个世界中游离!
佩沛被董苓摇回到现实里,睁着眼睛很是迷茫,肖维已经煮好了粥,端到了床边。
喝过了粥,董苓和肖维都很困倦,一个蜷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躺在佩沛身边沉沉地睡去,只有佩沛静静地睁着眼睛,她不时重温着那种漂浮的感觉,不时又想起刚刚逝去的小生命,它要是能长大该是什么样呢?聪明、活泼、可爱、可人?然而它仅在自己身体中短暂地孕育,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走了,我对不起它……大颗的泪珠默默地从眼角滚落。
屋里一片沉静,很久很久。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七章 痴情孤寂(6)
突然一阵劈哩啪啦的开门声划破了沉寂,肖维第一个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离门最近,警惕地盯着从门外闪进来的人,来人看见他也很诧异,问了句:“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肖维听到问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已经猜到他就是陈光宇:“你惹了这么大的祸到现在才回来,我们替你料理一切,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在你家?”在心里还有一句潜台词:要不是你,昨晚我能被人冤枉吗?
他把憋了一夜的气再加上对佩沛的婉惜全都集中在了拳头上,陈光宇被打了个趔趄,靠在了门口的鞋柜上,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