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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良笔记-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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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拉开,以免双方打起来,但三名男孩阻止了她,并打了凯文的脸。她像另一个女孩一样立刻转身逃走,所以没有目睹之后发生的事情。 
  休息时间过后,与凯文同行的男孩也出庭作证。法官必须一再提醒他提高音量,才能让全场听得见他的证词。男孩承认知道凯文那晚携带了枪械,不过就像前面两位女孩所说的,他也只看到了凯文被打,而没有亲眼看到枪击的过程。他的确有很多帮派的朋友,但自己没有加入,也否认他那晚穿的红色上衣、运动鞋或驾驶的红色跑车,是红血帮的象征。男孩表示案发后前往另一个电影院并非他的主意,而是应女孩们的要求。 
  那天的审讯快结束前,我才想通为什么是凯文的朋友,而不是他本人被传唤发言。他的朋友们虽然看起来很不成熟且毫无说服力,但至少他们没有朝任何人开枪。陪审团可能假定凯文是这群孩子中最顽劣的一个。然而他们的证词和警方的调查的确有相同之处:凯文受到了三名男孩的挑衅,而不是他主动攻击对方。男孩们问了好几次话想激怒凯文,但没有得到响应,其中一名男孩就打了凯文的脸。凯文往后跌倒,从口袋拿出了手枪并开火。凯文是不是因惊慌而误以为那群男孩携有武器呢?他有理由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吗?还是他真如检察官所说只是一个冷血的小混混,不敢徒手而非得用武器对抗敌人的懦夫呢? 
  如同郝修女的预言,那晚我带着破碎的心上床睡觉——但我并不是因为司法系统对年轻孩子们的处置而难过。我认识凯文已经有一年了,也早就知道他被控的罪名,和班上大多数的学生一样。本来以为看过席先生桌上那些谋杀罪犯的代号,还能毫不畏缩地回到图书室上课的我,能够勇敢地面对这群少年犯罪的事实,但现在我知道自己做不到。被凯文杀害的男孩是有名有姓,也有家人的。我如此喜爱的学生,一个看起来那么温和的孩子,竟然曾傻到带了一把上膛的枪到电影院,射杀了别人——而且还是从其中两名被害人的身后开枪的——事后更冷酷无情到想去看另一场电影。 
  审讯会的第二天,检察官传讯了几名警察作证。根据警方的调查,命案现场的几颗弹壳相隔有十到二十英尺远,表示开枪者曾移动追逐被害人。而在被告律师的质询下,警察承认弹壳在受力弹出时,有时会在较远的距离落地。律师也指出,命案是发生在一个人潮汹涌的电影院门口,因此弹出的弹壳很容易在案发后的混乱中,被人群践踏而四散。 
  负责验尸的法医说明,由伤口的检验显示,死者是背部面对开枪者时而中弹。另一位武器专家则提出理论证明,凯文座位下发现的手枪的确就是凶器。 
  到了下午,一位名叫罗伯的警探,以专业证人的身份出庭应讯。他在洛杉矶一处治安恶劣的地区长大,对侦办帮派犯罪的案件很有经验。罗丝小姐针对被害人对凯文的问话,询问罗伯警探对该言词的诠释,警探回答道:“这两句话可以是朋友间简单的问候语,但如果是从帮派分子口里出来,意思变成是:‘咱们要怎么解决?’如果问话的人举起双手,表示用徒手武力对抗;如果他们携有武器,可能就会使用。双方是用决斗来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罗丝小姐又问:“如果问话的人挑衅对方后只动拳头打人,你认为这种情形下,还会有人使用枪支吗?” 
  “应该不会。” 
  第三天早上,律师肯尼先生再度请罗伯警探回到了证人席接受质询。 
  “你的意思是,如果一个帮派分子对某人提出挑衅的问题,并朝这个人脸上挥拳,只是代表要徒手打架?” 
  “是的。” 
  “你的意见会改变吗?如果你知道在命案发生前,这位主动挑衅的男孩曾对被告做出……” 
  检察官从椅子上跳起来提出抗议,她与律师在法官席前进行了冗长的辩论。最后法官仍允许律师先生问完他之前的问题。 
  “如果你知道在命案发生前,被害人曾拿着一把枪追赶凯文,你的意见会因此改变吗?” 
  罗伯警探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即使如此,他的想法也不一定会改变。     
  那天下午出庭的最后一位证人,是在托伦斯警局服务了32年的梅森警探。他在命案当晚负责侦讯凯文,并提供侦讯过程的录像带在法庭播放。如同肯尼先生所说,凯文供称在案发之前,曾在一处公车站牌边受到被害人的持枪威胁,但凯文跳上了公交车而得以逃跑。 
  我本来以为这段证词会使案情有新的发展——凯文有足够理由担心生命受到威胁,或至少在受到同一位男孩的挑衅时,因惊恐而失去理智——然而检察官和律师都没有对这卷录像带表现出太大的兴趣。罗丝小姐宣布她没有其他的问题,肯尼先生也放弃了对证人继续质询。那天的审讯就到此为止。 
  到了审讯的第四天,凯文的辩护律师终于有比较积极的动作。肯尼先生传唤了私家侦探史卓先生出庭作证,和罗伯警探的背景相似,史卓先生的专长也在于调查帮派介入的犯罪事件,他与洛杉矶警察局的合作已超过20年了。肯尼先生花了很长的时间,询问史卓先生关于洛杉矶地区的帮派活动情形,和凯文的案子似乎没有什么关系。我猜肯尼先生这么做,是为了要建立这位证人的专业权威。最后他才问到了重点: 
  “史卓先生,根据您调查帮派活动的经验,特别是红血与蓝鬼这两个帮派,有没有听说过‘兄弟,最近混得怎么样啊?’这种用语?” 
