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皇妃-第5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看着她就要转过身去,荣德音皱眉发问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花如言站住了脚步,回头再看向这个目内满是疑忌的女子,依旧带着微笑回答道:“我叫花如言。”
荣德音吃惊地注视着她,喃喃道:“花如言……你是花如言?那么……”那么宫里的那一位,又是何人?皇兄当日向她吐露心中事,曾提及那位需为大费周张迎进宫来的女子,无意间道出其真正名讳便是“花如言”。难道这世间,竟有两名长得一模一样,并且连名字亦一字不差的女子么?
还是这当中另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第七十六章 横生枝节(三)
花如言依旧含笑道:“德姑娘,可是有话?”
荣德音不自觉地用手拨下遮挡半边脸庞的兜头,一张白皙秀美如玉凝脂的面容出现在房内数人面前,她看花如言淡定如初,并无异色,忍不住走上前一步道:“你可认得我了?”
花如言心下觉得她的举动有点怪异,听她此问,又着意地端详她片刻,摇头道:“我想我们从前并未曾见过面罢?”她自嘲而笑,又道,“德姑娘,还是,我太过愚笨,你我曾经打过照面,却记不住了?如果是这样,还请你包涵。”
薛子钦发现荣德音的脸色越发难看,心下只觉得如言的应对并无不妥之处,一时也不知她到底因何着恼,细思了一下后,小心翼翼对她道:“德姑娘,您过去,怎可能见过如言?”他顿了顿,生怕她不明白,又加了一句,“如言过去一直生活在河原府平县,并没有到过京城。”
荣德音秀眉紧蹙,侧一侧脸道:“从未到过京城?”如若跟前的她真的并非宫内的柔妃,那么,世间怎可能会有两个花如言?恐怕事有蹊跷。
花如言注意到荣德音神情的变化,又听薛子钦特意说出自己没有到过京城,不祥之感油然而生,当触及荣德音锐利的眼光时,心莫名地加速跳动,竟升起几许不安来。不由开始思虑,这位突如其来的德姑娘,底细究竟为何。
薛子钦叫来了伙计安排厢房,荣德音心知此时不能从花如言口中问出什么,纵然疑团满腹,亦只能先行离开。
伙计把煎好的草药进了房内,花如言看着药碗中深褐色的药汤,眼前总是对方才荣德音的一言一行挥之不去,为何这名素昧谋面的女子会于初次见面便对自己表露出莫大的猜忌?对方眼中的狐疑、惊骇、诧异,均似是在预示着一宗她尚未来得及把握的隐情,也许,会是事关重大,非同小可。
第七十七章 横生枝节(四)
正自惴然,薛子钦自房门外走进来,看到房中只得她一人,遂问道:“怎么还不把药喝了?花容月貌她们呢?”
花如言透过汤药氤淡缭绕的烟雾向他看去,道:“我让她们回房休息了。”停了一下,“你为德姑娘安顿好了?”
薛子钦轻点了一下头,在她桌前坐下,伸手探了一下药碗的温度,温言道:“快趁热喝药罢,凉了可不好。”
花如言捧起碗,略微饮下了一口,果然是苦涩不已,她却不想于薛子钦跟前露出怕苦的神色来,只自若地再多喝了一口后,方道:“德姑娘自京城来?”
