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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从前以后-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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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不像你,大奸商。。。什么都能拿来秤一秤,比一比,算一算是不是划得来。。。当年你推开我,就是和今日一样,你觉得。。。多搭一个人,没有用,不值得。。。张钧浩,我永远学不会,如你一般的精明——”他惨然一笑,“可感情,从来不能被计算的。。。从再见你的那一刻起,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着。。。你将来是不是又有一刻。。。又会被逼无奈抛弃我。”维盛深吸一口气,努力瞪着眼,不让眼中最后一滴泪滑落,“我就是最憎你这点,这世界,不是只有你主宰一切,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是人,是男人,是能和你并肩的男人!”  
 这才是我们永远走不到一起的原因,无关爱恨!你懂不懂?你。。。不懂!  
 “哟,还玩出阵感情了呀?张钧浩我看你平日里没少风流快活,怎么地,干男人还认起真来了?”程明呸地吐出一口唾沫,站起来,陈家上前,拍了拍张钧浩的肩,颇有些伤感地抖了抖丰厚的双颊,“浩哥,您还好吧?”忽然直起一拳猛地往张钧浩腹部砸去,张钧浩猝不及防地呕出一道胆汁,却是红彤彤地混着血。陈家拖着他往地上掼,死命地掼,叶维盛直觉地拽住他的裤管,被陈家一脚重踩下地,反复辗转,因为虚胖没体,很快就精疲力竭,狠狠踹了维盛一脚,喘着气说:“浩哥,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你对我赶尽杀绝!你要我半辈子坐牢!你要我妈无子送终!你不是看不起我吗?啊?你除了有个有钱老爸比我赢早了一步你凭什么永远压着我?我呸!我全家都合该是你的佣人,是吧?今天你也就是落个这么个下场!”张钧浩还是只能瘫在地上咳喘不止,但看过来的眼神却还是不带哀求狼狈,甚至有几分鄙夷:“。。。他。。。能给你多少?”  
 陈家飞起一脚,踢中他的鼻梁骨:“老子就是想出口恶气,就算免不了吃牢饭甚至挨枪子,老子也要拉你垫棺材!”  
 程明的手机忽然响起,程明摸出来一看,哼地笑了,接起来:“能找到这部电话,你倒也挺有门路么!”  
 “程明!你不就是想要三千万么,别乱来,我给你!我筹给你!别动张钧浩!”  
 程明看了张钧浩一眼,忽然按下扩音功放:“曾裴,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事能成,我还得多谢谢你呢,没你的借刀杀人在先,我哪能这么顺遂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别丨他吗的废话!我就不该相信你——我叫你绑架,没让你害命!你这个疯子,你要多少钱,我给!算我曾裴不长眼引狼入室,你别动张钧浩!”曾裴通过多少关系才打通这电话,此刻已经急疯了,盼着能拖多久拖多久,“三小时之内,第一笔,800万进你的户头,那时候你得先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程明一咧嘴:“那时候再说!”就把电话给挂了,得意扬扬地看向两个煞白了脸的人:“张钧浩,你最亲密的朋友,最得力的下属,都想使坏害你呢,你说说你做人多失败,啊?”  
 张钧浩闭上眼,喉结涌动,眼前一片漆黑茫然。  
 怎么会是他。。。怎么能是他。一千多个日夜同甘共苦同进共退,他以为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志同道合肝胆相照的朋友!  
 他缓缓睁眼,第一次带上一种衰亡虚弱的哀求:“不管怎么说,钱,他会给你,我不指望你放过我,你我斗那么多年,也没个善了的可能。。。叶维盛,他P都不算。。。就是个小玩意儿,你弄死他,没意义。。。”  
 “张钧浩,你在求我吗?”程明顺顺脑门上所剩无几的毛,斜着眼笑。  
 “是我求你!”张钧浩接地极其迅速,不假思索,“三千万,买他条命,你没损失!”  
