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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良笔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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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 
  日复一日,黑暗试着要遮蔽我真实的自己。黑暗中偶尔会露出一丝曙光,但这样的机会很少发生。我很不快乐,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中寂寞和愤恨的感觉就好像多增了一分。但这不是我的天性,因为在独处的时候,我可以感受到真正的自我,是个好人,也曾做过一些好事。只要躺着回想自己的过去,心中就有一股自由的感受。但是没有人愿意了解我,大家都只看到黑暗的一面。 
  (第三部) 
  在这样的困境中,我想着自由两个字真正的意义。有人说坐牢就是剥夺了自由,但我的感觉并非如此。我拥有的自由也许不像“外面”的人有的那么多,但已足够让我觉得人生还是美好的。我可以读书写字,或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想当初黑人还是奴隶的时候,若想受到教育,就会被处死或严厉地鞭打。比较之下,我就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自由!我躺在床上,心知自己也许永远不能再有肉体上的自由,但我仍拥有精神和心灵上的自由。上帝让我的心灵感受到平静和解脱,写作也帮助我自由地运用想象力,以纸笔创造出任何东西。不知不觉中我发觉自己创造出一样东西。其实这个东西一直在我的灵魂深处,我只是用纸笔自由地将它宣泄了出来。     
  “好家伙!”法蓝说,“你的文章把大家的心声都说出来了!” 
  “是啊!但是你真的懂我的意思吗?”凯文问,“你知道我写的主题是什么吗?” 
  法蓝耸耸肩。“有什么不懂的?你说的是被关在这里的感觉很糟,就是这个意思。” 
  凯文叉着手微笑说:“我不再给你们任何提示了!总得有人想出答案。” 
  “你想表达的是一件事情的正反两面。”阿杰说。 
  “你说的比较接近正确答案了!” 
  “我觉得你在暗示人的内心,是好坏两种意念并存的。” 
  凯文睁大了眼睛。“哎呀!我从没想到我写的狗屁文章会有人看得懂耶! ” 
  “ 我也想到了啊! ”法蓝小声地争辩,“只是来不及说而已。” 
  自从第一次参观杜安的课以来,我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而此时似乎是最合适的发问时机:我想问这些男孩们,被关在这里是否也有什么好的经历? 
  听到我的问题,他们动了动身体,眼睛不是看着桌面就是窗外。最后凯文说:“我必须承认,的确有些好处。” 
  阿杰和法蓝点头表示同意,帕克则又开始画画。 
  “比方说,我在这里的附设学校表现得比较好,”凯文继续说,“如果审判继续延期下去,我甚至有可能拿到高中文凭。这是我以前不可能做到的。现在我也愿意和别人谈话,换做以前的我,要不是在买东西的话,根本不会和人家打交道的。” 
  “没错,我也是这样。” 
  “但我还是要说,这里有很多负面的事情。关在这里会让一个人产生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比外面的人要来得低贱,这种想法会毁了一个人想追求成功的意志力。” 
  帕克用力地擦掉他的画。“我不认为在这里能学到任何东西,”他喃喃地说,“一切都要看个人是不是想学。” 
  “是啊!”法蓝同意,“如果这里什么都不好,我们怎么能够改变呢?” 
  帕克把画纸折起来放回讲义夹。“我是说这里的人什么也没教我们!他们只是把我们当小孩子般管着。这个不行,那个不可以,我们想着的只是自己以前犯了什么错,等不及想离开这里重新生活。我在这里学到唯一的事,就是下一次怎样不会再被警察逮到!我本来以为在这里应该学到一点儿东西,但结果并没有。这里做的只是处罚我们而已。如果我们整天听到别人批评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们的人生怎么能改变呢?” 
  “好吧,你说的也没错。”法蓝说,“但如果我没有被关起来,我在外头可能早就被宰了!被关起来是很糟,但总比死了的好!” 
  “我不同意。我还是宁愿警察抓到我时一枪把我打死算了!这样大家都省了很多麻烦。” 
  “拜托!如果你死了又怎样?你的那些兄弟们顶多到你的坟墓上面浇一些啤酒。你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到第二天大家就把你忘了!你知道我说的是真话。那些帮派的兄弟才不管你的死活呢!一个拿走你的衣服,另一个拿走你的车,就算你最好的哥们儿,在葬礼结束后就去找你的马子了!我可不想死了让这些事情发生。我想活下去!” 
  “但这样不算是活着!”帕克又争辩说,“这样跟死了没有两样,差别只在于我们是清醒的。如果我们不能有任何正常的交友关系,什么事也不能控制,没有任何希望可言,我们又怎能够变成更好的人呢?这里的一切都不正常,我们只会变得比进来前更糟!” 
  “我们被这里的制度洗脑了。”凯文说。 
  法蓝怒视着窗外。“你们害我也跟着难过起来,他妈的!”然而他的坏情绪没有维持很久,很快就兴高采烈地说:“嘿,你们瞧我看到什么?” 
  窗外有五个女孩,双手背在身后,正排成一列走过院子,后面跟着一个女警卫。 
  “唉!她们是要去医务室的。” 
  “你们看看后面倒数第二个那马子的胸部!” 
  “最后面那个胸部像洗衣板的才够瞧哩!” 
  “真希望我现在是帮她们看病的医生!” 
