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迎风-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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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冷笑话
“你一直望着那里很久了对吗?”寒若水手指向窗外飘雪的灰色天空,“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吗?”她偏头浅浅地笑着。
Sky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你一定想叔叔阿姨了,才会望着天空找他们吧?”他诧异地睁大眼睛,她转回头,手指依旧指着天空。
“我也和你一样。心情不好或是一个人时都会站在窗前望着天空,以前不知道自己都在看着什么,后来知道了。奶奶说妈妈离开去了天堂,所以望着天空实际上是在寻找妈妈在天堂里的家吧。可是好久没看见妈妈了,乌云总是覆盖着天空,无论怎么努力也找不到妈妈”家“的方向,只好望着天空好久好久,希望自己凝望的地方那里便是妈妈住的地方。这样妈妈也就可以看见我了。”她声音放得很低很低,脸上的笑里有淡淡悲伤在滋扰。
他看着她,仿佛是在看着个天真却伤心想念母亲的女孩。可是,她说的却恰好道出他心里解不开的谜团,或许每次仰望天空时其实他也是在寻找天堂里居住的父母。
两人看着同样的天空,安静的寻找着那里自己最想念的亲人。
“我妈妈和你爸爸妈妈都住在天堂,说不定他们已经认识,说不定他们是邻居,说不定他们正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我们呢!”许久,寒若水突兀地喃喃自语。
Sky讶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回神,寒若水失笑地摇头。
奇怪!怎么会说那些无厘头,有些发神经的话?她也不知道这些天怎么了,总会莫名其妙的说些令别人费解也让自己困惑的话。不知道是被某人纠缠得神经错乱,还是被另一人影响,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都不知道。
这时,寒若水走去打开琴盒双手捧出小提琴,小心翼翼地动作像是手中的不是小提琴而是她的孩子。走回窗前,灰暗的光线里小提琴依旧不改的散发着它洁白奇异的光芒。
把小提琴放在下颚,手把弓放在琴弦上缓缓拉动着,音符顺着弓缓缓流出像是清澈的河水。Sky安静地凝视着寒若水,专注地听着飘进耳朵里的音乐。他知道那是他从前常常拉的曲子《passacglia》。以前她一言不发时,他就调皮地站在他身边拉着曲子一遍一遍“吵”着她。如今,她站在他面前拉着他拉过的曲子,不是为了吵闹他而是为了帮他打开心结。
“在笑什么?”曲毕。寒若水看见sky露出的笑容,笑容里面充满阳光,像是又看见曾经的他。“是不是想起曾经有个‘讨厌’的男孩总是顽皮地打扰一个女孩的安静,然后女孩对男孩翻白眼?”像是看见他心里在想什么。
Sky挠着脑袋,轻笑,呵呵。
寒若水也笑了。
135。事实
转过身,望着窗外,回忆着两人从相遇到相识,然后一起在同一个老师那里学琴。在台下他们是朋友,到了台上又变成了对手。回忆着他总是不知疲惫的想办法让她开心一笑,可她始终冷冰冰的一张脸。回忆着休息时他总是滔滔不绝地说着不关紧要的事情,而她始终沉默着望着某个地方不言不语。回忆着每次比赛他们都不分上下,害得评委左右为难的窘迫……像是打开了关闭很久的记忆之门,两人一直一直回忆着,时而爽朗地笑着,时而又不约而同的悲伤起来。
满天飘飞的雪花像是飘着的鹅毛,落在树上、放上、地上,不动声色地就把眼前的世界变成的圣洁的模样。寒若水把琴和弓用左手拿住,右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窗外,雪花轻盈落在手心里,一片落下融化另一片又落下,一片一片,雪花接踵而至地落在手心里,一次次融化,很快手心里溢满了冰凉的水。
那……是雪花留下的泪吗?寒若水看着手心,心说。
“你一直在等爸爸回来吗?”sky看着寒若水,不禁开口,心祈祷着自己的问话希望不会伤到她。
“对。一直在等爸爸回来。”寒若水没有回头。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也不知道爸爸是不是还记得有个叫寒翊的女人。
记得有个女孩,小小的年纪总会在每天某个时段端着小板凳坐在家门口,小小的手捧着笑容灿烂的脸庞,眼睛默默地看着路口处很久很久。母亲问她在做什么,她眨着天真的眼睛说在等父亲回家。奶奶问她在做什么,她用稚嫩的声音回答在等父亲回家,邻居家小孩问她在干嘛,明知道他们的嘲讽却依然开心的笑着说在等父亲回家,几乎每个问她的人她都对他们说着相同的回答。母亲总会心疼地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然后掩面疾步走开。这样的等待持续了很久,每天一边望着路口处一边在心里说着“爸爸快点回家,爸爸快点回家”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一直呼喊着,父亲就能听见,就能很快的回家。
一个健硕英挺带着慈爱笑容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告诉她他就是她的父亲,他听见她的呼唤所以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了。这样的梦,这样的幻想不止一次出现在夜晚,出现在她眼前,总是在快乐的笑声中醒来,却又一次次眼看着幸福在漆黑的房间里慢慢消失。她依旧固执的相信自己的梦有天一定会成真,但是期待中的还未实现的美梦却被邻居阿姨彻底打破。终于知道自己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是个没有父爱的可怜虫,是个被父亲遗弃的野种。
