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皇妃-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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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他听到这一句,不知是否东窗事发,忙不迭上前问道:“姚中堂不是已于日前寻着了亲女吗?可是临安街那一位?”同僚们笑道:“哪里便是那一位?自把那一位接进宰相府后,姚中堂便思疑了,只是痛恨如此胆大妄为之人,只不动声色又再派人另寻亲女,原是想让那居心巨侧的人不打自招呢!”薛子钦惊心不已,面色骤变,道:“各位可知,姚中堂另派人寻女是何时的事?”同僚们察觉他神色有异,奇道:“薛主事,你这是怎么了?”薛子钦脸色益发显得青白,急道:“事关重大,倾一各位告知子钦,姚中堂是何时再另寻亲女的?他府中那一位,可是尚未予发落?”同僚们见他说得情切,亦不再卖关子,遂道:“这一层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不得细知,只听传言中说是昨日便派出人去,而府中那位,想该是未曾处置罢。”
薛子钦面如土色,心下又是惊骇又是忧虑,思虑片刻后,转身就要往上峰孙大人之处告假外出,却听大门外传来一声尖细清亮的唤响:“传,吏部主事薛子钦!〃
第八十四章是祸是福?(一)
薛子钦闻声一愕,始料未及地迎出门外,只见门前伫立着一位身穿紫红锦袍,手执拂尘的内监,一时不知何缘故,揭力维持着镇定道:“薛子钦在此。”田海福半眯眼晴打量了一下对方,方道:“奉皇上口谕,传吏部主事薛子钦进宫,以商要事!〃
薛子钦正为如言之事焦心如焚,恨不得马上赶到宰相府求见姚士韦,设法救出如言,如今竟有皇上召见,心头不由惊错得无以复加,想自己不过是末品小官,皇上何以为突然召见?百思不解间,只是迟疑不决,吸嘀难言,并未马上回应田海福。
田海福见状,皱了皱眉,道:“薛子钦,奉皇上之命,你须马上进宫面圣!
薛子钦夔紧了眉头,心下自知皇命不可违,只得是先进宫中面圣后,方可细思救助如言之策了。
遂跟随田海福往凌霄皇城而去,一路进得华庭宫门后,他只感胸臆间的仓皇不安似英名地加重了,不知为着担忧如言的安危,还是因着此番皇上的召见,两者的忧虑与揣思于心头纠缠,汇结成了挥之不去的烦扰。
颐襄殿中,昊元身子软软地靠在青金紫檀木盘龙团雕龙椅上,后预抵着泛着辉煌金光的冰冷椅靠,似是此时唯一的支撑,承托着他略感虚沉的身躯,却无法把他失落于心神间的寄望重拾,只剩得一抹灰冷自潮的涩意遗留于感官之内,一丝一缕地蚕食他所剩无几的希冀。
钟离承查探所得的真相,并不出他所料,只是在得知的一瞬内,他的心是无可控制的下沉,直抵那如死灰般的孤绝之境。
宫内的柔妃樊如语,并非是他当日所偶遇所钟情的花如言,她们是胞生姐妹,她们不知何故,竟胆大如斯,不惜冒着欺君死罪之险,李代桃僵,这些日子以来伴在他身侧的人,只不过是一陌生女子,是他当日曾无意深究的弥天大谎,是他自欺欺人,最终成就的一席笑话。
曾于一怒之下问责田海福,眼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太监吓得面无人色,老泪纵横,口口声声请罪求死,他的怒意却慢慢地平.忽下来,此时此刻的怪罪,不过是徒添了此事的可笑之处罢了,谁曾会料到,世间会有如此相似之人,谁曾会料到,当日的她,为逃避进宫,令妹代之?只囚着,于她而言,堂堂当朝天子的他,竟是不足挂齿?
还是,她另有不可为外人道的苦衷?