  “是啊!我要帮她们量脉搏,教她们怎样放松……” 
  男孩们对着窗外嘻嘻哈哈地开着淫秽的玩笑,等到那群女孩离开他们的视线,大家又都安静下来。我觉得这些男孩不是忘了先前严肃的讨论,就是刻意不想再去提它。 
  图书室的门开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少年犯探进头说:“对不起先生,我有事想找一下杰森。” 
  “他是凯文以外的另一个传令员。”法蓝向我解释说。 
  凯文走到门边,两个人轻声交谈了几句。我看到那个男孩把某样东西塞进凯文的手里。他走后凯文把那个神秘的东西递给我。 
  “是霍尔要给你的,”凯文说,“他要我传话给你,说他今天也写了作文。因为他不能来上课,希望你能帮他念给大家听。”     
  这样东西原来是一张折成像硬币般大小的作文纸。我把它打开后先默读了一下,才朗诵给全班听: 
  内心深处的思绪 
  (我神秘的童年) 
  奈森霍尔 
  作家 
  演员 
  制作人 
  艺人 
  运动员 
  我站在房间的中央看着窗外,澎湃的思绪回到了神秘的童年。我已遗忘童年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记得大人们说过我小时候做的一些不乖的事情。我心中有些声音流动着,像是一首抚慰的旋律,诉说着我的过去。歌词已经模糊,但一直在我的梦中回响着。我试着进入自己的潜意识,探索我神秘的人生开端,想了解是什么样的童年让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而我唯一找到的东西,是一些破碎的记忆拼图,当我伸手想去抓住时,它们马上就从我的手中溜走了。 
  为什么一切如此的令人迷惘?我努力寻找问题的答案,但结果只发现烈火烧过的灰烬,让我陷入了绝望。过去已不复记忆,我注定要一再地重蹈覆辙。 
  这段失落的记忆一直折磨着我,即使在梦中我仍痛苦地挣扎着。 
  我的思绪回到现实,对自己的过去有了更多的疑问。我能找到答案吗?会有解开我童年之谜的一天吗? 
  “干!我知道他要的答案是什么。”法蓝表示了意见。 
  “是吗?把你的心得说给我们听听看。” 
  “就是赶快开放配偶探亲啊!我们在这里实在太闲了,才会一直想这些令人沮丧的事!答案就是这个!”     
万圣节前夕    
  “我真的非辞职不可。”杜安说。他靠在车旁,拿出一支烟。“但每次我一看到这个地方,我的意志力就又消失了。”他点烟前停顿了一下,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到沿着管训院的法庭旁种植的一排棕榈树。“你想这些树有多久没有修剪了?” 
  从每棵树干上黏附着的枯叶数目看来,我猜起码有15年没有整理过,杜安则猜测有20年了。 
  “你的课上得怎么样?”杜安问我。 
  我很高兴有机会吹嘘一下,就跟他描述了班上每个学生,还念了几篇他们的作品。当我提议再次念阿杰的一篇作文时,突然发现自己就像是个以儿子为荣、喋喋不休的父亲。一想到这里我就停了下来,打了个冷战。 
  杜安抽着烟,我看着手中一叠作文纸。“你喜欢你班上的孩子吗?”一阵可怕的静默后,我问他说。 
  “当然,他们都是可爱的孩子。” 
  他把话题转到美丽的夕阳,而我则试着用常识判断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学生们都是些暴力的罪犯,但我不再认为他们是坏人。事实上我对他们被逮捕的原因一点好奇心也没有,我只关心他们的作文和上课的情况。这样是正常的想法吗?这样公平吗? 
  停车场的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我们,原来是郝修女。她拿着一大盒文件,快步赶上我和杜安。我们想帮她的忙,但修女兴高采烈地拒绝了我们的好意。“我需要运动!我最近花太多时间在讲电话了。” 
  她放下盒子,杜安也抽完了烟。“我本来就希望可以在进去前碰到你们两位。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但我想先知道你们的学生表现得怎么样。一切还好吗?有任何需要吗?” 
  “一切都很好。”杜安回答。 
  郝修女点点头。“我真的很感激你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两个作家和我联络准备到这里教课,我们的计划已经在外界口耳相传了。”她指指地上的盒子说:“你们准备好听我的消息了吗?我有个律师朋友,答应要帮我们成立非营利的公益组织。她愿意免费帮我们处理所有的文件工作,将来我们就可以把文具和来回交通的开销退钱给你们。我们甚至有钱开办一份报纸呢!我希望这些孩子就算离开了这里,仍然能和我们的组织保持联系。” 
  修女津津有味地说了一阵对美好未来的期许,然后凝视着我。 
  “我听说你会拉大提琴,是真的吗?”她问我。 
  “我是有这个嗜好。” 
  “有没有可能找个时间,请你为这里的孩子们演奏一下呢?” 
  “当然没问题。”我会这么回答,是因为相信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机会的。 
  “听你这样说我好高兴!我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但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给这里负责才艺活动的华太太了,她很高兴听到你愿意表演。” 
  一旁的杜安转头看着棕榈树微笑。 
  “你已经跟她说我要表演?” 
  “是啊!她正在筹办万圣节的艺术嘉年华。对这些被关着的孩子来说,假日是最让他们难过的时候了,所以要办些活动来调剂一下气氛。但如果你不想表演,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能理解的。我会跟华太太说是我弄错了。” 
  “我要为多少观众表演?” 
  “不到一百人。这是教堂里一次可以容纳的最多座位了。” 
  如果我是表演打鼓或弹电吉他,我可能还会觉得热衷些。乐器里头大概只有手风琴比大提琴要来得无聊吧,我上次在一群孩子面前演奏,是在一个生日会上,结果那个寿星踢了我的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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