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黄色的-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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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否定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为什么我的努力他有权否定?为什么我的命运像是在他的手里?
我蹲着,埋下头,眼泪如河水。自己在图个什么?而自己又是个什么?
自己是个除了青春一无所有的人,突然觉得。可青春又算个什么呢?它既没钱也没势,更谈不上权威。青春似乎注定被人猜疑被人漠视,被束缚,被责难,注定不被尊重。还好,幸运儿们的青春有人庇护,天生就有人庇护,而我们这些人呢?它好像就该被欺负。欺负是人生活的乐趣,不然怎么显示优越感。
这个世界不属于青春。当这个世界属于我们的时候,那时的我们已经不再年轻。我们用我们的青春乃至一生追求的是什么,其实说明白了,就是很多份的尊重,我们从小就渴求的像大人一样被尊重,然后通过尊重来感知自我存在的价值。
但一切的一切都只像是一场空,来得不易,走时却让人措手不及。一切都像是空的,而我在追求着什么?我不知道。
我对自己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对每一个对我说不要就此堕落的人说:“我不会就此认输的,我要变得更强,我也要欺负他。我要好好的活着,至少比他强。”那段时间空空的我,头脑中只有这一句话转悠着。
至于这件事情的原委,还要从那天早晨开始说起。
某一天的早晨,在我吃完早饭回到教室时,教室里已是一片哗然,就像一个烧沸水了的水壶,窗户门缝里无不透着喧嚣与热气。他们说,抽屉被翻了,当我们下了早自习,去吃饭的时候,班主任组织了组长,搜了我们的抽屉,还收了很多书。
玲说胡穗你的也被收了。
怎么会呢?散文集也收!那本余秋雨散文集。
于是我的那本毫无戒心的随手放在抽屉最上面的散文集被收了,连同着其他人的体育和娱乐报,鲁迅文集,毕淑敏诗集。
教室里一时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我也很难相信。这样的事时有听说,搜抽屉是老师们惯用的伎俩,但没想到会发生在我们班,会被班主任借用,他一向是那么的开明,他是那么年轻,那么不同于其他的人。
“我觉得你这样做不对。你看过那本书没有?那本书里面还有文章被选到语文课本上,余秋雨的《道士塔》……”我到办公室向班主任要那本书,那本书我还要还给泉。我也自以为自己是学习委员就应该如实反应情况,反应大家对此件事的意见。
“如果你想要那本书的话,叫你的父母到学校来拿! ”
我一下子火了,我的激动是那么的天真!“我的父母不在家,他们也不关心我。”也许我想说的是你关心过我没有。你看过那封信没有?你让我们写的,然后用信封封起来交给你。是看了然后忘了,还是没看?又是找家长这一套。
一个星期后,他说了那些话,提起了那件我几乎忘记了的事情。我笑着去了他的办公室,没有一点防备地反而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问:“你现在每天吃得饱吗?”
“吃得饱啊!”我懵了。
“那你每天穿得暖吗?”
“穿得暖。”我的嘴角上扬了。
“那你每个月钱够用吗?”
“够用。”嘴咧开了,笑了。
“那你怎么说你的父母不关心你,你肯定是个不孝顺的女儿!”
我傻了。究竟什么是关心呢?
吃饱了,穿暖了,钱够用了,这就是关心?原来你眼中的关心就是这些。
“事后我又问了其他的班干部,问他们对此事有没有意见,他们都说没有,而只有你一个有意见,可见你不符合我管理班级的要求,影响整个班级的和谐。所以这不是警告而是郑重地宣布……”
事情便就是如此。
“你的眼睛怎么了?”坐在我斜后面的玲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
“你的眼睛里都是一根根的红血丝,好恐怖啊!”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止了又掉,止了又掉下来。
他们都问着:“胡穗,怎么了?
我却说不出话,因为一开口眼泪就趁机往下掉。而他们当时明明在背后议论纷纷,对搜抽屉收书这件事很有意见,为什么却又在班主任面前说没有意见呢?本来刚才还很怨恨他们,可看着那些带着紧张神情的脸,经他们一问,反倒好像感动多于怨恨,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情,眼泪不能自已。也许是自己太渴望关心了。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终于有人记起了还有一个叫胡穗的女孩,终于有人“关心”我了,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觉得自己的存在还是有人在乎的。
想去要回那本借别人的书。因为自己是学习委员,就应去反映,说出大家心中的真实想法。其实自己还有一个私下的动机,想引起他的注意。因为自己很久都感觉不到自己。气球在空中飘得太高,飘得太孤独。
陈伊没去上体育课,帮我搬东西,换位子。
其实墙角也没想象的那么糟,坐在那反而让我觉得异常的平静,不愧是教室里最清净宽敞的四个地方之一,两面是墙。
陈伊问:“你坐那儿看的到吗?”
“我也不知道。”
“我去黑板上写几个字。”陈伊到黑板上写了大大的几个字。
“看得到,看来我的眼睛还是挺不错的!高一入学体检时,我的眼睛还是1点0呢!”
“那就好了。”
“体育课还没下,我们去操场上走走吧!”
