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夜千羽1+2-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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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卿捏捏她嫩嫩的脸蛋:“小音是不是很喜欢倦夜?”
秦小音用力点头:“对呀,爹爹,我真想永远这样看着他。”
秦九卿微笑:“那还不容易吗?爹爹帮你达成心愿,让你永远都可以这样看着他。”秦九卿绕开秦小音,俯身向着倦夜……
“爹!”秦小音眼中流露出一丝慌乱,又迅速隐匿,用很大的声音问:“爹,你知道娘为什么自杀吗?”
秦九卿一愣,皱眉:“小音,你怎么突然提起她?”
秦小音爬上倦夜所在的卧塌,小脑袋挤进他的怀中,眼睛却盯着秦九卿:“娘临死的时候对我和姐姐说:你们的爹爹根本不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早已死了。娘的话我一直都不明白,直到今天,我才了解她的意思:娘爱的是秦九卿,即便爹爹占据了秦九卿的身体,可是心魂却不是秦九卿,所以娘再也活不下去。”
秦九卿冷冷地盯着秦小音:“我也明白了,你根本是在拖延时间。想不到我的女儿竟然会为一个男人动了真心,只可惜,你是无法阻止我的。”
秦小音心焦如焚,倦夜,你为什么还不醒来?你到底是怎么了?
秦九卿伸出手,秦小音下意识地伸手挡住。
秦九卿神色一沉,一把抓起秦小音,不顾她的挣扎,竟将她整个人塞进嘴里,硬吞了进去:“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秦九卿凝成一道光线,正要钻进倦夜的身体……
地面突然翻裂,土石纷飞,将倦夜围在中间,竟让秦九卿无隙而入。
秦九卿咬牙切齿:“燕空城,你也要和我做对!”
飞卷的土石间,逐渐幻现出一个人影,很普通的青衣穿在他的身上,却自有一种气韵,华然天成,风流蕴籍,不是燕空城是谁?
燕空城轻笑;“秦九卿,倦夜就是倦夜,谁也不能改变。”
秦九卿悬在半空中,身影伸缩不定:“凌王殿下与昭和殿下血脉相连,早有默契,你与我各为人臣,也应该休戚与共才对。”
“当然。”燕空城笑得很是亲切,“只要你离开这里,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
秦九卿面目露出狰狞:“燕空城,你以为你阻止得了我?”
燕空城淡淡一笑,身边的土石翻飞更快:“何不试试?”
秦九卿咆哮,扑向燕空城,就在这时,一支手突然插入两人中间,宛如来自虚空中的闪电,斩向秦九卿——
秦九卿一声惨嚎,身体收缩成一小团,飞速后退,挤出窗缝逃去。
燕空城呼了一口气:“你终于醒过来了。”
倦夜似乎在想什么,怔然出神,过了一会才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就是今天。昭和殿下与凌王东涯已经达成协议,东涯带殿下去解救阿挪,我听说你在这里,便跑来看你,幸好我来了。”
倦夜无力地坐回卧塌:“谢谢你。”
燕空城皱眉:“倦夜,你可知道,九焰即将成为是非之地?”
倦夜轻叹:“我明白,而你将带来更狂猛的惊涛骇浪。”
“你既然知道,又何苦非要卷入旋涡中心呢?”
“我已经在这里了。”倦夜轻轻拨弄着桌上的翠尾琴,“况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无论这里将发生什么,我都不能离开。”
隐隐有水潮之声逼近,燕空城皱眉:“他来了,我得走了。”
倦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燕空城这架势,分明是潜进来的,他毕竟是泽越使臣,若被发现偷进沧王府,必会惹人话柄。
地面再一次隆起降落,燕空城的身影消失了,房间也随之恢复原状。
房门被推开,水气弥漫中,沧溪走进,看到倦夜,神色一喜,然后苦笑:“你终于醒了?水色起码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你总是在最不该睡的时候睡去。”
倦夜并没在意:“怎么,这几天又发生什么事了?”
“东涯已经护送着燕空城进京,明天就要面圣,听皇伯伯的意思也是不想再开战了,能和了最好。”
倦夜沉思良久,才淡淡一笑:“这些事我不想参与,以后的几天,我会在青泽,而且不想被人打扰。”
“没问题!”
说话的不是沧溪,而是突然跑进来的水色,水色挨到倦夜身边:“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沧溪瞪了水色一眼,有你在,想不被打扰都不行!
