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铃(完整版)-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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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思急昏了头,当着外人对着林静空吼了起来。
颜茴偷偷地放开牵着陈诺思衣角的手,她忽然感觉在陈诺思的世界里,林静空虽然永远都是那么不冷不热,但是,没有人能取代林静空的位置,她永远都是用旁观者的眼神在注视着陈诺思,而陈诺思也从来都不曾走出她的目光。
颜茴心里又是一痛,不知道是被阿伊努舞者身上那种绝对相似的气质给折服,还是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一对男女都是完美的一对璧人,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挑剔出不美好来。
他们俩站在那里,就是一出韩剧的MV。最可怕是,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没有长年累月的积累,是不可能有这般的配合的。
林静空面对陈诺思的质问和发怒,什么也不说,只是笑了笑,那笑看起来像是假面。
陈诺思气得没办法,他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生闷气。
林静空看了一眼生气的陈诺思,心里忽然全是怜惜。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让你知道而去做的,就算是被你误解,没有让你知道,但我的付出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会拿来和任何人分享,包括你。我的感情不是用来感动你的。”
林静空在心里轻轻地说着,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步雨把几个人都叫到了一起,她用纸写道:“我知道怎么能找到原因,但有危险。”
看到几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无所谓的神情,她继续写:“让我们再回海豚浮雕那里,陈诺思和颜茴重入幻境,就可以找到真正的原因。”
陈诺思和颜茴对视了一眼,两人想也没想地点了点头。
再这样拖下去,估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危险,大家都想中止这种伤害,越早越好。
十七大道34号,依旧像往日那般陈旧。下午的日光很充足,但站在这幢建筑物前,却让人感觉异常压抑,全身凉飕飕的,那是种从心底升出的阴寒。
几个人顺着楼梯走上二楼,那木制的楼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头,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因为受力过重而崩塌。
走到二楼的起居室,颜茴一眼就看见房间里摆放着两面一人高的镜子,阳光斜斜地照在上面,镜子反射出强烈的光,打到对面的墙壁,墙上一只海豚飞跃出水面。步雨站在房间的正中,背对着他们,微风吹过,扬起她乌黑的长发,显得特别飘逸。
颜茴有种感觉,今天的步雨好像有些不同,似乎有一道风盘旋在步雨的身上,久久不能散去。
步雨打着手势让他们进入幻境,纸条上写着:“进入幻境,找到紫铃的真相。在吴成文的身上一定有答案,可能不是紫铃的问题,而是还有别的恶灵存在。”
陈诺思和颜茴点点头,两人同时进入到幻境中。
周围的场景忽然像变了个样子,陈诺思感觉自己就是主角,又像是在脑子里回放着往事。他与颜茴对站在一个黑暗的地方,虽然两人是面对面地站着,却好像是在经历一些事情。
而身边,是无尽的虚空,两人站在这个空间里对望着,却感觉不到自己和对方的存在。脑子里只有那些片段在一一地闪过,让他们慢慢地迷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陈诺思努力地睁开眼,倾盆大雨让他无法看清楚自己的处境,等他慢慢适应后,看到的是一条林中小道,一个女子撑着一把红得发亮的雨伞站在自己面前,那伞被雨一打,好似每颗雨滴都变得绯红起来,顺着伞沿往下滴落。
那红色的雨帘里,立着一个侧眼微怒正望着他的女子,那女子起伏的胸膛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那女子先开了口:“我问你吴成文,你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
陈诺思心里一震,怎么她叫自己吴成文呢?可是又感觉内心涌起一种不可言喻的疼痛,就凭这种刀尖子挑肉的疼痛感,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对面这个女子的。
可是,陈诺思却听到自己说:“当然不喜欢,你以为天下的男人都会喜欢上你吗?”
那话说得冰凉,却不是自己的声音。
“不,”陈诺思想说,“说谎,你明明是喜欢这个人的,为什么要说谎?”
但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直接往前走去,两人要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女子一动也不动,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最后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手指在抖,吴成文,拜托你控制得好一点。”那女子冷笑了一声,往前走去。
陈诺思望着她的背影,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说:“你不能爱上她,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爱上了,就意味着要她死。”
可是,这样的在意,难道不是因为爱才会有的表现吗?
颜茴看到自己望着不远处的男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旁边有人指指点点:“这就是吴成文的女朋友吗?好像被抛弃了。”
“什么,就这个贱货,怎么可以配得上吴成文?”
“活该!”
四周都是闲言闲语,而她却努力地立在那里。
她听到自己嘶哑着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那个男人没有回头,颜茴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
那个男人是不喜欢自己的吧?总是一次次地伤害自己,说的话那么尖酸,做事情从来不给自己留情面,而且一次次地说不喜欢、不在乎,他是真的不在乎吧?
所有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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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茴感觉自己跟在那个男人身后,用一种陌生的声音说着话,边走边问:“你虽然没有说过喜欢我,可是你看我的眼神,你和我说话的语气,明明都说明你是喜欢我的啊!你看得出我每一次情绪上细微的变化,别人说我花心,你明明是不开心的,明明是不快乐的,你为什么要装?你看着我,你现在是不是不要我了?小怪胎,你现在真的不要我了吗,你回答我?你怎么舍得不要我?你明明是喜欢的,你明明心里喜欢我,你为什么要骗自己,要骗我?”