这时,田海福诚性诚恐地进得殿中,道:“票皇上,吏部主事薛子钦带到。
昊元阂上眼晴,静默片刻,方沉声道:“宣!〃
薛子钦缓步踏进了颐襄殿,唯觉偌大殿内悄然无声,心内不由生起一股肃穆之意来,只不敢直视玉阶之上的案堂,径自跪下行了稽首大礼,朗声道:“微臣参见皇上!〃
带着尊崇敬意的声音在空阔的大殿中扬起虚荡的回响,昊元睁开双眼,坐直了身子,看向殿中身穿枣红朝服的薛子钦,道:“薛卿家平身。”面沉如水地注视着对方毕恭毕敬地立起身来,再道:“月关传你进宫,只想向你查问一事。”薛子钦敛目道:“皇上欲问何事,微臣知无不言。”
昊元沉吟了一下,目内益显深沉,缓声道:“你可认识一位籍系河原府平县,名唤花如言的女子?〃
薛子钦闻言,整个儿一震,猛然抬起头来望向高高在上的龙座圣案,只见当今皇上一双深邃的龙眸正锐利如炬般直视自己,遂马上敛了心神,略觉不安地回道:“回皇上,微臣与该名女子,为同乡,亦是知交。”
昊元目光一凛,道:“你可知她如今在何处?可是寄居于你府中?〃 薛子钦惊心难平,思潮如涌,如何皇上会问及如言?如言于平县之内到底发生了何事?倏然又记起当他告知如言荣德音的身份后,如言反常的神色,他不由更觉迷惑,如言远于河原府平县之内,如何会与当今圣上有交集呢?性性间,如实答道:“微臣与花氏于青州相遇,与她一同上京,到达京城后,花氏便与微臣分别,所以她此时并非寄居于微臣府中。”
灵元自座上立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玉阶,道:“她究竟在何处?〃 薛子钦愈发为如言担忧,面上难掩忧色道:“皇上,花氏只是小县平民之女,若是曾犯天颜,还求皇上怒罪!〃
昊元站定于薛子钦跟前,细细端详着对方眉宇间的恳切之色,道:“花如言并不曾犯天颜,朕要寻她,并非为了降罪,只是为了报答昔日相救之恩。”薛子钦心下闪过一念,不由微抬了一下首,在触及到圣上揣测的眼光时迅速地垂下头来,霍然跪下颤声道:“花如言此时… … 身置险境之内… … 当今世上,恐怕只有皇上可相救… … ”
花如言和月貌二人在守防重重的宰相府中,只觉度日如年,虽只是短短二日的工夫,却在步步为营的如履薄冰中,犹觉每一刻的辰光,如斯漫长,心内的仇怨抑压于不动声色的心绪底下,早已是翻江倒海般汹涌难禁,唯其如此,表面愈添一分平静自若,便昭示着胸间的积怨亦发深厚。
第三日的晌午,秦奉便前来请了花如言和月貌到正堂大厅中用膳。花如言搀扶着月貌缓步踏进大厅,便见姚士韦已端坐在厅中主位之上,正慢条斯理地举著吃食,细嚼慢咽。他所在之处,均有卫士分了站位守护于四周,一时大厅中虽是佳肴满席,酒香扑弄,却另有一重凛冽的肃杀之气,真可谓生生地抑杀了旁人的食欲。
花如言和月貌在厅中站定,一同欠身道:“见过爹爹(大人)! 〃 姚士韦举杯浅吸了一口醇酒,哑着唇道:“你们坐罢。”
花如言和月貌依言在一旁的分席小桌前落座,姚士韦向来只是单独用膳,此次虽将她们召来,却早已命人分了桌席,形同是一人一桌。疑心之重,可见一般
花如言看到自己桌上的美食色香俱全,却全然无意进食,只是略动一下著,象征式地各沽一点,与此同时,听得姚士韦好整以暇问道:“方二娘,本相这两日事忙,一直未曾相问于你,当日你在小女身上所获的梅花小衣,可还存着?〃
花如言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只是一派平和恭顺,唇角蕴着一缕淡定的浅笑。月貌的眼光掠过她的脸庞,自座上站起来躬身回应道:“回大人的话,民妇当年为新寡文君,正自以为此生孤苦伶仃,冷清度日,幸得老天垂怜,竟赐了一女相伴,民妇喜不自胜,便将当日小姐的衣物按民妇老家的习俗,送到送子观音座前祈福加持,本意是为小姐添福,可不曾想,待老身前去要把衣物取回时,那庙宇竟因夜里走了水,一应供奉之物,都已烧成了灰烬… … ”言及此处,月貌略带愧疚地叹息了一口气。