 “张钧浩!”叶维盛嘶喊出声,竭力挣扎地向他蠕动,然而除了汹涌而出的血,他挣不开这全身的禁锢,“谁要你多事!曾裴不会出一分钱买我的命,你不是商人么,你不是最会算计的么,你傻了啊?!”张钧浩努力撑起半边身子,似乎还笑了一下,居高临下地对着他的耳朵吹气:“我就是算准了,这是一本万利——你以后,可以不必那么费力地躲我,我也。。。不必那么费力地。。。跟着你。。。追。。。”  
 叶维盛在回过神之前,就已瞬间泪流满面,偏又哭不出声开不了口,生生压抑着,一记记无意识地嘶嚎。  
 那几个悍匪围住了,却不知道不理解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程明招手让首领过来,低声吩咐了一句,随即走过来,提了裤子在他二人面前蹲下:“啧啧,你早求我,不就没后来这么多事了?张钧浩,当年你坐牢,我说过只要你认个错,把这小子给我送来,我就放你一马,结果你不求我,宁愿把自己囫囵个地卖给曾家!后来我求你,我说都生意场上混的别以本伤人把事做绝了,你怎么说?你说我敢动你的人,你就是拼到最后一口气同归于尽 都不放过我——好啊,你硬气,你死不低头,现在,我告你,没这机会了!”  
 叶维盛恨自己为何一字一句都听地如此清楚明白,心像被浸了蜜的刀子一瓣瓣划开,多少疼多少痛就有多少哀伤的甜——只可惜,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程明接了个电话,第一笔款子已经到账,他合上手机,匪首冲他一点头,他便起身,示意将地上两个不成形的血人拖起来,拽到屋后。  
 维盛掀起肿胀的眼皮,朦胧间瞄见光秃秃的黄土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大洞,2米多深,惊醒了一般,惶然四顾。张钧浩与他并排,一拉他的手,苦笑道:“真狠。。。”  
 程明走前几步,扬起手机:“钱到手了,你那好兄弟害你和救你的动作都很快,咱也是生意人,言而有信嘛,钱拿了,你们俩,活一个!剩下的就自个儿跳进坑里!”  
 活埋,这当然是一个方便快捷一了百了的方法,也省得善后麻烦。关键是埋了进去那逐渐窒息的痛苦会让人脱层皮,暗无天日撕心裂肺,不见血的凌虐,多好。程明扬起头:“快呀!不是他吗的真感情吗?啊?我说话算话,谁进坑,我放另一个人走!”他还真不信了,说地再好听,到生死存亡的时候谁不为己?!  
 维盛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舔舔干燥出血的嘴唇,笑地比哭还难看:“我。。。我还不能死,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她没我不行。。。”他双手被缚,只能拼老命地撞向张钧浩:“对不起!”  
 张钧浩猛吃一惊,他其实已经站都站不住了,此时却竭力稳了身形,扳住维盛的肩膀,一声暴喝:“叶维盛!”  
 程明大笑出声,似乎见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一幕,然而他的笑很快嘎然而止——叶维盛咬牙切齿用尽全力地要把张钧浩撞开,张钧浩抵挡不住踉跄倒地,眼睁睁地看着维盛纵身跳进深坑——张钧浩只觉得脑子充血仿佛轰然一声爆炸,他的脚再受重击,已然彻底地站不起来,他只能拖着腿,拖着阑珊的血痕,一步一步地爬到坑边,闭上眼,翻身滚落。  
 陈程二人互看一眼,程明抹了抹眼睛:“感人,实在是太感人了——”忽然大吼:“还他吗愣着干什么!成全他们啊!填土!”  
 一蓬蓬土扑簌簌地落下,维盛拼着最后一口气挪到已经摔地动弹不得的张钧浩身边:“亏了啊。。。得搭上两个人。”  
 张钧浩的眼珠转向他:“不,不亏,我。。。赚了。”  
 “赔死你了。。。还赚。”维盛气若游丝地笑。“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何必,弄地那么腻歪。”  
 咱前些日子,腻歪地太少了,老天看不过去呢。张钧浩蹭着身子,挪腾着与他双手相触:“后悔了吗?”  
