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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命皇妃-第11章

小说: 天命皇妃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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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言看着她泛红了的眼眶,又觉得有些不忍,遂放轻了语调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害怕?” 

小丫鬟吸了吸鼻子,迟疑着道:“你……很像……” 

“很像什么?”花如言忙不迭地追问。 

小丫鬟怯生生地再看了她一眼,忙又收回了目光,垂下头支吾道:“很像是……像是我们的先王……先夫人……” 

花如言闻言,心下更疑,看那小丫鬟此时就像筛糠般地发颤,脸上早已青白一片,该是所言非虚。她不想再为难这小丫鬟,只软软地挥了一下手示意她退出。小丫鬟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她与这府中的先夫人相像?这可能吗?会是如此吗?花如言心内久久平静不下来,她一时无法完全消化这个消息。脑中很多若隐若现的念头冒了出来,但一时无法组成完整的思绪,太多的不解与迷惑,排山倒海般围拢在她的心神间,她很想奋力把眼前的迷蒙捅破,从而得以逃出生天。 

不想再呆在让人窒息的房中,她快步上前推开房门往外走去,环视灯火闪烁的庭院四周,她深深吸了口气,微带寒意的夜风徐徐地吹拂着她的身体,她双手抱紧自己,却终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一些细碎的声音顺着风零落地飘进了她的耳际,断断续续,若有似无。 

“你怎么能胡言乱语……” 

“我真的很害怕……我第一眼看到她,以为她就是……” 

“不能怪小玉,我也觉得她很像……吓了一跳……” 

花如言警觉地辨听着声音的来源,隐约感觉到,似是从左方小廓桥那一方传来的。她想了想,转身蹑手蹑脚地往那儿走近。 

“我们一直在这儿伺候,哪来的福气得见先王后的金容?你们都别胡说了!”显然是位知理熟仪的年长婢女。 

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说:“但我为主公的东厢打扫,看到过先王后的画像,真的跟她……一模一样……” 

“我也看到过那幅画像……香儿姐姐,我好害怕……”声音颤抖,显然是刚才那个小丫鬟。 

花如言站定在廊桥的下方,细细听着几位婢女的话,暗惊于心。 

先王后?哪一朝的王后?这儿的主公,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是心有畏惧,婢女们不再说话,只听得脚步声渐行渐远,她们该已离去。 

她惶恐难禁,眼前的亭台楼阁隐没在黑夜的影幕下,如形容狰狞的巨兽,随时将把弱小如她一口吞噬。 

她定了定神,缓步往客厢走去,迥廊碧梁上的灯笼随风飘荡,灯影忽明忽暗,连带脚下的路,亦是黯淡一片。 

前方却亮起了一抹光息,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廊内一方,竟是手提着灯笼的荆惟霖。 

他的脸被阴影笼罩着,看不到有什么表情。她不觉生出一丝冷冰冰的感觉来。不知眼前人,到底为她铺设了一个怎样的陷井? 

她稍停了一下后,又继续往前走。与此同时,他亦迈步。 

客厢门前一小块昏黄的光洒落在他们二人的路中间,仿佛是他们共同的目的地,也是他们此刻距离的见证。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走到了门前,他也在门边停下了脚步。 

原来再多一簇光亮,亦难以照亮一张存心隐瞒的脸。她觉得她无论再近,始终看不清楚他。 

他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二十七章 真相(二)

这一夜花如言当然没有睡好,她一直静静地躺在床上,偶尔转脸看侧身背对着她睡在长椅上的荆惟霖,不知他是否已安然入睡,还是如她一样,心头别有计较。 

翌日一早,周主事便在客厢门前通传道:“荆官人,主公已在前厅等候,请您前往随行。” 

等荆惟霖离去后,花如言才从床上起来,洗漱过后,她无心用早饭,径自出了房门。她避开府中下人,沿着较为僻静的迥廊和小路在府中探知一个她急欲寻得的方向。 

画像所在的东厢,到底会在哪儿呢? 

既然供奉着“先王后”的画像,那么东厢一定是府中的主位。沿着脚下这条通往庭院中心的小路,说不定能最快到达。 

清晨时分,正是府中下人打扫庭院和准备一天的活计的时候,来往的家仆可谓避之不及,好几次险些被发现,她首次发现原来自己身手还算敏捷,竟三番四次地躲藏过了去。 

一路左绕右拐,她穿过一条后廊,往东走了数步,出了拱门,是一条宽甬路,匆匆走到路的前方,走过仪门,只见门内是一座大院落,四间正房座落于此,楼阁巍峨,轩昂富丽。 

抬头看到正门前一块檀木流金匾上书“正东厢”三字,她心中一喜,终是寻到了! 

悄步走上前,只见雕花窗户并没有关严实,她侧身在窗前,透过缝隙看进厅堂内,空无一人。她小心地把窗户打开,果然看到在厅堂一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当她细看画像时,不由整个儿怔住了。 

画中人,眼耳口鼻,无不与自己相像。 

她一时看得呆了,如果并非亲眼所见,她是不能相信这世上除了如语外,还有人与自己如斯相似的。 

“谁在那里!”身来猛地传来一声厉喝,花如言一惊,回头看去,那发现她的家仆顿时愣了神,软软地跪下道:“王后……” 

花如言不及多想,趁那家仆没反应过来之前,快步往前奔去。 

她脚步慌乱地寻着路往客厢返回,脑中已把画像中的一切牢牢地记了下来。 

画像中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难道就是荆惟霖把自己带来的关键所在吗? 

除了那女子的五官,她印象犹深的,还有那女子身上的衣裙——罗纱掐银梨花纹的浅紫色的上衣,银白绣珍珠的纱缎裙子,以及,青丝如云的惊鹄积发髻。 

这样的衣饰,这样的发髻,正是与临行前的那一夜,施芸所交给自己、叮嘱自己的一模一样! 