“别在这傻等了,你爸爸不会会回来的。你妈妈不要脸勾引别人的老公,人家玩腻了就把你妈妈一脚踢开。你不过是没人要的野种,私生女,你爸爸不会要你的……”突然想起这些话,它们最恶劣的毒在寒若水身体里撕扯着,而毒液也随着血液不动声色地流进血管里。记得彼时那位阿姨的笑容有多丑陋,记得阿姨离开时的笑声有多刺耳。只是小小年纪的她就有着倔强,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只是默默地端着板凳回家,没有问母亲阿姨说的是不是真的。回到自己小小的房间,紧紧地关着门趴在床上伤心的哭泣,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就在那天,她清楚知道一个事实——自己的梦只是个梦,即使它很美也终究是个不能成真的梦。也知道自己从此不用再傻傻地坐在门口等父亲回家,因为父亲永远不会回家。
136。不恨
“你还会继续等吗?”或者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寒若水背着小提琴和sky并肩走在雪上,踩出叽叽嘎嘎的声音。雪花飘落下来,悄悄落在他们头发上,然后慢慢融化。
她点点头。她会等,只是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母亲。
回头看见身后走过雪白的地面上留下的自己的脚印,回头前进的脚步却不禁停下来。真的不人心再在上面踩出脚印留下污渍。如果能堆个雪人就好了。还在想,可是身体已经蹲下去了。
发现身边少了个人,sky回身看见小提琴被搁置在一边,寒若水蹲在地上双手不断拢着雪在自己面前。她要做什么?堆雪人么?走过去,低头看着蹲着的人,恍惚中像是看见一个堆着雪人的快乐的小女孩。
他也蹲下,她他头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两分钟后一个不大却很可爱的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站起身,两人都甜甜地笑着。雪人像是穿着世界独有的白色衣服,可是……看着许久感觉哪里少了些什么。对了,雪人还没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呢!转身,看见sky拿着折下的树枝走过来。
好了,这才是个完整的雪人!看着似乎有了生命力的雪人,寒若水笑着。曾经在某个下着雪的冬天,她和另一个人也堆过雪人,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他们还在雪地里奔跑,然后把雪捏成球扔向对方,白茫茫的世界飘荡着两人欢快的笑声和身影。
看着微笑的雪人,寒若水对sky说谢谢。但是看着雪人,他们离开了它一个人在这里一定会很寂寞吧?像是感应到彼此心里所想,他们不约而同地蹲下,双手不断把雪揉在一起,很快,另一个带着生命力的雪人就在他们手中孕育而生。
站起身,这下谁也不会寂寞了,有了对方的陪伴即使最后仍避免不了会化作一滩雪水,但是相信它们也不会孤单,即使是那样它们会一直守着彼此,不离不弃。
寒若水弯腰拿起小提琴,走出几步又忽然止步然后回身看着两个伫立在一片白色里的雪人,它们仿佛变成守护身边一片洁净世界的精灵。她像是在对它们告别,它们也像是在对她说着再见。
“若水,你恨过你爸爸吗?”sky说。
“不恨。”寒若水笃定的回答。
在母亲告诉她所有事情的发生后,她问母亲恨过父亲吗,母亲说爱与恨只在一念之间,说人不能带着恨生活,恨会让人迷失方向甚至失去真实的自己,而且恨比爱做起来更难,更何况是自己深爱的人。既然爱了,即使受了锥心刺骨的痛也不要让自己心里有恨。所以母亲才会在离开前叮嘱她让她在找到父亲时告诉父亲,说她不恨父亲,一点也没有恨过。为了一个男人母亲耗尽了自己的一生,知道母亲心里没有恨,有的只是想见不能见,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遗憾。
既然母亲都不恨,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呢?
“我会找到他的。”她补充道。而手不自禁把琴从肩上取下,牢牢抱在怀里。
137。在一起了?
远处,朱雅筑一边往这边疯跑,一边大声叫着“若水”。跑在雪上,几次欲要向地面栽去,还好她平衡力不错都在头快接近地面时又直起身。寒若水和sky站止步,看着向这里飞奔而来的人,心不禁悬到嗓子眼。
当看见朱雅筑身后跟着的朱槿,看着他小心翼翼跑在学上的模样仿佛又看见另一人在雪地里跑的样子,心一下变得复杂难受。
“喂,你慢点,小心摔个狗吃屎!”寒若水站在堆得厚厚积雪的中央,看着向自己跑来的许哲文,好心提醒道。
“放心吧,我才不会摔倒让你看我出洋相呢!”许哲文抬起头看着她,大声回答,没注意脚下的路,脚踩在一块小石子上,往后一仰,只见他赶紧在原地转圈想避免摔倒,可是只听“砰”的巨响,他已经直直倒在雪地里,甩得他脑袋发昏。
心里一惊,寒若水迅速跑到他身边,蹲下着急的问他有没有事。他没有回答,她却看见他一双眼睛睁得好大,两颗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动着。她哈哈笑着,没摔个狗吃屎到摔了个“死不瞑目”。
许哲文坐起身,丢脸死了,又要被她嘲笑很久了!他笑着,揉着鼻尖,满脸通红的看着眼前的人开笑逐颜开的模样。
“砰”一声巨响,陡然将寒若水从回忆里拽出来,朱槿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朱雅筑指着朱槿,说厉害,一摔就摔了个王八!sky忍俊不禁,揉着鼻子轻轻地笑着。
朱槿站起来,拍着身上的雪,怎么回事,这么大人还是会摔倒?可看见寒若水眉开眼笑的样子,他窘迫地笑着摸摸鼻子。在她面前,他总是出丑,避无可避一般。
“就知道走这里来一定找得到你!”朱雅筑笑够了,直起腰,却依旧按着肚子,笑眯眯地说。“sky?你也在这里?”看见旁边的人时她有些惊讶,转而又感觉理所当然,他们本来就是朋友。
朱槿站在寒若水面前,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