薛子钦沉吟片刻,低声道:“如言,此事只告知你一人,你可千万不能漏出风声。”
花如言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凝重,料定事态非比寻常,一边放下药碗道:“德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薛子钦把适才于胡同中的所遇所听,以及后来荣德音的相求,乃至他将她带返客栈暂避兵将追寻的经过,均一五一十地道明无遗。
花如言每听到他多说一个字,心下便沉重多一分。直到他话尽之时,她面上已是惨白一片。“德姑娘”竟是当朝瑶章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尊。这个身份让她着实始料未及,更令她惊错交集的,是她想起公主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置疑的眼神。心神倏然仓皇起来,思绪一片混乱,耳际“嗡嗡”自鸣,如是听闻当日那个孤注一掷的弥天大谎被彻底撕破的声音,尖锐而不留余地,直抵心胸。
薛子钦把药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道:“我把此事告诉你,是不想再隐瞒你任何事。你也不必为此事费神,我自会安排妥当。时候不早了,你大概是累了,脸色又不比刚才,快喝了药休息吧。”
花如言心不在焉地接过碗,浓郁的草药气息扑鼻而来,脑中依然回荡着荣德音的一句“你可认得我了?”她暗自惊心,公主必是于宫中见过如语了,此番于宫外遇到她,不知会作何种揣测……从不曾想过竟会生出如此变卦,当真不妥,大难当前,眼下该如何是好?
房内的灯光摇曳不定,留于一室的影影绰绰,一切均似是笼罩于朦胧晦淡之中,红木雕的排窗被夜风吹开一扇,悄悄地将并未掩紧的房门拉开了一条缝,凉丝丝地,难以察觉地,似是把这周遭的暗影也给拂走至了无痕迹。
荣德音敛声屏气地藏于门前的阴影中,房内的每一言语一字不差地落于她耳内,她的手使了狠劲将斗篷的系带紧紧拉扯着,如在渲泄心头莫名的怨忿。眼眸内的清冷一闪而过,便再无波澜。
第七十八章 陷井
不知是因着心思紊乱原因,还是因着有所担忧的缘故,花如言只觉在青州的冬寒,犹比陵州时更甚,每一重风霜,均如直侵入心底,如以冰雪磨砺的利剑,凌厉得让人无从闪避。
以至于向薛子钦提出要先走一步之时,对方目内的惊愕与不舍,更令她多了几分为难,险些便怀疑自己所提是否妥当,当然,无论心肠如何放软,她的主意均是不会改变的。
薛子钦始料未及,道:“你明日便要离开?为何走得如此匆忙?”
花如言一壁收拾衣物,一壁道:“我和花容月貌姐妹还有要事,便先行上路了。”
薛子钦皱起了眉,关切道:“但是你风寒还没有全好,不该这个时候上路的,万一路上发了病,该如何是好?”
花如言微微一笑,道:“花容月貌她们会照顾我。”
“她们粗枝大叶的,如何能照顾你?”薛子钦想了想,又道,“如此可好?你们提前出发,我也提前出发,怎么也与你一同上路。”
花如言垂下头,心下是一闪而过的翳闷,低低道:“你如何能与我们一起上路?你该尽快带德姑娘离开才是。”
薛子钦顿觉恍然,道:“你要提前上路,便是因为德姑娘?”
花如言已知自己失了言,只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只是叹息了一口,只觉此时解释徒劳。
薛子钦思量片刻,眼内掠过一丝决绝,似是下了某种决定,道:“如言,你不心担心,我自会把德姑娘的事打点妥当。”语毕,不等如言回应,便转身离去。他并无意探知如言忌惮德姑娘的内情,虽然他告知如言德姑娘真正身份的那一刻,已发现她面色有异,心知当中便定另有缘由。
他只想再为如言做一件事,便是好生保护她上京,事至如今,只有看到她安然无恙,他方可解开一直纠缠于心头的负疚。
带同荣德音走出“雁过留声”之时,虽仍为白昼,天幕却犹如被一层灰蒙蒙的阴霾全然遮蔽,日光亦是晦暗不明,低压压地笼罩于阴沉的上空。
荣德音身上依旧穿着那一袭湖蓝色缕花棉织长衣,外披裘毛斗篷,半张脸庞隐于兜头内,清灵的眼眸不时往他的方向觑去,天色虽不好,她的心情却是一片晴朗。
薛子钦下意识地往镇外的小路走去,一路上,彼此默不作声,他的心下思绪如潮,正于脑中苦思如何言语,方为妥当。
荣德音却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前方赞叹道:“好美!”
