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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寂静欢喜-第29章

小说: 寂静欢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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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别的时候木可才突然想起什么,推开车门跳下来,叫住夏白说:“我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是什么?”他一看是类似证件的东西,不知道是谁的,给他干什么?
  
  “明天晚上八点,你有时间吧?来看我们演出吧,后天我们就要去成都了,又有好几天不能见面了。”
  
  “呃……”夏白尴尬的笑,他又不是没看过,老实说他不喜欢太吵的现场,“我又没有票,而且……”
  
  木可说:“知道你没有票才给你这个啊,是工作证,保证出入自由,去后台都可以。”
  
  夏白又看证件上的照片,挺老实的一张脸,他带着证件去了那这家伙呢?“这样好么?”
  
  木可握住他的手,强迫他攥紧了证件上的绳子说:“没什么不好的,你戴上这个就没有人找麻烦了。来吧,你不是我们的歌迷么?我们也想表演给你看啊。”
  
  “可是……”
  
  “还可是什么?”
  
  夏白眨着眼睛想了想,“可是”后面接不上什么词儿,只好点头应了,“谢谢了。”
  
  再次道别之后,他往小区大门方向走,又听后面木可叫他,手舞足蹈的喊:“十八,你一定要来哇唬!”
  
  哇唬?!这是哪个星球的语言?夏白差点喷笑出来,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既然有这么热情的邀请,爽约就太不好了。他看木可倏然绽放的笑脸,开心的钻进奔驰里,又从车窗里伸出手跟他挥舞一下才扬尘而去。
  
  夏白心里也觉得好笑,心里觉得木可这样简直跟海绵宝宝有一拼……他到底是二十一岁还是一十二岁?
  
  他拿着工作证又看了看,里面还夹了一张宣传单,是广告商赞助的小型演唱会,门票限量,还是以购商品参加抽奖的形式派发,看来想买也买不着。他犹豫要不要告诉十七他明天去看演出,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弄那个排场有什么意思?
  
  演唱会当晚他故意去得晚点,不想跟那些张扬少年挤挤攘攘。等他进场的时候里面已经天翻地覆,气氛很高,许多工作人员都偷闲看演出,见他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也不多问,甚至还点头笑笑打了招呼。他觉得有些好笑,站在舞台旁边的角落里,放眼望去,绚烂灯光之下的十七如一世主宰,台下震天的呐喊和林立的手臂是他的战鼓旌旗。
  
  如战场一般,狂风席卷而过,不见血腥凯旋,不知掠夺了多少人的心神。夏白倚在门口,嘴角微微上翘,面对这样的十七他总是憧憬的,仰慕的,天纵,无双,盖世,有多少词语也形容不了的气魄,为此沉迷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曲唱罢,十七在讲话间倾身接过一个歌迷高举的毛绒玩具,他拎在手里前后看看,说:“我知道这个是送谁的。”然后走到ET面前,将毛毛虫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ET看变成围巾的毛毛虫,点点头,“刚好合适。”引起哄笑。
  
  十七回身往台中央走,抬眼瞥向门边,忽然举高了右手,好像打招呼,又好像示意安静。夏白觉得他是看到他了,可是这么昏暗的光线又不确信——他能于千百人中,于黑暗之中,发现站在角落的他?
  
  老实说,他没有这个信心。
  
  接下来又是一首欢快的歌,十七在台上带着全场歌迷跟随节奏跳动,好像地震了似的,让人站也站不稳。夏白背靠着墙,看旁边的女孩一边跳一边叫,青春的气息在黑暗中从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滚烫而动人。
  
  这是十七所能做到的,唤醒每一个沉睡的灵魂。
  
  现场的节奏放缓,一个助理将吧登摆在台前,又递给十七一把木吉他。他将吉他背好坐在凳子上,将麦克风放在落地架上,调整好了位置,说:“唱一首慢歌——《Agony》。语言是很奇妙的东西,比方说Agony这个单词,痛苦明明是英文意思,痛得却是中文发音——爱过你。”
  
  这是一首很忧伤的情歌,每个音符,每个字,从十七的唇齿轻磨间细密逸出,低低的盘旋,幽幽的飘荡,好像空气也受了伤,缓慢的流动。刚才还沸腾的人潮渐渐平静下来,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隐没去大半的表情,有人享受,有人投入,也有人跟着轻声哼唱。
  
  最后一个尾音婉转绵长,渐渐消散,十七伸手将麦克风拉近,“中场休息时间到了,你们累没累?”
  
  “没有!”底下齐声回答。
  
  十七笑笑,说:“可是我们累了。”他微微侧过身,指左手边的后面的ET说,“你们看那位大叔,出了那么多汗,一会儿出去多穿点,免得着凉——对了,你有围巾。”他说那条毛毛虫。
  
  ET不满叫道:“有老鬼在你叫我大叔?”
  