 维盛没回答他,失神地望着眼前崎岖的土壁,许久,才忽然道:“生不同寝,死却同穴。。。也好。”  
 张钧浩心里大恸,酸酸热热麻麻疼疼,似乎周身的伤痛此时都微不足道了,他握紧了汗湿的他的手:“要有下辈子,我不去找你了,你一个人,比跟我强——”那手却是越绞越紧,“总是我太自信,觉得失去了总会再到手,我才是个傻瓜,最傻的傻瓜。。。”  
 不仅傻,还呱噪。这当口了,就不能安分些么,听说人在窒息的时候多讲一句话多呼一口气都能痛到整张脸扭曲变形,不知道他们俩,那时候会是个什么脸儿。维盛终于缓缓地闭上眼。  
 其实情,就是恨不彻底,痛不彻底,爱不彻底,纵使天人永隔生死关头也难分难舍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他与他,算么?  
 
 这个问题直到他睁开眼之后还是没个结果,他周身沉重地像灌满了铅,刚倾身就惹来一片惊呼:“躺回去躺回去,你还是重病号呢!”  
 他却什么也听不见,眼里只有咫尺之外,也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他们没死,他们。。。活下来了。。。  
 一瞬间,维盛周身脱力地一瘫,几乎从床上摔下,几个护士忙七手八脚地扶他回床,曾裴一直面沉如水,在病床边等着,此刻见两人都醒了,便命其余人都出去。  
 “浩哥,对不起。”他没指望听见谁的回应,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根本没想到那两条疯狗有那么大的胆子——是叶维盛逃下山后像办法联系我报了警,我才想办法用钱拖住他们,让警察赶过去,只是我没想到叶维盛还会再上山。。。没想到闹那么大。。。”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张钧浩冷冷淡淡地瞟过一眼,即便全身扎满绷带在床上虚弱地动弹不得,但曾裴还是有些许愧疚的胆颤。  
 
  
 
 “。。。为什么。”他待他不薄,真心引为左膀右臂,为钱,为名,为利?他想不通。  
 曾裴抽了抽鼻子:“。。。我想你变回以前的浩哥,没遇见他之前,你的理想你的壮志你不在乎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可叶维盛让你一再挫败一再失望,你不是我认识的张钧浩了!”  
 病床上的两人随着他低沉的字字句句都陷入沉默,此中蕴意又何止是恍如隔世。  
 静默了许久,张钧浩哑着声,艰难地一字一字道:“我知道你救我。。。我们也是尽力了,我不会再追究。但也,仅此而已了。”曾裴一愣,心里涌上一层风雨如晦的悲哀与难过:“浩哥!浩哥——人孰无过?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跟了你整整六年我们本可以有更好更大的事业和未来!叶维盛就那么重要,为了他你要置我于死地?!”  
 张钧浩艰难地扭头看了叶维盛一眼,他仿佛一座僵硬了的化石,不闻不问不听不发一言,他慢慢地转回头:“我和他,你不懂。”  
 曾裴的确是不懂,带人赶到的时候,他几乎整个心跳都停止了,挖开土,张钧浩和叶维盛如交错而生的藤蔓一般抱在一起,不,不仅仅是抱,那仿佛是余生无几时最后的交缠,彼此的胳膊上全是因窒息痛苦而挠出的抓痕血瘀,却到底没有一人松手,两个人几乎都已没了气息。那一刹那,他惊心动魄之余百味陈杂。在他眼中,便是男女之爱夫妻之情也不过好时蜜里调油,难时各自分飞,这两人,两个男人之间,伤害如斯,决裂如斯,恨不得今生今世再不重逢,为何倒能不愿同生但可同死?!  
 
 直到病房里只剩了他们二人,叶维盛还是入定一般,直挺挺地躺着,还是张钧浩先咧咧嘴:“怎么。。。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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