姚士韦不经意似地看月貌一眼,放下银著,一旁侍奉的丫环知意地呈上巾帕,他一壁用巾帕擦嘴,一壁悠然道:“小衣被烧了,那是顶顶可惜,但也不妨事,只要小女平安无事,也算是承蒙观音菩萨的庇佑了。”
花如言垂下眼睑,面上含着娇甜的微笑,似是为了姚士韦的关切而喜悦。月貌亦笑道:“大人说的是。”
姚士韦目光落定在花如言身上,一手举起茶杯,袅袅的雾气未可蒙蔽他的视线:“绮枫这几日在府内可住得习惯?〃
花如言施施然立起身来,语声娇柔道:“绮枫得此福份与爹爹重聚,更得爹爹关怀无微不至,是绮枫的福气。”
姚士韦用茶水漱过口后,看向花如言的眼内流露出一丝阴鸯之气来,冷笑道: “你得遇本相,是福是祸,恐怕还是未知之数。”
花如言暗自一惊,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抬起头来看向姚士韦,双目明澄一如清泉。
姚士韦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森寒一片,不带一丝感情,凝于嘴角的讥消益发冷若冰霜。花如言正自惴然,秦奉便于此时进内道:“大人,小姐已在门外相候。”花如言和月貌闻言,兀自不解,姚士韦紧锁的眉头一松,道:“让她进来。”此话音刚落,花如言整颗心如悬于喉咙之处,急跳不停,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将抑制心绪的冷静冲突,充斥于心头的,是无尽的性恐不安。
随秦奉一同步进大厅的,是一位身著玫瑰紫色百褶如意月裙的娟秀少女,对方敛眉垂眸,硕长的身姿一派依依柔弱之态,双手抱着一包物事拢在腰间,步履小心冀冀,目不敢料视,只依稀可见其肤白如雪的丰润侧脸。
那女子在姚士韦桌席前站定,福一福身柔声细语道:“绮枫见过爹爹。”花如言与月貌脸色均微微一变,不约而同地目带思疑地望向姚士韦。只见姚士韦如老鹰般锐利的双目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番,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来,道:“与梅儿是七、八分相肖。你的梅花小衣,拿来与爹爹看看。”那女子依言将手中的布包呈上,秦奉忙从她手里接过布包,细细检视过后,方递予姚士韦。
花如言和月貌二人见状,心下已明了此时面临的是何种景况,悬着的心不期然地慢慢沉了下去,连同那以性命作孤注的希望,亦一同灰飞烟灭。
姚士韦细看了一下包中的物事,淡然一笑,扬手着令身旁的丫环上前将小衣举起,使得花如言、月貌可将那消息中所提及绣着梅花的婴孩肚兜看个一清二楚,也似昭示着她们的挺而走险,已于这一刻成了徒劳无功。
姚士韦冷笑着斜忆一脸错愕的月貌道:“此梅花小衣乃当年梅儿亲手所缝制,幸好小女并未曾真的由方二娘你抚养,不然,当年梅儿唯一给予小女的一点心意,岂非不保?〃
月貌眼看布局已被识穿,亦不再伪装,直起腰身来,目含怨毒地紧瞪着姚士韦,咬着牙不发一言。
花如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聆痛得无以复加,悉心而为的一切,只于开端之初便全数告吹,教她如何能甘心?如此一来,更已打草惊蛇,即使现在性命可保,日后若要再行事,已是难上加难!思及此,只觉胸腔如有噬心的哀痛与愤恨翻涌如潮,自知这样的恨,并非全囚姚士韦的阴险狡作,而是自身的挂一漏万,致使全盘皆输,再无扳回的余地。
秦奉正要开口令卫士钾走花如言二人,月貌却倏地跪了下来,以膝行上前了数步,涕泪纵横地对姚士韦道:“宰相大人,民妇如此胆大妄为,亦是因着家贫无法… … 才出此下策… … 还求大人,网开一面… … 饶过民妇… … ”花如言惊疑不定地看看一反常态的月貌,正自不明所以,却在发现月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