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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艳歌行-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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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涵玉不敢再干等下去了,她赶紧正色施礼,不是说让她来调教奴才的吗,开始吧……
  整整一天,涵玉忙的昏头。明振飞几次插话,不忙不忙,涵玉都干笑着拒绝了,她可不想留下口实再来,赶紧将奴才们的制度交代好,她还想早回东宫呢……
  晚饭都没吃,涵玉就执意回了启泰殿。面对着如山般的奏折诏书,她的心才慢慢的沉静了下来。都将她看成什么了……连那些卑贱的宫女都敢调笑于她……她发疯般的快速阅读着,写着……吴德远也不知来换了几次宫烛了,见状也不敢乱多嘴插话。一个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天,不知不觉黑的非常利害,闪电伴着狂风夹来了肆虐的暴雨,几个值班的小太监赶紧挡上了遮雨的棉帘。不知怎么,涵玉脑海中竟突然浮现出汝阳世子妃林若熙狰狞的面容来——“拖下去,完事后在脸上给我刻上几个字……贱 人……!”
  是为妾的涵珍跪在她脚下——“娘娘请饶了奴婢的妹子吧,她年轻不懂事,有冲撞娘娘的地方,还请娘娘看在奴婢这一月精心伺候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涵玉心里难受,赶紧晃头转了思维,却又触及了她最不愿回忆起的那一夜……
  —— “别怪任何人,林若熙,我活着比你活着有用的多!”是她!是她董涵玉颤抖着将八凤衔尾金钗刺进了已变疯癫的林若熙的颈部!
  好可怕的记忆啊……她居然就那么盯着自己,嘴角流着血!还笑着!
  “贱 人的妹妹……也是贱 人……”她的样子很是轻蔑!
  自己恨恨的拔出来!又捅了进去!
  “贱 人……”她还不住嘴!
  再拨!再刺!……
  直到血肉模糊……
  “咣!”一声惊雷炸的案台发颤!
  “啊!!————”涵玉将笔一扔,捂着头叫了起来!
  “你怎么了?!”一低沉而威严的男声突然冒了出来。
  涵玉猛的抬起了头,竟是一身明黄朝服如天神般突然出现在大殿书房的太子!她定睛望了片刻,真的是!他拧着眉头望着她,身旁围着几个正在例行伺候的小太监……一切魑魅魍魉顿时全部消散了!她的元神似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她有些欣喜的疾步跪到了地上,“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窗外的雷声又恢复如常!那些魔魇,退了!

  
82。山雨欲来风满楼(中)

  “起吧。”明承乾没什么废话,他走至书案,翻看着涵玉摆在最左的一叠奏章。
  “有无特别的?”面对着朝政,他的眉头似总是打不开。
  “回殿下的话,只是赣南蝗灾的折子有些急……”涵玉望着他冷俊的侧脸,一时间竟有了种从未有过的颤抖感觉,她的心不知怎么有些飘浮的晃荡,晃的她险些都站不太稳……
  “哦。”他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司礼监的太监变聪明了,一直在一旁举着牌子,也不说话。
  明承乾一转身,余光扫到了那些名号。
  涵玉心里突然有些怪异,她竟有些期待,太子会说那句,政务太多,不叫了……
  “去张良媛哪儿吧。”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领旨!”“漱玉轩张良媛接驾——”“漱玉轩张良媛接驾——”太监们欣喜滑长的声音传响在大殿内外。
  “这儿交给你了,”太子舒了口气,轻松的将奏折一撂。
  涵玉一时有些发愣,竟忘了施礼。
  “哎?你今儿怎么了?!”太子拧着眉头回过了身来。
  涵玉一个哆嗦回了神,她赶紧绽放出一个笑脸,“奴才遵旨!奴才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一去,热闹也离去了。
  涵玉紧了紧身上的棉装,拨亮了巨大的宫烛。
  她今天是怎么了……她强行平复着自己那颗仍在颤动的心……
  看来,是寂寞使人疯狂……她苦笑着,自己是真疯了啊,刚才居然想从这个男人身上寻求一丝安慰……疯了,真是疯了……她不由的笑出声来。
  十三日,那明振飞居然又来了。
  他拿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事没事的跟涵玉打着哈哈。
  涵玉心里烦这闲人,她着实是有些忍受不住了,干陪着笑问向他,“六殿下,这暗卫……整日里都有什么忙事啊?”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陆重阳和钱行暗地里取笑他为“傀儡六”,自己这不是明摆着戳到他的痛处了吗!
  明振飞的表情闪过一瞬的尴尬,笑容微微凝固在脸上。
  “奴才该死!!”涵玉赶紧接上了口。
  这一句一出,她更后悔了!
  果然,明振飞惊讶的瞪向了她,那目光像审视一个钦犯。
  “你该死什么?”他问的很认真,“你知道什么?”
