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皇妃-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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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大惊失色,手慌脚乱地想从身上撕下布条,却半天也使不上劲来,双手只不停地颤抖,“你不要睡,不要睡!小穆,小穆!”
第二十四章 生机重现(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大惊失色,手慌脚乱地想从身上撕下布条,却半天也使不上劲来,双手只不停地颤抖,“你不要睡,不要睡!小穆,小穆!”
“我以为……我再听不到这一声……”他气若游丝,“谢谢你,如言……”
她泪水潸潸而淌,在他身旁拿过那原来脱下的外衣,用袖子为他把伤口包扎,忽而觉得眼下的一幕似曾相识,那是在荆家花园中,明知汝豪已气息全无,她却徒劳地为他包扎止血……徒劳无功,徒劳无功,难道她所坚持的一切,均是枉费心机?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踉跄着脚步来到洞穴门前,徒手翻挖密实的泥土,一边道:“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惟霖还在等我,我不能死,我们都不能死……”
“如言……如言……”他的声音若有若无。
她停下了挖掘,转身看向黑暗中的他。
“如言……”他低低而唤。
她再走不动,用手肘抵地爬到他身侧,一手抓紧他的右臂,颤声道:“你不要放弃,老天爷才不会要像你这样的性命,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在这儿,你看着我!”
他真的依言睁开了双眼,转头往她所在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她满是泪痕的一张脸庞,她无声饮泣着,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地滑落。
“小穆,不要放弃。”她泣道。与此同时,她握紧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点冰冷,但他却觉得温暖如阳,他点了点头,道:“好不容易……姑娘才笑了……不要哭……”
她擦去旧泪痕,新泪又止不住往下流,她强颜笑着,道:“并没有哭,老和尚不积口德,姑娘在生气……”她的头有点昏沉,无力地垂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鼻息间是她淡淡的桂花发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犹如是想把这份清馨的气息永葆于胸臆。
“如言……”他再次轻轻地唤她,然而,这次她没有回应他。
心力交瘁的她靠在他肩头,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他情不自禁地把脸颊贴近她的发髻,竭力使自己不陷入昏迷中,凝神细数着她的每一声呼吸。
这时,洞穴内的寂静似被某种响动打破了,他的神绪在迷沉中稍有清醒,转头寻找声响的来源。
“沙……沙……”像是翻动泥土的声音。
他心下一喜,摇了摇她,道:“有人来救我们。”
她自昏睡中醒来,听到他的话,精神不由为之一振,忙坐直了身子。清挖门前山泥的声响愈发清晰,她侧耳听着那阵阵响动,喜出望外地握住他的手道:“是真的,他们终于找到这儿来了!我们快要出去了!”
他用了点劲,反握住了她的手。
她心内的凄绝与张皇在希望之前一扫而光,身上有轻飘飘的虚浮感觉,已不晓得反应外间的细微变化,于是只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满心喜悦地等待那复见阳光与空气的出口。
约摸半个时辰后,洞外有人尖声叫道:“公子!公子你可是在山洞里?!”
花如言看他并不回应,想起他该是病根并未好转,忙代为回答道:“他在洞里!他受了重伤,你们快继续挖!不要耽误!”
第二十五章 生机重现(二)
外间的金属碰撞声、挖掘声愈发紧密起来,一刻也不停。那人又带着哭腔叫道:“公子,您能不能答应奴才一声,奴才找您找得好苦哇!”田海福这一天一夜在山下张罗得快要急疯了,眼看着之前挖出的几具刺客的尸首,他更是骇得晕厥过去醒过来又再度晕倒,深恐再往下寻找,会是当朝天子的尸身……
在这段惊惶失措的辰光里,他不禁想起皇上登基前,朝中的俞江远大学士为新帝呈奉帝号,特取了“旻”示皇天鸿威,“元”示无上创始。当皇太后和姚宰相对此帝号予以称颂之时,俞大学士却在下朝后冷冷道:“自古称旻称元者寥寥,皇天鸿威,无上创始,如此圣号,岂是无功无业者可承受的?那皇根不正之人更要为此折损寿元福祉!”思及此,田海福更是一步不敢离地跟在救援的官兵身后,一颗心七上八下,又怕从山泥中发现皇上,当找不到皇上踪影后,又担心不知皇上生还的可能有多大……
花如言扬声道:“你家公子伤得很重,不能回答你,你们赶紧加快速度,如果可以,把大夫也请来!”
田海福闻声,忙不迭命人去请大夫。又一迭声地催促众人加快挖掘。
“他们要找的人……并不是我……”他低低道。
花如言垂头对他道:“无论如何,我们终于可以活着走出去了,不是吗?”
他不再言语,只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手。
外间星星点点的光亮逐渐地把洞内的黑暗驱散,花如言坐在他的右侧,为他摭挡了骤然而来的光息。她恬然闭上双眼,等待着人们把山洞前的泥彻底清除。
“公子!”当洞穴大门已可以容一个人走过,田海福急不可待地进入了洞中,“扑嗵”一声跪倒在他跟前,泣不成声道:“奴才救驾……救护来迟!公子您受惊了,奴才该死……”他一边磕头,泪眼朦胧间,看到了主子身旁的血迹,更惊得面无人色,“公子伤那么重……奴才马上把公子带走!”
花如言正想制止,田海福已上前把他扶起,他倏然睁开眼,虽然并非正面向光亮处,但洞外那眩目的光芒如虹般映照在跟前,刹那间只觉头脑晕恍,光息有如一股锐利的锋刃,直刺刺地捅进他的视觉,他的心房,他的脑际,他的记忆——
是姚士韦讥诮的冷笑:“皇上,张大人是问,粮食运送有阻,灾民暴动,连当地的官府也压制不住,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朝堂之上,他饱受五石散折磨,身心异样迷蒙。
贵为九五之尊,他竟无力为自己争得一份周全:“我当这个皇帝,可是安安份份享受荣华富贵,便已足够了?”