※
青泽,位于九焰皇城西面,被两座小山夹在中间,形如山谷,又因为地有温泉,所以四季如春,花开不谢,后被圈为禁地,成为皇家专有园林。
虽然现在已是年末,但青泽之内,仍是一派胜景,浅浅淡淡的绿,迷蒙着溶溶的雾气,夹杂着形色各异的花朵,璀璨如锦,漫步其中,恍恍惚惚,宛如梦幻。
踏着薄雾,千羽忘形地奔跑着,彩色的羽衣飞扬起来,东涯痴痴地看着,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呐喊,留住她,这是你梦中最美的追寻。
东涯快步追上千羽,拦腰将她抱住:“千羽,我们成亲吧。”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千羽默默垂下了头。
“千羽,你还在犹豫什么?因为倦夜吗?你可知道,他已是皇上默认的君华驸马……”
千羽低着头,不肯说话。
东涯有些恼火,更多的却是无奈:“算了……我不逼你。”
谁想,千羽突然抬起头:“你听,好像有人在弹琴。”
东涯一怔,隐约之间,果然有琴声传来,心里郁闷极了,狡猾的小东西,果然最会转移注意。
千羽已向着琴声跑去,悠然的琴声流泻于花与叶的海洋,和谐的韵率像是富有生命一般,弹跳着,鼓动着,急切着好似要唤醒什么,叶儿轻颤,花儿吐蕊,和着音乐尽情地怒放。
千羽听得心神皆醉,双脚不知不觉地寻着琴声走去,东涯跟在千羽身后,两人绕过几丛樱树,便见到花海中矗立着一个纯白色的石台,石台上雕刻着日月星空图,左侧写着三个字:唤星台。
但千羽并没注意这些,她只是怔怔地望着石台,身体像冰一样冷。
石台上,倦夜盘腿而坐,身前一架古琴,琴尾翠绿如叶。琴声在他的指尖流淌,活力四射,充满生机。水色靠在他身侧,长长的裙摆托曳于地面,神态亲昵,嘴唇几乎贴到倦夜的脸上。
千羽的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瞪着倦夜和水色,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分开两人,
东涯自然也看到了石台上的情形,他若有所思地倾听琴音,目光悄然流转,最后停在石台对面的一块儿土地上,浅黑色的松软土壤,干净而平整,没有种植任何花树。
水色似乎感觉到什么,痴缠的目光终于离开倦夜,于是,她看到了千羽,愣了愣,却更加贴紧倦夜,一副示威的神态。
千羽气得快发疯了,忍不住跑了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谁也想不到,对于千羽的质问,倦夜竟是无动于衷,依然专注于身前的古琴,仿佛此时此刻,再也没有比弹琴更重要的事了。
水色也不说话,双手环住倦夜的腰,得意地看向千羽。
千羽简直不敢相信,手指在轻轻颤抖:“倦夜,你怎么了……”
但倦夜连眼皮都不抬,只是全心全意地弹琴,琴声逐渐高昂,飘摇而上,婉转于云间山色……
千羽都要哭出来了:“倦夜,你在怪我吗?倦夜,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倦夜依然没有抬头,指尖挑弄琴弦,越来越快……
水色更是得意,竟然凑近了倦夜,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倦夜不避不闪,只是弹琴……
千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们……竟然已如此亲密,她与倦夜,真的已经成为过去了吗?
“倦夜,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像是垂死之前的挣扎,千羽流着泪,嘶声叫着。
可是,倦夜沉默依旧……
双腿一软,千羽再也站不住了,幸好东涯及时扶住了她,温柔地把她拥进怀中:“千羽,我们走吧。”
千羽抖着唇:“东涯……”
东涯伸指轻轻在千羽的唇上按了一下:“乖,什么都不必说了,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再也忍不住,千羽大哭着扑进他的怀中:“东涯,东涯……”
东涯轻柔地抚着她的背:“千羽,想哭就哭吧,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有我在,再也不允许你掉泪了……”
“东涯……”千羽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我……我们成亲。”
啪!
一根琴弦断了,琴声嘎然而止,终于,倦夜抬起了头。
又惊又喜的东涯更加抱紧了千羽:“你答应了,你终于答应了,千羽,我就知道,你终会选择我的。”
千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蜷缩在东涯怀中,哽咽着落泪。
东涯看向倦夜,眼中有嘲弄,也有悲悯,然后一把抱起千羽:“我们回家。”
倦夜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两人身影消失的地方,竟似痴了一样。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云霞像火一样在他的身后燃烧……
水色咬着唇,指着石台对面的土地:“主人,好像没有动静……”
倦夜回过神,黯然垂头:“我终究无法做到完全忘情,竟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月夕,对不起!”
淡黑色的土壤中,一颗绿色的树种躺在那儿,无声无息地绽开一条缝隙……
琴魂2
泽越与九焰刚刚言和,凌王东涯即将大婚的消息又像旋风一样在朝野之间传递,最出人意料的是,凌王妃竟是一个毫无出身背景的平民女子,这对于野心勃勃的东涯来讲,实在不能算是最佳选择。对此九焰皇帝重颜也颇为不解,更有朝臣提出异议,可是东涯一意孤行,力排众议,坚持要娶千羽为妃。
更奇怪的是,一向与东涯不睦的水色竟会一反常态,表示支持东涯的选择,重颜耐不住兄妹两人的纠缠,终于点头答应亲事。
当事之人谁不明白水色的用意,沧溪更把水色怒斥一顿,骂她私心太重,却毫不顾忌倦夜的感受。这时的水色心情正好,也不辩驳,只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讨好倦夜,让他把感情全部转移到她这边,哼,去了千羽这个大敌,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倦夜竟是表现最镇定的一个,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每天都到 青泽弹琴,一弹就是一整天,其间不饮不食,任何人来访也一概拒绝,夜半才回,清晨又去,沧溪看在眼里,忧在心上,却不懂倦夜的心意,所以无从劝说。
开始的几天水色还一直跟着倦夜,可是弹琴时的倦夜过于专注,竟似完全忘记了身外之事,眼里根本没有水色的存在。无事可做的水色只能从这边挪到那边,再从那边挪到这边,揪几朵花,拔几棵草,到最后便是对着树木猛捶狠踢,却依然得不到倦夜的丝毫关注。
气急败坏的水色把百米之内最后一棵树摧残致死后,再也待不下去,愤愤地跑掉了。
对这一切,倦夜恍如未见,悠远的琴声荡漾在花木之间,像是筑起了一道屏障,即便远处有大海浩茫,却被它隔断了风浪,隔断了动荡与惊险,只为他留下一片安详与秀美……
丝丝缕缕的云雾飘在倦夜的襟袖之间,纠缠旋舞,映出他眉间的一点寂寞……
一只优美修长的手抚上倦夜的头发,温柔而充满怜惜……
急切的颤音之后,琴声停了下来,倦夜闭上了眼睛,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