  “反正你们只差两岁,我是怕你累到。”
  
  “你有空去担心好歹比我大两岁的人吧。”
  
  木可从旁接过话头,“老鬼一直在坐着,不怕累。”
  
  底下笑成一团,他们好像一点也没有自己很幼稚的自觉。十七笑弯了腰,然后又坐正了,对着麦克风说:“来聊聊天吧,说点正经的,省得回去公司总训我们,说我们在搞邪教。”
  
  夏白意外,原来他还有这本事?再想想他以前的所作所为,还真有这个可能。
  
  十七将吉他递给台边的助理,有人上台讲吧登抬走,他拆下麦克风拿在手里走到台边,看着台下的人说,“以前有人跟我说过,他想不明白人生下来是为什么。人,生,是怎样的意义,带有怎样的目的。你们说这人多坏,他一个人不明白也就算了,偏要跟我说,弄得我也不明白了。后来我想了很久,觉得人生的主题也就不外乎那两个,遇见,和等待。
  




'Chapter 027'

  “遇见是个万能的词,无论是对人,对事,对心情,对于我们都是遇见。如果时间是一场漂流,我们会遇见什么是自己无法控制的,走着走着,也许会看见唱歌的猫,会飞的猪,奔跑的乌龟,游泳的猴子,或者跳舞的大象……”角落里突然爆出突兀的笑声,好像大象这词从他嘴里出来就不是那么纯洁一样。他不气不恼,转过头去,指着那方说,“破坏课堂纪律,罚你们一万字检讨,下个星期寄到公司我检查。”
  
  全场都笑出来,台上的十七转眼扫视一圈,声音又很快压下去,归于安静。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刚说到哪了?”夏白心说你讲到跳舞的大象,那厢十七也想起来,笑道,“说到大象……哎,我当然不是想说大象,我的意思是没有人能说明在千万种可能与不可能的遇见之中,我是不是在等待一个让我停下的脚步的人——我是说遇见与等待,本质是一样的。”
  
  他看台下歌迷茫然的表情,笑着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们换一种说法,今天有谁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台下有人举起手回来。
  
  “又有谁是跟恋人一起来的?”
  
  几双牵在一起的手举起来。
  
  “哦,你们很幸运。”他说,眼角瞟过门的方向,笑容里掺进几分柔软,“你们现在牵起手,至少说明已经做好为对方付出一生的准备。而还有很多人,本该彼此守候一生的人,在这一刻他们还是陌生人。也许每天都坐同一班公车,也许每天都走同一座天桥,也许每天都遇见同一只流浪的狗,可是他们却没有遇见彼此。
  
  “这样的陌生人,在这个音乐厅里也有很多,对吧?我们现在还不认识,但是明天呢?后天呢?一个月后呢?一年后呢?我们觉得很荣幸,因为我们,有这么多陌生的人聚在了一起,无奈的是还要分离。那么现在站在你左手边的人,明天你还能不能看到他微笑的脸?
  
  “生命能有多长?二十岁和谁牵手,三十岁与谁拥抱,四十岁跟谁争吵,五十岁和谁并肩看夕阳,六十岁与谁等待慢慢苍老,七十岁八十岁,到最接近永远的那一天,你又躺在谁的身边?——答案无可预知,何不孤注一掷,赌一次?”
  
  舞台中央的人站在一片明亮之中,仿佛是全身散发的光彩。台下的人目光闪烁,光影投在他们的脸上,又沉静又虔诚。
  
  仅仅是几秒钟的停顿,他继续说好像歌词一样的台词,“当恒星与行星穿越百万光年的徘徊,而我们也终将把繁花走成尘埃,完成一场相互的等待。等你走过晴朗与阴霾,等我穿过荒原与人海,在一个没有约定的地点,没有约定的时间,凭借一个笑脸,或是一次回眸,确定了这是天荒地老的等候,没有原由。
  
  “所谓主题,便是显而易见的,不需解释也无法解释的。等着谁,遇见谁,是错是对,是结成冰还是化成灰,爱情便是因为这些不可预测与不能掌握才这么美。没到结局,我们也只能问一句,”他慢慢的转过头,目光明确的投向一个方向,仿佛在看着什么人,问,“我在,你来不来?”
  
  夏白的心脏都漏了一拍,在群众目光山呼海啸而来之时,本能的转头带领众人将视线投向旁边发愣的女孩。女孩顿时成为众矢之的,她渐渐反应过来,当即脸部充血,差点晕倒。
  
  在台后休息的木可搭着老鬼的肩膀忍笑,肩膀抖得节奏轻快。ET在旁边围着毛毛虫围巾,不住的摇头。老鬼也无声的笑,看十七作何反应。
  
  十七气乐了,瞥夏白一眼,转过身说:“喂喂,我在这里,你们在看什么?”将刚才的深情一瞥扭转为他乱放电瞎表白而造成的集体误会,“我是在说啊,如果爱也需要天时地利,那么在人和时记得要说一句:遇见你是这一生的意义——那么接下来这首歌,名字叫《与我到时间的尽头》。”
  
  随着他的话,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战斗打响。夏白悄然退出音乐厅,他需要找个地方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他没做好这个准备,心跳就像老鬼的鼓点,有力而激烈。
  
  说不惊喜不可能,说不感动也不能,有一个人用婉转的语言说他人生的意义就是在等待遇见你,有谁能够无动于衷——尽管明白这是夸张的甜言蜜语。
  
  厅内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可还是有那么一丝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回旋:我在,你来不来?
  
  ——你来不来?我在。
  
  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裸的勾引,有多少人会为此疯狂,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抱住那个男人告诉他我来了。显然这不明智,他克制住了,这是他长期保持的优秀品质,虽然因为这个品质他失去了很多放肆的机会。
  
  他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走出大门,在寒风中稍微清醒了一下,掏出手机希望有人能够帮他稳定心中的悸动。在通讯录中翻来翻去,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他犹豫了一下,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您好。”
  
  “嗯,挺好。”他点点头,估计对方接电话的时候看也没看,不然不会这么公式化。
  
  果然,那边愣了两秒,估计是在看电话屏幕,然后挑高尾音,“夏白?”
  
  夏白翻个白眼,“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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