在通往学校食堂的路上,一个女子旁若无人地边哭边追,而那个男人却始终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所有的语言都像刀子一样割着女子的心,那样的痛从心里一直蔓延到全身。
“小怪胎,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是不是我做任何努力你都不会动摇?”颜茴感觉自己站定了。
那个男人回过头来,却不是陈诺思,虽然他和陈诺思长得那样像,却不是,他的眼神冷冷的,回答也是冷冷的。
“是的,我不喜欢你。”
陈诺思虽然不能动弹,但他很想大叫:“你说谎,你这个大话王,你明明在说谎,你的指尖虽然不再颤抖,但我能感觉你的心比她更痛。”
颜茴感觉有什么东西失去了,再也挽回不了了。
陈诺思对着那个男人喊道:“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伤害一个你如此深爱的人?”
颜茴彻底地迷失了,她站在空虚里不能动弹。
步雨看着这两个人不正常的表情,加大了自己的力量,想从幻境里把他们俩叫醒,不然陷得太深的话,就会出现同样的悲剧。
林静空也加大了自己的舞步,刘岩看得很紧张,却听到门外有响动,伸出头一看,院子里居然站满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那么多人,一个个都低垂着头,手里拿着相机,像是一个旅行团的人忽然无声无息地逼近了小院。
刘岩知道不能打扰到这两个人,咬咬牙,拿起一根木棒往楼下走去。
那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如果想上楼来,那一定得踏过自己的尸体才能伤害到步雨。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异常紧张,有一团黑雾正在不知不觉中从紫铃里散开来。
颜茴倒在床上,无力地喘息着,感觉痛不欲生。
她又回到了那个场景里。在自己的宿舍里,在那张床上,她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旁边有女生尖叫着:“阿离,阿离,你怎么了?我去叫吴成文。”
“不要。”
为什么说不要呢?颜茴清楚地听到心底传来的另一句话。
“我不要让他看到我这么丑的样子!”
颜茴心里巨震,原来这个叫阿离的女子,死前并不是怨恨着吴成文的,而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丑的样子,她不想见吴成文并不是因为恨,而是爱。
她一定不是伤害这么多人的元凶,颜茴心里已经认定这个叫阿离的女子不可能害人。
可是,实在太痛了,诺思,你为什么还不来救我?我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另一个地方,陈诺思感觉自己在身不由己地做着另一件事情。
“梦与时间的交界点,是这里没错。”他抬头看着这幢有着乳白色圆顶的小楼,欧式风格,有着两扇很中式的木大门——十七大道34号。这幢小楼原本是某位画家的私人别墅,在搬走以后,除了来此拍照留影的,平日里很少有人来这里。
陈诺思,不,现在已经变成吴成文的他推开大门。第一层有大片的落地窗,屋里铺着木地板,虽然久未居人,但是显得很干净。小院不大,因为有工作人员清理,花花草草们长得还算葱郁。围墙边还有一圈玫瑰花,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残花还留在枝头,坚持着不肯落下。
但吴成文根本没工夫看这些景色,他的眼光一直锁定在二楼的某个窗户上。绕过一楼的大厅,来到二楼的卧房,这是一间临街的房间,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给这空旷的房间增添了一些生气。
吴成文站在房间正中央,对面墙壁上悬着一幅海豚出水的浮雕,活灵活现的,仿佛那海豚要从墙面上跃出一般。
“终于找到了。”吴成文如释重负。
“以时间为框架,紫色的梦为主轴,搭建成静止之屋,在那里可以拥有永恒的时间和永恒的生命。阿离,你一定要保佑我,如果我成功了,我们就会有无尽的时间在一起!”此时此刻,吴成文的表情异常激动,在他下定决心以后,不知寻觅了多久才找到这里。父亲曾做过但最终失败的事,或许他今天能成功。
吴成文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各种表情,时而尴尬,时而惘然,时而幽怨,最后定格成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回忆起某些往事。接下来,他嘴巴半张,轻轻哼起一支曲调,他的嗓音有着一股魔力般的磁性,竟把如此简单的曲调哼唱得动人心弦,让人听着不由想起情窦初开时,阳光下女孩那美丽的笑脸。
随着曲调,吴成文慢慢地舞动起来,他的脚步轻盈得似踏浪而来,摆手弄影如沙鸥展翅,一挥手,一投足,一旋身,显得那样柔美,而这柔美中又带着几分阳刚之气。当这样的柔美与阳刚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时,却是异常的和谐。
这就是阿伊努舞者,天生的舞者,灵魂之舞!他们的舞蹈就算是世界一流的舞者看了,也会自惭形秽。
不知几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紫色的烟雾,那烟雾刚接触到浮雕,就见浮雕中的海豚尾巴突然一摆,它居然活了!随着房间里的紫雾越来越浓,那海豚也变得更加鲜活,摆着尾巴在海水中欢快地游荡开来。
起风了,微风打着漩,卷起满屋的紫雾,如紫色的龙卷风一般朝浮雕掠去,那海豚眼中一闪,张开嘴如长鲸吸水般,吞掉了漫天的紫气,一时间房间里恢复了刚才的清明。
吴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