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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飞鸟纪-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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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沉的对我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震慑住了,回到家里,我望着天花板上堆积的灰尘,不知不觉的又想到了过去。

  我想,这没有什么奇怪,我很相信自己的气质,或许我可以打开每个人的回忆。

  她又说,后来我得知你在海边被一个婆婆带着长大,就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她说着说着就语无伦次了,话语跟眼泪一样断断续续的。她竟然对我说,我对不起你,你要原谅我的无奈。

  她的面容凄惨无比,堆积了累累的伤痕,我把她抱在怀里,抚摸她的后背,对她说,你不要这样,你所想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要把它当成前世的事情。

  可那件事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她说,在我认识小浩他爸以前就被人玷污了,我不能让那人白占便宜,我没有了证据,把他种下的孩子生出来时唯一的办法,后来,我生下了一个女儿,她在法庭上帮了我,但我当时却异常的恨那个女婴,把她当成了一个孽种,我根本没打算把她留下来,她是我的痛苦。于是我把她丢给了我的母亲。再后来,我离开家乡来到这里,草草的结了婚,我的老家,那个让我伤心欲绝的地方,我再也没有回去过。最后我母亲告诉我,她把女婴送人了,送给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只知道那个老太太的家靠着海。

  我想,现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为她当时的行为后悔了。

  她说,我成亲的当天,小浩的父亲就发现了这个事情,我们的感情就出现了隔阂,从此以后我俩的摩擦就没有间断过,最后我和他还是分开了,十几年的风雨让我想透了,当年的那个女婴没有任何过错,她是无辜的,我要把她找回来。如果有一天她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定好好的疼她,让她幸福,冰清,你听清楚了吗,我要让你幸福。

  我知道了故事的始末,才明白,我这样的身世确实能让她产生那样的想法,她也正处于自责之中,她很想赎罪,赎罪心切。但是老天是公平的,在你后悔难过的时候,不可能立刻给你一个机会。她还说,冰清,你不要考虑了,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想告诉她,这个世界确实让你无奈,它就这么的巧合。

  但我木无表情。

  眼泪在她的脸上纵横,她这时的样子宛若梨花带雨在风中绽放,显示出无尽的忧伤。

  她说,孩子,快叫我母亲呀。

  她眼睛里散发出的悲苦和当年的潋嫱一样,在她这张脸创造的结界里,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时候,天很蓝海也很蓝,母后身着蓝色的宫服,把我抱在怀里,我轻轻地吻她的脸。她对我说,也许有一天我会走,再也不回到这里。

  我说,我跟你一起走。

  她看着远方,不经心我们头顶上掠过的一只只海鸥。她说,哪天我走了,青鸟也不会带来我的消息,我是不属于这里的。

  她说完后就一个人离开了,我拼命想抓住她,却只扯下她身上的一缕蓝衫。当我的手只能触及到她指尖的时候,她脸的轮廓就不再清晰。

  或许我再这个结界中沉浸了太久,或许是我思念的深沉,现实和幻觉突然就混淆了,现实中的女人就这么消失了,仿佛母后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孩子,快叫我母亲呀。

  我终于忍不住了,扑到了她的怀里,叫她,母亲。

  然后一只纤细的手抚摸了我的脸,手心里的温存一点点的传递到我的肌肤上,不比母后的冰凉。

  我发现,我的面前再也没有母后了,我坐在一个狭窄的卧室里,眼前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女人。

  我机械般地站了起来,淡淡地说,我该走了。

  冰清,她叫我,我知道你暂时还无法接受,但是……

  我打断她说,其实,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巧合。

  当我和小浩并排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他对我说,我母亲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吃了一惊,说道,刚才我和她谈的话你都听到了?

  不是,我自己都能想出来,我早就知道她不好的过去,伴随着我的成长,她隐瞒不住的,我甚至知道的更多,但我要考虑母亲的脸面。

  小浩又说,当年的那个女婴外婆并没有送人,是外婆自己带大的,几年前外婆来的时候悄悄告诉的我,我和母亲十几年都没回去过,她当然不知道。

  我笑了,我说,你知道这个消息,就可以澄清一切。

  小浩说,也难怪,你们的身世出奇的相似,放在我身上我也这么想。

  他的脸上没有了急躁,只留下树影的斑驳。我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他总是这个样子,高兴的时候把我带进天堂,难过的时候把我的心压倒地狱,他一瞬间的得失让我体验到痛不欲生的煎熬。

  潘小浩低下头沉思不语,我看到他鞋子顶端有青草的残痕,在阳光下分外乍眼。和小浩在一起,整个世界仿佛隔绝了开,记忆和现实格外分明。

  前面的空气竟形成了一张枫灵巷的脸,他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抬起头看见了一只玉羽的乌鸦,在无垠的天际里,低低地吟唱。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境里有一棵枫树,它如火的叶子哗哗的落,被风一吹刮的满院子都是。正在我怡然自得的时候,天色忽的暗了下来,我看着天幕,强烈的光线渐渐缩成一个光点,在那个最耀眼的地方,一只玉羽的乌鸦飞了出来。

