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北京-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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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她手上的书,翻过扉页,里面我的大幅头像展现在她面前。我伸手到裤兜里摸出签字笔,地方很小,我们俩脸和脸贴在一起。我问她,你叫什么?她说:宝宝。 我就在书的扉页上写下:全世界只有你和我知道我们的邂逅 浩然 我把书塞到她的手里,闻到她的香味。她轻轻向后靠,靠在淡蓝色的门板上,然后闭上眼睛,她喘息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 这个单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两个惊恐的女人看到我们后发出尖叫。宝宝一转脸,跑开,我想拽住她,可惜没有拽住,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厕所的大门。 我和另外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尴尬之余我蹦出一句话:要签名吗? 其中一个迅速把书掏了出来…… 2 中国电影大学位于北京学院路东边,是全世界最一流的电影学府,它的北边是小月河,小月河的南边有一座山叫后山,电影大学西边是北京著名的燕京八景之一的蓟门烟树,在北京人还没有失去自然审美观的时候,这里曾是电影大学的骄傲。 其实,学院的北面是一条较为干净但是常年发臭的河——小月河,小月河的南边长满了阴森森的树林。一到晚上就布满了热恋男女,一到早晨就成了许多练功老者的人工山——后山。 在这个灰色的城堡里,我度过了4年的青春岁月,每天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北京,这个生机盎然的城市,阳光普照,车辆川流不息,像是一种无畏的告白,自然却又露有某种破绽,叫我一眼识破。 所谓青春,是你看到北京的时候有一种希望的感觉,好像走在路上的每一个人都和你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有一种想奋斗,又觉得到处都是希望和机遇。如果你有一天醒来,觉得北京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寒冷的寒流钻进你的领口,那就是说明,青春已过,只剩下焦急的等待,孤独难以摆脱。 3 在2002年夏天,热浪像潮水一样漫卷而来,黄昏中的夕阳照在后山上,格外祥和,立交桥车水马龙,远处的烟筒冒着白烟,好像一条忙碌的生产线正在生产着人们的快乐。 王自重迅速从书包里拿出来两瓶燕京啤酒,一包中南海香烟,一根香肠和一百块钱。我们俩在后山上找了几块石头,顺便地碰上了几对恋人在KISS。接着,王自重把烟点着了,放在石头上,嘴里念念有词:苍天在上,今天我王自重和浩然结拜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悻悻地把香肠掰成两半,其中一半塞给了我,我们俩叼着香肠,一起朝天朝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彼此开始喝啤酒。再然后王自重把烧了一半的中南海香烟拿起来,自己唑了一口,又把烟递给我,我也抽了一口,最后我们俩一起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用脚辗了一下,以代表我们符合现代文明城市的市民标准。 4 憧憧少年,并不知道什么是高尚,还满以为誓言这种东西挺管用,其实那是一种冲动,朋友都还在身边,都还以为明天仍然有机会中500万,然后买车、买房子,忽然牛逼一把。 那个年代,我永生不能忘记,生活也就在周围丝丝炎热的空气中飞快度过,考试和人生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中国电影大学这个代表金钱和欲望(至少那时候我们是这样认为的)的名利场在我们俩的梦想中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干净。 那年,我顺利通过高考,进入了中国电影大学,王自重没有通过高考,也顺利地交了许多“自愿捐资助学”款进入了中国电影大学,和我一起学编导。 5 王自重在高中的时候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以至于现在我每一个剧本都会有他的名字出现。每次搬出陈年往事,他都要说:其实,你们知道吗,我和浩然这厮是通过一个女孩认识的,我们俩高一的时候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孩,那女孩叫什么我忘了,然后那个女孩把我们俩都耍了,跑到上海找一个叫刘家俏的男人,听说和浩然这厮一样,是个文人,我现在就恨文人。    
一个人的北京2(2)
每次他都要把我捎带上,意思是他恨刘家俏,也恨我和他抢女人,把女人往文学这种邪路上带!而他唠唠叨叨把八十年代有几分姿色的小作家们一一数落一遍后,我都要安慰他说:王老师,喝水喝水! 那姑娘确实不错,叫辛思思,其他的都不怎么记得。世界荒唐得很,我这个人很健忘,举这样一个例子,我有一次到银行存钱,密码需要输入两遍,当到输入第二遍的时候我就把第一遍输入的密码忘了。由此,我断定辛思思的事情我和王自重谁都不会记得了,我反正是真的不记得了,王自重记不记得我不知道,他说自己不记得,说是说!我想他还记得,因为他发过誓,要捧辛思思做明星,所以来考电影大学,他只是在我面前装不记得了! 6 在我的生活中,似乎老是可以看见宝宝的身影。有一次在一个手机推销展示会上,我看见她和其他一群姑娘跳舞来着,她穿着银灰色的有时代和魔幻宇宙气息的超短裙,在台上舞动。我伸头问旁边的工作人员,那些姑娘都是哪里的?他们也都摇摇头。 