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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手心里的雪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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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为,爱情。 

  他是私生子。 

第1章 锋利的锥(2)
 

  沛原理所当然地成为我男友。但这二十多年来,我从不懂爱情是什么。以为可以就这样和沛原一直下去,照顾彼此,然后结婚,生孩子,顺理成章,平平凡凡地过完一生。 
  可是现实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总是把自己认为的事实当成事实,所以我觉得我的人生很混沌。 

  下班的时候沛原来接我,我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他车里,听他聊公司的事情,偶尔插上一两句嘴。 

  “夏夏,你知道吗?听说我们两家董事有合作意向,到时候我可能会代表公司出面。”他兴高采烈。 

  “是吗?”我漫不经心地说。他是公司的副理,我只是文员,天差地别。更何况,这么多年所习惯的冷漠不是一下子就能改的。 

  再度沉默。 

  总是这样的。人越大,我们之间的交集便越来越少,可是我们却分不开。倘若分开了,如何安慰飘荡的心呢?就好像不会游泳的人的救生船,一旦离船,便又要沉在茫茫无边的海里,一个人孤单。因为心中的伤疤已交融在一起,一旦分开,便会扯到另一个人的伤口。 

  我们都习惯了,早已习惯了这种沉默。或许我们之间从不曾有爱,纵使有,也随着岁月的冲刷,变淡,变浅,直至没有。 

  只是分不开而已。 

  “沛原,我们去看看大姐吧?”我提议。 

  “好啊。”他答。 

  大姐住在临近的城市里,一直以来我们都靠书信往来。大姐在信中总是对我千叮万嘱,却很少说自己的事。我是个不会表达的人,很少主动问大姐的事,只是偶尔去看看她。 

  车开了足足三个小时,沛原什么都没说。事实上我想做什么事,他都依我。晚上,我们停在附近的山上,他打开天窗,让我看漫天星斗。他不会甜言蜜语,我们只是仰望,仰望,仰望天空的眼泪。 

  小的时候,曾因为身上创伤疼痛得整宿整宿地不能阖眼。大姐轻轻坐在我旁边,抚摸我背上的伤。伤口火辣辣地疼,想哭,却不肯示人,即便是大姐。 

  看出我忍着泪水,大姐轻拍我的肩,让我仰头,看着满眼星光,眼睛越来越红。 

  “那是天空的眼泪呢。”大姐微笑着说。 

  我转头看她,不解。 

  “夏雪,你看啊!连那么宽广,那么美丽的天空都有眼泪呢。你知道吗?有时候哭是一种幸福。”她声音轻轻地,却好温柔。只是当时我并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我再也忍不住,头埋在她膝间,身体微微颤抖。还是不愿意别人看见泪水,但她应该感到膝间湿湿的感觉了吧。她没再说什么,像母亲爱抚婴孩一样地安抚我。我紧紧地抱着她,受伤的心灵似有温暖轻轻抚慰,大姐的怀抱,是那样令我安静与眷恋。 

  或可以说,大姐给了我缺少的母爱。她长我五岁。 

  想起过往,心里忍不住叹息。 

  心若倦了,便想依靠。我将头的重量压在沛原的肩上,嗅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香。那样熟悉而且亲切的味道。若有一天,这味道离开我,我会怎样呢? 

  因为拥有的太少,所以就更害怕失去。我下意识地缠住他的胳膊,紧紧的。似有察觉般,他用另一只手轻拍我缠住他的手臂。难道,他已感觉到了我心中的不安? 

  “沛原,将来你想住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有你的地方。” 

  我心头一颤,暮地被这句话感动。我抬头望他,对上他深情的眸子。这么多年,无论我是如何地冷淡与沉默,他都不在意。他永远是那样地呵护我,照顾我。或许上天真的是公平的,它虽然给了我一个并不快乐的童年,却让我拥有了林沛原,而也是这个男人,教会了我如何微笑。我靠紧他,他反过来问我:“那你呢?” 

  “我想要一个雪的城堡哩。” 

  “城堡?” 

  “对啊,我要把墙面弄成雪花的样子,然后桌子要这样……柜子呢就放在那边……” 

  我比划着,月光射进车里,有点不真实的浪漫。他低头吻我,我感受着他的吻、他的感觉、他的味道、他的气息萦绕。腻在他的怀里他的唇角他的吻中,有些甜,有些醉,有些塌实。他是属于我的,而能被他这样爱着,我真的好幸福…… 

  第二天驶了一会便到了大姐家,很大很宽敞的房屋。大姐见到我突然的到来有些吃惊,既而高兴地拥抱我。我同样开心,也只有见到大姐,才能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不知何时凑过来一个男人,闪着令人捉摸不定的眼神,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微笑。这微笑令我有些不安,定睛看他。厚实的胸膛,宽阔的臂膀,粗粗的眉,细长的眼,微薄的唇,挺起的鼻子。他不算帅,但很耐看。同时,我注意到他也在打量我,直觉告诉我,他的这种打量不同于初次对陌生人的打量。也许沛原也察觉到了某些端倪,开口道:“鱼姐,夏夏说来看看你,我们也没打招呼,很冒昧就来了,没打扰你吧?” 

  大姐笑着说:“怎么会打扰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沛原只微笑。 

  大姐明白了过来,于是介绍身边的男士。他叫单宏健,我的准姐夫。其实是应该想到的。 

  我故意沉着脸:“大姐,如果我再不来,搞不好你把自己嫁了我都不知道呢。” 

  大姐一笑,而后眉头舒展了一些,口气似放下重担:“夏雪,你何时也会开玩笑了?” 