为皇为帝,时日已不短,但他如一直身处梦魇之中:“可是当日我们选了一条不该我们走的路?”
“我不想再当个有名无实的傀儡帝王!”只为一个也许是以卵击石的妄念,他以放浪形骸置国事于不顾为名,走出了皇城。
才会有了今日的险遇。性命堪虞。
第二十六章 念挂
当意识渐次清晰,缭绕在鼻息间的,不再是芬芳的桂花淡香,而是浓郁的草药气息。他睁开双眼,眼前纱幔飘垂,视线朦胧。床前是几名侍奉的婢女,田海福正立于一旁,轻声指挥着各人。
他身上的早已换洗一新,伤口亦用药包扎不再感胀疼,额间虽尚有温热的感觉,但已比于山洞内时舒适许多。然而他的心却未曾放下,他挣扎着要坐起,田海福发现主子的动静,忙掀起屏隔日光的垂幔,小心地扶起主子,切声道:“皇上,小心龙体。”
他急声问道:“我在哪里?”
田海福回道:“皇上有伤在身,一时未能起驾回京,这儿是遥阳镇的泰安客栈。待皇上龙体好转些许,再移驾往县中府衙。”
他垂下头低声喃喃:“遥阳镇……”猛地抬起头,对田海福道,“在山洞里与我一起的姑娘,有没有一并救出来?”
田海福显然是没有注意到那名陌生女子的去向,回想了一番,才道:“奴才带皇上离开山洞时,那位姑娘也一同走出了山洞。”
旻元追问:“她的家人有没有来接她?往哪儿去了?在哪家客栈?”
田海福被问住了,支吾道:“奴才心系皇上安危,那位姑娘……该是已平安离开……”
旻元为之气结,责怪地瞪了他一眼,心下又知不能全怪他,只得道:“你马上去帮我打听一下,有位自河原府平县来的花氏,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田海福忙答应了,立刻嘱人去办。
第二十七章 苦心辗转(一)
自山洞离开后,如同从恶梦中醒来。当恍如重生般置身于白昼的日光中时,花如言有一刻的晕眩,天旋地转,几欲坠地,幸得有人及时把她扶稳,声声急切:“快扶四姨娘坐下……给四姨娘喝水……”清润的水流如甘露般滋养她干涸难耐的口腔与身躯,涣乱的神绪慢慢地平复下来,渐渐地清醒如常。
她并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休整,被救出当日傍晚,她用过晚膳后便与刘平、陈君二人外出前往流峰山附近的民居,挨家挨户地打听荆惟霖的消息。
她不知道下一刻的一自己会不会再遇不测,无论是哪种境遇,她深知,凭她一人之力,并不能扭转局面,她无力去改变什么,只能是听天由命。这一次大难不死,但渺小如她,并不能预计下一回可能否极泰来,因此,她可以尽力而为的,不过是抓紧每时每刻,不容耽搁地,完成这一件值得她坚持不渝的事。
纵然结果,是一无所获。
深宵的寥冷失落会伴她度过每一个清冷的梦回时分,这样的间隙,她会计算一下在遥阳镇的时日,每增加一天,揪心的哀戚便加重一分。
而希望,亦不容挽留地减少一分。
第四天,她依旧走出客栈,往流峰山的南面而去。数天以来,只剩下这个僻狭的方位没有寻找了。如若依旧是没有消息,那么此处亦没有再停留的必要。
停歇了数天的雨在这一天似是某种预示般,淅沥而降。
第二十八章 苦心辗转(二)
雨势并不大,纷飞细密。她一直在山下南面流连,雨便似绵长无尽,一直地下,牵绊她的每个脚步。
最终,刘平忍不住劝说道:“四姨娘,现在已是戌时,入夜后山路危险。”陈君也道:“还是先回客栈吧?”
她今日没有穿簑衣,撑着一把油纸伞,雨水顺着风向倾斜地飘进伞内,打湿了她遍身,她犹似不觉。站定在昏暗不见光息的小路中,她茫然环顾四周,都已找遍了吗?都已问遍了吗?半点消息也无,又再一次徒劳无功吗?
静静伫足半晌,她的眼光似被无限的黯淡所覆盖,再没有半点神采。
“好。”她开口,“我们回去。”转过身,踏着一路的水湿,脚步蹒跚地往来时路走去。
风雨飘摇,“梅月客栈”的昏黄灯笼在瓦檐下苟延残喘着一点微弱的光芒。客栈掌柜站在账台后漫不经心地拨着算盘,不时抬头偷偷地瞥一眼天字一号桌前的客人。
这位身著锦缎华服,仪表堂堂的客人自晌午,便一直在此等候,足有四个时辰了。而他早已告知对方,十二号房的客人荆夫人每天不过戌时是不会回到客栈来的,可对方执意不愿离开,等待至今。
“公子,不如让奴才在此守候,待那花氏归来,奴才即命她到泰安客栈?”田海福着实是心焦不已,皇上龙体未愈,生生在此坐等了大半天,不知会否影响伤势。
旻元摇了摇头,朝他摆了一下手,道:“我再等一会儿,你不用多说,到外面候着。”
田海福无法,只得退到廊外,与密卫一同小心注意着皇上周遭的情况。
第二十九章 惜怜君心(一)
他是乐意这样等待的。
跟前摆着一壶桂花酿,他自斟了一杯,却不饮。清透醇香的酒液不时的在杯中荡起微漾,不禁会想起在皇宫之内,美酒佳酿唾手可得,却是毒物暗渗,蚕食理智,昏欲心志,以得享天下之名,忍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