演出完毕,我踱步来到后台,看见一帮人在忙活着,她站在一个大音箱的后面卸妆,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很细心地把假睫毛揭下来,装进去,转身奔向停在路边的一辆大巴,我放眼望去,大巴中有许多像小麻雀一样的女孩,叽叽喳喳的,其中有一个使劲叫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她快点上车,否则车就要开了,她跑上车和汽车一溜烟地走了。 我来到音箱的后面,忽然发现一只润唇膏,苹果味道的什果冰,是她遗留在这里的。我闻了一下那味道,好像她的嘴唇一样。 7 北大,人大,北师大中文系都藏着校花,我们本以为我们系也应该是这样,但是当我们走进我们班的那一刻,我和王自重都目瞪口呆,他目光呆滞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天哪,看来全世界的牛都死光了! 我也大失所望,说:我要退学,我要退学! 8 开学后不久,我们就发现了一件更令我们失望的事情,就是这所学校的食堂,它叫呱呱食街,平常我们都管它叫“口瓜口瓜食街”,这里的饭菜像我们班的女生一样,成为我和王自重在电影大学四年当中不可磨灭的伤痛。 后来,我们教育师弟师妹:那叫什么饭呀,别逗了,整个一饲料!搁在碗里那叫饭,搁在桶里那就叫泔水。 幸好学校后面有一个黄亭子小区,里面住着许多电影大学的老师,包括一个人面兽心的剧作教授,两条拉不拉多犬和一些经常出没的北漂美女。小区里面还有一个极小极破极烂的小餐馆,这些人,动物和半人半动物的厮们经常出没于此,因此,酒菜便宜。于是这个地方成为了我和王自重的乐土。 9 进学校不久,我们便听说了关于这所学校的许多传说。北京四大阴宅,中央戏剧学院,徐悲鸿纪念馆,琉璃厂,故宫,这四个地方里面虽然不包括我们学校,但是你如果一进我们学校就首先会感到很阴冷。宿舍楼是8层的建筑,本来是有电梯的,但是,从2000年之后就没有人再用过,据说似乎是因为99届有一个女生在电梯里面被摔死了!之后,有许多人乘坐电梯的时候都会在镜子里面发现一张破碎的脸,电梯闹了鬼,之后学校就把电梯停了。 中国电影大学的特色可以用一句顺口溜来概括:歪门,斜道,二百五。电影大学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电影大学,可是它的面积是北京市所有大学中最小的之一,可是中国电影大学的大门是这些学校中最大的,连北大都没办法比,更有意思的是这个门是歪的,所以,叫歪门!斜道是指,在中国电影大学东边有一条连接学院和家属区的道路,每天许多老师要从这里走回家吃饭睡觉和妻子打架,这条道路是倾斜的,所以叫斜道。而二百五是说,中国电影大学地方不大,却有一个大操场,大操场的跑道并不标准,长度恰好是250米! 10 而对于电影大学食堂能给我们的灵感与梦想,我实在不敢小看。 那天我和王自重两个人在“口瓜口瓜”吃饭,王自重正呈旁若无人状吸溜吸溜吃着四川凉面,该人脸上的青春痘因为辣椒而个个性欲勃发,在夕阳的照射下他面呈番茄色,动作龌龊猥亵,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外地民工。 突然,我们决定了一个伟大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决心拍摄我们自己的电影,这个宏伟的计划花掉我们那个晚上所有的时间来商量,我们谁也不觉得困乏,看来是王自重吃的那辣椒发挥的作用! 路灯昏黄无际,纵向延伸到学院路的两头,学院路。两边堆砌着梦想的象牙塔斑斓模糊,但是,塔上的光亮的钻石却依稀可见。 我们在中国电影大学门口的小山上面畅谈了一个晚上,期间,王自重暂时放弃了和杰克逊同台共舞的理想,他说要是这电影拍成了,我们出名了杰克逊自然就会来找我的。没想到他这么老大个爷们儿也这么天真。 我们那天晚上谈了许多的拍摄手法,谈了《罗生门》,《罗拉快跑》,谈了最感动他的一部影片《勇敢的心》,谈了我们共同的偶像,法国影星苏菲·玛索,在谈到苏菲的时候,他还讲了一个关于苏菲夜用卫生巾的小笑话,我们仰天长“笑”!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个人的北京2(3)
那个晚上,蓟门桥一带阴云密布,凉风瑟瑟! 但是我们睡觉的时候却使我们两个的理想破灭。是这样的,我们各自洗漱以后,他突然跳下上铺,对着我问:“谁给我们投资拍呀?” 对呀!谁给我们钱呢! 11 上大一的时候相当怀旧,那时候正流行港台孙XX,萧XX,学校里的一堆牛人分别学唱,到KTV后点唱这一干人的歌曲的人层出不穷,占据KTV消费时间,之后我班女生互相称赞对方像孙XX,萧XX,看来进了学院以后大家的审美观都有抽象的倾向。所以我用我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买了一部录音机,天天在宿舍里听齐秦、周华健的歌曲。 王自重睡在我的上铺,该人在每次音乐响起的时候会迅速从上铺跳下来,开始跳杰克逊的舞蹈。这个人很厉害,能把齐秦《无情的雨无情的你》这样慢节奏的歌曲用杰克逊的舞蹈表现得淋漓尽致,实属不易,而且屡试不爽! 高中的时候,我们确实有个摇滚乐队,王自重和我都是其成员。这个乐队最开始起名字叫“轰炸学校”乐队,最后改名字叫“人民公仆”乐队。有一年的元旦文艺汇演上,为了能够顺利地通过学校的节目检查,我们演唱《国际歌》,所以,我们改名字叫“人民公仆”乐队。 那帮审查老师偶然发现,世界上除了咿咿呀呀的民族舞蹈,原来摇滚这东西也满爱国的。于是我们在那次文艺汇演上大出风头,揽尽所有观众评比的大奖。 很多人原本是坏的,所以,他们拼命地想学好。或许有,或许没有,也许青春也就是这一瞬,谁也抓不住。 12 我和王自重对一个观点相当的赞同,那就是王自重和我共同讨厌的人,他名叫张献,是一个中产白领,同时也是我们的剧作老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却笑里藏刀,暗藏杀机。令人庆幸的是我和王自重提早看出了这一点,并且提前和该人划清界限。 王自重和我说,“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