  它在我的头顶上掠了过去。

  此后的几天里我都不敢抬头看,我害怕蓝蓝的天空出现黑与灰的更迭,让世界塌陷下去。

  因为乌鸦是凶兆,传说中的玉羽乌鸦更是凶兆中的明灯。

  小时候,大人们常对我说,不要小看了一些动物,也许它们的出现会预示着地层断裂,日月沉沦。他们说的我满脸忧色,很长时间我都不愿意跟奇怪的动物接触。

  直到慢慢的长大。

  但是这几天却出奇的平静,可我知道,平静的背后隐藏着无数个波澜,或者一个无底的深渊。

  我一天天的害怕起来,却不能试着改变。

  我想,面对我的可能又是一场很大的灾难。

  这天的天空上没有了飞鸟,树上的叶子全都向下落,校园里也积满了灰尘,被风一吹跟落叶交相错杂,吸噬了纯净的空气。翻滚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这些,仅仅是一个序幕。

  尘土彻底翻涌起来的时候,我正站在教学楼的顶端。我四下看了一眼,其他的地方平静如初,但我的校园已笼罩在恐惧之中。

  出现这般景象,喧闹的学堂立刻安静下来,学子们立刻纷纷朝教室跑去,仿佛那里是他们的依靠。

  但是不是,那里有可能成为他们最后的坟墓。果不其然,我还没来得及御风飞行,整个教学楼就从中间断裂了。那翻滚的尘土找到了缺口,带着飘飞的落叶一同涌入。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说起来复杂,其实整个过程发生在一分钟以内。当我反应过来,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我还看见校园的土层开始下陷,由于上下合力的作用,土块开始变得无别的坚硬,若是一阵风呼啸着而来,它们有可能给生命带来威胁。

  现在,我已经悬浮在半空中了,我努力的驱散卷起的尘土,它们仍是不断的涌来。

  这个世界越来越吵,万千种声音融合在一起,那刺耳的尖叫声尤其的突出。在浓浓的灰尘里,许多学子跃向窗外,划出一道道羽化到天堂的弧线。

  这情景把我震撼了,宛若鲜花的生命不断的消逝,一缕缕魂灵起舞在狂风之中,我却无能为力。

  这时候,我仍没有找到潘小浩。

  其实我一直在找他,从风涌尘飞起。小浩的一颦一笑无时不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知什么时候,教学楼开始摇晃起来,窗子上的玻璃碎成了粉末。眩晕的感觉我又加重了一层,但我的意识依然强烈,我要知道潘小浩的存在,要他在未来的某一时段,为这些死去的人们葬一朵花。

  可尘土依旧,狂风依旧。

  我想,小浩可能还在教学楼里。

花哭花落泪3
于是我从一扇窗子里跃了进去,来到里面很难再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好让身子悬浮起来。砖石不断的向下落,打在我的身上,我的皮肤由红变紫,我竟然没有任何感觉了,我只焦急着寻找着小浩。

  这种无助的情绪第二次出现,第一次同样是因为小浩,那是一个月圆之夜,也是在寻找他。那种牵挂也再度出现,就在这一刻出现。

  就在这个教学楼快要倒塌的时刻,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占据了我的内心。

  凭着它的指引,我艰难的来到我们班的教室,门已经不知被晃到了何处,白的墙壁裂开了许多条缝隙,并且还在断裂。透过黑色的灰尘,我依稀的看清了窗台前的那个人,正是潘小浩。

  小浩竟然出奇的平静,仿佛置身在世外,他扳着墙壁,仿佛在欣赏这别样的风景。

  但是那面墙壁没有给他永远的保护,它也在剧烈的摇晃中碎开了,小浩没有了依靠,立即在窗子里掉了出去。

  我全身的细胞立刻都凄惨的惊叫起来,我没能力挽救他,只拽下他衣衫的一角,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咆哮的尘土吞没了他。

  当我从窗子里御风飞翔出去,发现再也找不到小浩了,他的身影已经隐没。

  外面阴霾的天空让我睁不开眼睛,烦躁和难过交融在一起,终于让我爆发出来。我全身的能量全部释放,让这周围笼罩这七色的光晕,混浊的天色顿时无比的明亮。就这样,我还能抵挡大地的变迁,还可以挽救一些生命。

  我的体力渐渐的下降,在我双眼发黑的时候,我掉了下去。那随我一同落下的枯叶迅速的把我的身体掩埋了。

  我昏死过去。

  很长时间我都处于一种黑暗之中,无边无垠的黑暗。

  当炙热的光线把我头顶上的黑暗都驱散的时候,我坐了起来,撩开了身上的枯叶。如今我呆的这个地方,物非人非,在这儿发生的故事和遇到的人一起飘零了。那些美好的事情都恍如隔世,呈现在眼前的只有满目的狼藉。

  在那场宛如地狱劫难到来的慌乱中,我曾听到一个同学绝望地问,是天灾吗?

  当时没有人回答他,现在我即使我告诉他,是法术,他也听不到了。

  不远处,有个白色飘动的东西晃来晃去,仿佛是小浩衣衫的一片。我记得,在我闭上眼睛前的那一刻,我还紧紧的把它握在了手心里,怎么只闭了一会儿,一切都变了呢。我想,我的整个世界完全的瓦解了。

  我刚要伸出手去抓住它,一阵风就吹了过来,吹起了尘埃,也吹起了那衣衫的一片,吹到了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等我站起来,才发现我后面站了许多人,他们表情不一,但都鸦雀无声。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奇,我都不认识他们。

  过了一会,许多穿绿衣服的人冲我跑了过来,每人拿了一个方方的东西冲我比划,那东西射出的光线,很是耀眼。其中一个大声地说,又是一个幸存者。

  我在那里站着,他们肯定以为我吓傻了,或许我的思想真的朦胧了,否则我怎么会听到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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