“嗯。”
在操场上我碰到了他们还有她们。
他们接着问:“胡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们说:“胡穗,你要坚强!还有我们呢!”我们支持你!”
和他们熟吗?不熟。
和他们不熟?但又好像很熟。一年至少有二百多天在一起,这两百多天几乎每天都见面,每天24个小时至少有10个小时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我们好像没有说过几句话。但这几天他们又说了好多。他、她主动找我,陪我聊天,给我安慰。陪我在操场上那条我喜欢的林荫道上散步谈心或是到我的座位旁。
他们说,不要因此而一蹶不振,不要因此而堕落,不要……
他们突然之间对我的好,反倒让我迷惑起来。他、她是我以前定义的“冷漠的人”?
我问陈伊以前是不是因为我太冷漠,才会让自己处于冷漠。
“不是啊!大家都是这样的。只不过你成绩比较好,总是忙于学习,别人怕打扰你。”
而伊儿你对我的忽冷忽热是否也是因为这样。不过也是啊!我也总是怕打扰了别人。
我听到越来越多的人议论着。下课的时候,她们坐到我的身旁,他们在自己的位子上谈论着。我听到他、她都在为自己鸣着不平。跟之前他们议论收书那件事一样,也是用着懦夫的方式。
我也无法怪他们,怪他们是懦夫,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个莽夫。只是这世界对懦夫和莽夫的待遇差别太大。莽夫是被惩罚的,而懦夫是被奖赏的。这就是懦夫和莽夫的区别。
还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我向哥哥抱怨自己的朋友时,哥哥教育我说:“不要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这是一种很让人鄙视的行为,不是君子所为。”而现在的我觉得这句话其实还有下半句,我想将它补充完整。“当别人都在背后说某个人的坏话时,那就什么都不说。”
我们一直都在比,比谁最不能忍。
尽管如此,当我听着他们私底下为我鸣不平,心底颇为感动。“言多必失”的生活。好久没有人对自己说这些话,甚至是好久没有人跟我说话。
我也没主动和别人说话。我定义的“冷漠的人”好像和我是同类。
坐在墙角的时候,突然觉得教室其实挺大的,以前觉得小,是因为自己坐在中心。坐在那,觉得它不像是属于教室的一角。在那可以把教室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侧靠着墙壁,觉得自己不是气球,也不是陪练者,倒像是个旁观者。
上课时,目光穿过他们。直直地坐着睁大了眼睛看着黑板的;手撑着头的半眯着眼睛看着黑板的;半伏在桌上仰着头看着黑板的。下课靠着墙,目光穿过他们。赶快拿出作业忙着赶作业的;一下课就扑倒在桌上补眠的;抓紧时间发发牢骚或是讲讲今天的体育赛事或是今天的趣闻的。中午吃完午饭就冲到教室不睡午觉赶着做作业的他们,为了节省时间边吃饼干边做作业总是脸色惨白瘦弱的她们。下课十分钟也不放过,甚至规划好每天上厕所的时间和次数,将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就像自己。
当我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照着一面面的“镜子”时,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笑。我们就像是《摩登世界》里的卓别林饰演的男主角,在工厂流水线上日日夜夜地拧螺丝钉,后来看到螺丝钉就拧。机械久了,虐待久了,自然会疯掉。可有什么可以让我们主动地那样对自己,那么不善待爱惜自己,甚至是自虐?
未来?还是就是为了问心无愧而稀里糊涂地奋斗?
有人经研究证明后,说多照镜子的人会变美丽。而我现在正照着镜子,而且以后每天都会照,我也会变美丽吗?
放眼看去,每天死守在教室里的人一大堆。他们的气场让教室空气的密度变大。
“拼啊拼,拼了命的拼啊……”
真正为学习拼死拼活的大有人在。像梅和晓,什么时候到教室去,她们好像都在。甚至连吃饭的时间也要挤出来。一只手握着笔,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饼干,吃的时候眼睛还不离作业。光看着她们就给人带来足够大的压力。而只有当看到名次时,才为自己松了一口气。在这个环境里,公式——努力与名次成正比并不总成立,在很多时候似乎都是不成立的。再怎么努力,第一名也只有一个。为自己庆幸,也为她们觉得不值。我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老师们总是把那些归结为方法不对,可却找不出她们的方法怎么不对。
两天后就是班主任口中的除了考试以外唯一的活动——运动会。已经期待它许久了,终于召开了。期待它并不是长期坐着且已经不习惯于运动的我们对运动多感兴趣,感兴趣的不过是两天的假,两天相对自由的时间。而对于现在这种状况的我而言更是如此。
“穗儿,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走!我们一起为我们班加油。”陈伊把躺在床上的我摇起来。
“去看还不如睡觉!”
“去啊,怎么说也是班级活动啊,去帮他们加油,帮他们做一些准备工作,这样才像一个集体啊……听说老师们也比赛,走我们帮老师们加油去!”
真受不了伊儿,单纯得像个小学生的陈伊。做什么事都是帮别人,为别人着想,还有什么班级啊,集体啊的词语从口中冒出。看着她就想到小学时期的自己,在语文课和思想品德课的共同作用下形成的“完美人”。可惜小学的教育太成功了。
“快起来!走吧,快点,快点,听说老师们要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