  单宏健始终用充满玩味的眼神注视我。知道了他的身份,我不再不安,安静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兴趣索然,发觉他的目光加深,犹如在观赏心爱的宠物。多年来我早已习惯被各种眼光注视,而我回应这些注视的,也不过是无所谓。 

  晚饭的时候大家闲话一些家常,我与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用目光进行无声的较量。大姐和沛原同样亢奋,说起小时候我们三人的过往,听着那些陈年旧事,我心里还会微微颤动。看着沛原与大姐的笑,我的嘴角似乎也随着他们的话语而牵动。是的,我并不孤单,我还是被爱着的,还是的。 

  我总在刻意强调我拥有着什么,却总又去犹豫不决地怀疑这种拥有。这便是我人生最大的弱点。 

  晚饭后大姐忙着收拾,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想起小时侯她照顾我的情形。无论何时,她总是在微笑,大姐的温和是永远令我难以忘却的。她一定会是个贤妻良母,我想。只可惜,对象差了一点。我瞄了瞄正“交谈甚欢”的两位男士中的单宏健,我总是感觉他不适合大姐,他是个不安定的角色。 

  “单先生能够在诺华财团这样有实力的财团,一定是有不少作为……” 

  “哪里,林先生年纪轻轻便坐到了方辉副理的位子,才是着实的不简单啊……” 

  寥寥数语,却都话里藏刀。这便是成功男人的相处之处吗?处处都要算计,时时都要防备,惟恐一个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嫌他们虚假,别过头看窗外夜色。沛原发觉我的不悦,便就此打住。他知道我一向讨厌男人间的互相吹捧或战火硝烟。 

  单宏健识趣地起身,向我们一一道别。我看到大姐眼神中透露的不舍,有些不解,那是不同于任何人的神情。似乎他一消失,她的世界也会跟着消失,城池为他所建,也只为他而沦陷。 

  这便是爱情?不禁诧异。我对沛原也有依赖,但却从没有这般浓烈的不舍。是怕他会离开我,但始终还是有一丝独立。 

  在大姐身上,全然看不出。他说过明早还会再来,中间不过九个小时,竟也如此不舍,如此等不及…… 

第1章 锋利的锥(3)
 

  夜晚,我要求和大姐睡,沛原则睡到客房。我与大姐同床而眠,听着耳畔她均匀的呼吸,我却睡不着,空睁着双眼望天花板。 
  “睡不着吗?”大姐也仰着身子,忽然睁开眼睛,许是早就发现我无法入睡,于是问。 

  沉寂了一会,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吓了一跳。 

  “大姐,爱情是什么呢?”憋在心里的问题竟和盘托出,我也有些惊疑。我只有在大姐,沛原和郭盈面前,才能裸露真实的自我。不等大姐回答,我继续问,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是深深浓浓好似无边大海,还是浅浅淡淡好似细雨微风?” 

  “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大姐的话像小河流水,缓缓温暖心田,“难道你不清楚吗?夏雪,你对沛原的爱是哪一种?” 

  我无语。 

  确实是不知道。无法形容沛原在我心中的地位,或者说,我不清楚我对他的是不是爱。或只是依恋?只是依赖?似乎我应该与他一起,就像顺理成章。 

  大姐却当我答不出,不禁莞尔:“就是这样啊,你真的拥有爱情时,就无暇顾及这些了。心里只想着见到他,一颗心只为他而充满。就算为他死,也心甘情愿。”尾音骤然沉重。 

  只为他而充满? 

  我,有吗?沛原确实在我心中。只可惜,不是全部。我忽而闪过一丝念头,难道我不爱他吗?但又为何,离不开他呢? 

  但我想,大姐确实拥有了爱情,而且痴迷,对那个叫单宏健的男人。我对他没有好感,总觉着他看我的眼神充满笑意和……挑战。 

  我侧过身,臂环上大姐的腰,头顶在她颈间。大姐因为我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无措:“夏雪,怎么了?” 

  “大姐,我很想你呢。”我静静地说。从家里搬出来后,便再没有家人的讯息,他们是这样地厌弃我,以至于从不肯打一通电话哪怕是问一句。 

  大姐拍拍我的臂:“夏雪,如果真的过得不开心,就来这边和我住吧,我会永远照顾你,永远爱护你。”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我从未像此刻这样感激上苍把大姐赐予我。我更紧地抱她,生怕一个放手,她就消失了。 

  第二天本想告辞,因为我与沛原都没请假。我倒无所谓,但沛原总是会有许多事忙。 

  “即使现在回去,到公司也晚了,一样耽误。”单宏健果然一大清早便跑了过来。 

  大姐也附和:“是呀,你们好久没来看我了,不如就请几天假陪陪我吧。” 

  我望向沛原,他点点头,但我知道不回去会耽误他很多事情。 

  “不了,大姐……”我刚开口,沛原便接到:“既然鱼姐这么想留你住,你就住下来吧。” 

  “那你呢?” 

  “我还是得赶回去,对不起啊,最近公司很忙,不然我一定会陪你的。你先住吧,过两天我来接你。” 

  我默然。他还是那样地宠溺我。本想拒绝,但对上大姐不舍的眼神,便默许了。 

  大姐当然开心,把我拉进屋里。我望着沛原的车渐渐消失眼前,心里竟没有大姐的那种不舍。我甩甩头,还是不要胡思乱想,我应该是爱沛原的。拨了电话回公司,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可是我的地位却相当尴尬,犹如电灯泡般插在俩人中间。我并不多话,只是听着大姐絮絮地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喜欢看到大姐滔滔不绝地同我讲话,也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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