她带着满心的惊惶回到了客厢中,一进房门,她虚脱般地坐了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她想起了什么,连忙把细软取出,双手抑制不住颤抖地打开了包袱,从中翻出那套华美的衣裳。 

她没有记错,正是这一套。 

她把衣裳按在桌上,双手用力地撑着桌沿,绝望地垂下了头。 

此时此刻,她还能继续当个糊涂人,猜不出当中的关联吗?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她惊蛰似地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来人时,又沉下了脸来。 

荆惟霖走进屋内,看到桌上的衣裳,眼光不经意地一闪,道:“我正想告诉你,今晚,主公设宴为我们洗尘,你……最好穿上这身衣裳赴宴。” 

花如言把上衣捧起来,冷笑道:“是不是还须配上一个惊鹄积发髻,方为达成你的目的?” 

荆惟霖愕然看向她,一时没能成言。 

花如言走到他面前,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想你亲口告诉我,把我送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看到他闪烁的目光,她顿了顿,又道:“是时候让我知道了,不是吗?” 

荆惟霖掉开了头,道:“留在这儿。” 

花如言依然盯着他的侧脸,冷声问道:“谁留在这儿?” 

他垂下头,闭了闭眼睛,道:“你留在这儿。” 

她狠狠把上衣往他脸上扔去,道:“让我替你说,你要把我装扮成所谓的‘先王后’,送给你那位尊敬的主公,对不对?”


第二十八章 真相(三)

荆惟霖一手挡下衣服,把它抓在手中,五指用力地掐进柔软的布料里,关节隐隐地泛青。他抬头看着花如言,只见她满面愤怨,双眼微漾水光,两颊泛红。心头不由淌过一丝难言的苦涩,他下意识想把这衣裳抛开,把这不堪的一切亦远远抛开,只不想看到她的怨恨,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竟也会体味到后悔的滋味。然而,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他可以为实现父亲的夙愿牺牲所有,付出所有,唯独不可以心软,唯独不可以放弃任何一线可能成就大事的希望。如果因此,必须负了一些人,那么……便让这份亏负,成为他一生的包袱,作为余生的忏悔罢。 

“是的。你说得对。”他斩钉截铁般地回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强硬一点:“从你嫁入荆家开始,便注定了是这么一条路。” 

花如言激动地直吸气,双手禁不住地发抖。她完全不可置信,迷茫了这么些时日,以为结果揭晓后,无论再差劲、再危险,不外是拼命一搏罢了。然而……为何竟是这样的境况?原来从一开始,她便只不过是一件玩物,随时等待着装扮一新,送予他人。 

荒谬!这太荒谬!叫她如何能冷静,如何能既来之则安之? 

“我明白了,我知道,你当日于东门外见了我妹……我后,觉得我与这‘先王后’相似,所以才一心想与我爹交换?”她口齿此时有些含糊,因为她觉得自己简直无法把这样肮脏的事实清晰地表述出来,她头疼欲裂,她很想闭上眼昏睡过去,醒来后,可以发现这不过是噩梦一场! 

荆惟霖何尝愿意记起当日的情景?他低头暗暗苦笑,道:“你既然已经想到,就不必我多费唇舌。”只是为何,他每吐出一个伤害她的字,心头都会剧烈地揪疼? 

花如言视线逐渐模糊,她咬了咬牙,哽声问道:“爹爹,也知道吗?”话一出口,她就冷笑了起来,爹怎么可能不知道?爹当日那一双别含愧疚的眼睛,爹面对自己追问时的闪烁其辞,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亦觉着齿冷:“你爹知道。”他吸了口气,又道,“你爹为功名苦读数十年,如今才得偿所愿,全因你……愿意牺牲。” 

花如言这时反而慢慢平静下来,她嘴角挂着一抹冷嘲的笑意,眼内却是凄怆一片。她重重地跌坐在椅上,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飘忽,似不知身在何处。 

“荆家却有个条件,如语务必嫁与荆官人为妾。” 

“姐姐,如语生只作乔家妇,否则,不如一死!” 

当日每一幕每一字每一句,于此时清晰地回荡于眼前,她又何曾想过,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的是如斯残酷的交易? 

她双手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不想再想,不想再记,忽而,似听到有人说:“万一遇着意外,不要犹豫,想办法逃。”逃?她已身困笼牢,如何能逃?只有她自己明白,桎梏她的不是这座不知底里的华府,而是眼前的人,眼前的他。 

“药自然是苦的,但你必须服药……我买了点蜜饯,你吃一颗,再喝药,喝完药,再含一颗在嘴里,便不苦了。” 

为什么,她会在坦然选择下马车的一刻,觉得他不会置她于不顾?为什么,她会在他拉住自己的一刹那,觉得他会在危难关头,帮助自己?


第二十九章 如释重负

他第二次看到她的眼泪。 

他当然记得,第一次,是在客栈时,她苦苦哀求不要服药,她是那样的虚弱,却又有着让人心焦的倔强,在那时,他知道他是无法做到不在乎她的。 

泪水,在她眼角一点点地渗出,似把她心中的凄绝一并流淌,闪动着冷泠的微光,缓缓地顺着脸颊往下蜿蜒,滴落在她的衣襟,洇散于无形。 

他不忍再看,转身想走出房门,却听她道:“其实我很喜欢你的故事,世家子弟以为自己错信于人,身处险境,不知自处,却在关键时候明白了既来之则安之的玄妙,最终得以脱险。我以为,你告诉我这样一个故事,是让我明白这个道理。” 

他站住了脚步,背对着她,沉吟片刻,方道:“这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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