薛子钦闻声,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株于绿叶中迎风而摆的花儿嫣红如采霞,瓣如少女的樱唇,润盈娇嫩;蕊如粉额上的美人痣,玲珑清艳。此不知名的花儿于四处一片荒芜的草地中,尤为娇丽夺目。
荣德音向前走了几步,由于花儿生长的草地前积了一滩水洼,她只得远远欣赏着那在严冬中绽放独特美态的花朵,微笑道:“这花儿真美,我在宫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花儿。”
薛子钦心下亦觉此花美丽,却无心于此时欣赏,只随口道:“德姑娘若喜欢我为您摘下便是。”
荣德音满心欢喜,连连点头。
薛子钦心中有事,无暇多想,遂小心翼翼地趟过水洼,将其中一株开得最艳的无名花儿撷取于手中。转身返回荣德音身边,双手将花捧于她跟前,唯见她面带娇羞的笑容自他手中接过了花儿,一张玉颜绯红明媚犹胜眼前的花容。他心下一沉,暗暗自觉不安,刚想开口说什么,荣德音便含笑道:“你可知道,我不公喜欢这样的花儿,更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地方,正如这花儿一样,即使没能生长在一个备受照料的地方,却还是可以绽放出如此美丽的花容。薛大哥,你说是么?”
薛子钦不敢接触她隐带企盼的眼神,垂下头来,嗫嚅道:“德姑娘……我们……也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荣德音的笑颜于这一刻凝固起来,片刻,方语含狐疑道:“分道扬镳?”
有冰凉的水滴零星地落于面颊上,化开成清冷渗心的寒意。薛子钦定了定神,抬起头来,语气是不容商榷的坚定:“德姑娘,平远将军的周副将已下令搜查青州,柳原镇更是加派了兵将监守关口,此地不可久留,您应及早作决定,是就此离去,还是返回驿馆。”
夹着冷霜的细雨纷飞扬扬而下,意是冰寒如斯。荣德音凝视着他,冷声道:“你想赶我走?”
薛子钦睫毛上已沾满了雨珠,只觉视线朦胧看不清她的神色,如此更添了几分勇气:“并不敢,只是眼下情势不妙,您不该以身犯险,不如趁此处关防未设,及时离开。”
荣德音环顾四周,不由冷笑,道:“原来你约同我出来,并非想让我漫步舒心,只不过是要把我带到此处,送我出镇外。”
薛子钦面带愧疚,霍然于她跟前跪下,道:“臣该死!”觉了一口气,又低声道,“臣愚钝无能,未能为德姑娘一力打点妥当,只是……臣可为之的公此而已,还望德姑娘恕罪。”
荣德音指尖流淌着淡红的水湿,前一刻前视若珍宝的花儿,已在她颤抖的手中揉搓成萎靡碎瓣,揪心一念于离间闪过,她颤声道:“你赶我走,可是为了花如言?”
薛子钦眉心一跳,暗暗心惊,慌地摇头道:“与如言无关。是臣……实在无能为力。”
荣德音深吸一口气,握紧残花的手往身旁无力垂下,松开手掌,洒落一地碎瓣,寥落地没入于泥污的水洼中,再不复娇艳。
“好,我可以走。但是,你必须陪同我一起上路。”
薛子钦咬了咬牙,道:“臣有公务在身,还须赶快上京。恕难从命。”
荣德音凄冷冷地凝视着眼前满脸决绝的他,心头如被此刻雨中的冰寒所围拢,再难一如适才的和暖舒心。她早就应该明白,他心里,只有花如言。
只是,他不会知道,她早便掌握于手中的事,并非他们之力可以扭转。
她闭了一下眼睛,敛下骤然而来的痛心,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该久留。但我想过了今日,明日一早,我便离开。”她注视他的双目在这一刻如望不见底的深潭,“难得出来一趟,我想你陪我走走,然后回去跟如言她们道个别,也不至于悄无声息地走,惹她们生疑。”
薛子钦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愿意离开,于自己于如言而言,都是有利之事。
荣德音注意到他原来紧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