  “我听过。” 
  “你觉得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 
  “这可能有几种情形。如果问话的人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碰到伙伴,那这句话就只是一种单纯的问候。就像‘嗨!你好吗?’之类的招呼语。如果他碰到的人不确定是属于哪一边的,这句话等于是昭告他自己的帮派属性,并让对方知道进入了谁的地盘。所以根据对方的响应,情况就会有所不同。如果问话的人看到一个敌对帮派的成员,这句话就可能是一种明确的挑战,表示有事情要发生了。” 
  “你说有事情要发生是什么意思?” 
  “如果问话的人碰到一个曾经与他有过节,或是他一直在追赶的人,那这句话问完就会开始一场枪战。” 
  “如果蓝鬼帮的人对于一个他认为是红血帮的人问这句话,并在另一个场合曾持枪追赶对方,这句话的意思会是什么?” 
  “表示他下定了决心要伤害对方。” 
  “是用枪械吗?” 
  “我会如此假定。不管在加州还是其他州,几乎每个帮派的斗争都和枪击有关,很少有例外。” 
  轮到罗丝小姐质询证人时,她立刻针对史卓先生证词的关键处提出质疑: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史卓先生。你说蓝鬼和红血帮之间的冲突都会牵涉枪击吗?” 
  “他们不是使用枪械就是刀子。是的,我会说几乎每一次都是如此。” 
  罗丝小姐要求史卓先生分析帮派斗争中使用武器的频率,他回答有九成到九成五的比例。罗丝小姐转向陪审团,表现出对于史卓先生的话不敢置信的样子。她保证会提出资料证明史卓先生的估计是无稽之谈。 
  肯尼先生接下来的质询十分简短。他引用了10年前他和史卓先生合作的一个案例,当时史卓先生是负责侦办案件的警官。“史卓先生,那个案件是一个蓝鬼帮成员,在行动的车辆上开枪射击一个红血帮成员,你记得吗?” 
  “我记得。” 
  “而那个案子中的凶手强森先生,在开枪射击被害人前说了什么?” 
  “他对被害人说‘兄弟,最近混得怎么样啊?’” 
  凯文的律师转向法官。“我已问完问题。如果法官大人允许,被告一方的发言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我以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律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结束辩护。他只传唤了一名证人,而且这名证人甚至和本案毫无关联!凯文难道不用亲自上台作证吗? 
  检察官罗丝小姐则又传唤了梅森警探以提出反证。她提醒陪审团,梅森先生在托伦斯警局服务已超过30年并仍在职中,不像律师找来的史卓先生,早就退休超过6年了。罗丝小姐问梅森先生,在案发的购物中心,警方是否有围捕可疑的帮派分子并加以搜身?梅森先生回答他的确在现场指挥搜索。 
  “在搜索行动中发现了任何枪械吗?” 
  “没有。” 
  “你处理过的案件中,有没有涉及人身攻击但没有严重到致命的例子?” 
  梅森警探描述他最近遇到的案件,是一群蓝鬼帮与红血帮的成员争吵,先是用汽车互相冲撞对方,然后改为徒手斗殴。冲突中有几位红血帮的成员受到严重伤害,必须住院治疗。但过程中没有任何人使用枪械。 
  罗丝小姐接着问警探,是否有看过因挑衅的言论在前而引发徒手打斗的案例。 
  “是的,有些案件是这样的。” 
  “而你说的这些案件,并没有涉及枪械吗?” 
  “没有。” 
  审讯会到此暂停。 
  我在隔天前往爱达荷州参加为期一周的会议,无法到托伦斯聆听审判的结论以及陪审团的判决。情况看来十分不乐观,我虽然很想知道审判的最新发展,但又不想用电话打扰凯文的家人,决定等到我回洛杉矶时再打听结果。 
  我在星期五晚上返抵家中,星期六早晨到了管训院上课。我经过交谊厅时,看到凯文从厨房里向我挥手。他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罐沾酱,身上穿回了橘色的囚犯装。如果他被宣告无罪,人就不会留在管训院里了。“马克,要不要吃点儿玉米片?我刚刚才热过的。” 
  “好啊!我吃一点。” 
  凯文给了我一些玉米片和沾酱,然后又忙着回头在炉台上翻炒一些食物。 
  “结果怎么样?”我问。 
  凯文没有抬起头。“罪名成立。一项是谋杀,两项是企图谋杀。我对判决的结果并不觉得惊讶。” 
  他又翻炒了一会儿锅里的东西,我关心地询问他的情况。     
  “还好,至少一切都结束了。” 
  “我很遗憾,凯文。” 
  “是啊!但还是谢谢你到了法庭。在那里能看到一些友善的面孔,感觉真好。”凯文将热锅中的食物铲到一个大塑料碗里,然后说:“我到月底才会被判刑,所以还要留在这里一阵子。我会帮忙写作班新来的家伙。” 
  “什么新来的家伙?” 
  “他已经在图书馆里了,是老席要他参加的。” 
  我问凯文是否希望我在判决听证会上为他说话,他点点头,“律师要我转告你,最好把你想说的内容写下来交给法官,这样就会成为正式的书面记录,以防万一你那天有事不能出席。”凯文又给了我几块玉米片,然后催促我离开厨房。我经过警卫室时,席先生招手要我进去。 
  “你偷吃了我的玉米片吗?”席先生问。 
  我关上身后的门,在席先生的面前坐下。“我上个星期参加了凯文的审判会。” 
  “我知道。我还听说凯文的辩护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席先生说,“这比一般的时间要短,但也没有短很多。”他指指图书室,“孩子们都在等你。你在这里只需要专心在你能力所及的工作上,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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