  涵玉尴尬的一笑,“咳,这当奴才的,再不会察言观色……”她干笑着掩饰心中的慌乱,“适才看殿下您的脸色不好,定是奴才提到了不顺心的事……”
  明振飞若有所思的沉思着,半晌无语。
  “你说……”他欲言又止,“若是有一天突然什么都没有了……和平民百姓一般……”
  涵玉诧异的抬眼望他。
  明振飞自己先笑了,“玩笑,玩笑。”他打趣着自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别害怕。”
  涵玉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殿下真是玩笑,奴才害怕什么……”他说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明振飞玩笑般的咧开了嘴,“怕你一旦跟着我受不了啊。”他说的很是戏谑。
  涵玉应景笑了,她也咧开了嘴,“殿下您是拿我开心吧,奴才哪里配的上天黄贵胄……”她赶紧想岔开这个话题,“京里的千金小姐……”
  “五哥也只是找了个知府的女儿,”明振飞望着窗外,轻声嘀咕着,“自己高兴就是,谁管我……”
  涵玉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说话也带些萧索味道。她不想再跟他互相开着这种玩笑话,赶紧寻话题岔开这份尴尬,
  “殿下的府邸收拾好了吧……”她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随便他们,”明振飞心不在焉,“还不知我能不能住呢……弄好了别便宜了别人。”他玩笑依旧。
  涵玉讪笑,心想这位爷脑子最近是不是有点问题。
  “走了。”他终于起了身。
  涵玉跟在他身后,一直将他送到殿外的回廊。
  “殿下慢走。”一阵冷风吹过,涵玉哆嗦着绷紧了单薄的身体。
  “有事,派人来找我。”明振飞背着手留话。
  涵玉有些苦笑,她突然胆从心生——“我若有事,您一定能来?”她轻轻的在他身后低笑着。
  “当——然。”他竟听到了,回头笑的如春风拂面,“不信你可以试试啊。”后一句又转成了戏谑之音,他哈哈的扬长而去。
  是夜,太子回来的依旧很晚。不知怎么了,涵玉觉得他这一阵子突然清瘦了不少,她在心里暗自嘀咕着,监国就这么累,要是当了皇帝,还不得成一把骨头……可是,也没见当今陛下操心成这样啊……
  明承乾走到案台前,捧起了尚食局加献的供粥。
  “殿下,急要件只有大理寺的几份密件……”涵玉赶紧将要务呈上,“奴才未拆,未写条陈……”
  太子将粥一放,面无表情的撕开了黄封。扫了一遍,他的眉头就微微皱起来了。司礼监的太监知趣的向后一缩,将身子隐藏在太子平视的视线之外。
  “那个……”太子还是瞧见了他,“今天不叫了。都退吧。”他挥手将一围人撤下。
  涵玉知趣的矗在当地,她知道,这个“都”,不包括她。
  “本宫今日很累……”明承乾靠在椅背上,将奏折向涵玉方向一扔,“我说,你写。”
  涵玉瞪大了眼,天啊,自己难道在梦中吗!
  “怎么?”明承乾有些讽刺的望向了她,“别说你这么些日子都没摹仿明白本宫的字迹……”
  涵玉面色一红,她确实闲极无聊时临摹过太子的字体,可这……听着怎么有些居心叵测的味道呢……她真不是为了什么啊!她就是无聊而为啊!
  “殿下……奴才不是……”她支吾着开了口,皇家的人疑心重,她哪能不惶恐?!
  “写。”明承乾简练而不容置疑的开了口,“邹福喜一党,其行奸诡,其心可诛,其朋党诸如户部侍郎孙世成等,着锦衣卫下北镇抚司严加……”
  涵玉心一抖,停在当场。
  户部侍郎孙世成……这不是孙云骅的父亲吗……
  “怎么了?”太子用眼瞥着涵玉的神情,“你最近怪异的很啊,胆子越来越小了?”他换了很是嘲弄的口气,“打个雷能怕成那样……怎么,又狠不下心写这样的字了?”
  涵玉很是尴尬,她赶紧放下了笔,“扑通”跪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太子永远没有废话。
  “奴才……”涵玉心想,撒谎也没时间编排了,她一咬牙,叩了个头,“奴才在窘迫时,曾受过孙侍郎公子的车费资助……今日一听,顾而有所触动,奴才不敢欺君,奴才万死!”
  太子竟在上面笑出声了,半晌也没有说话。
  涵玉跪在地上,隐约有些后悔,自己也太控制不住情绪了,这么简单就表现在举动上……不过,想起那温文儒雅的孙公子,她又释然了。他是陆重阳朋友中唯一一个不用蔑视目光注视自己的人;是唯一一个肯用心帮助自己并且倾听自己的人……她垂下眼眸,不仅想起自己和陆重阳第一次在东城见面的情景。陆重阳将自己撇在了大街上,还是孙云骅热情护送自己上的车,还陪着自己聊天打发等车的时间……
  ——“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自己曾如此天真的问过他陆重阳的事……
  他那时的笑容她至今都忘记不了,像瞧一件稀罕物一般温润的望着自己,眼睛像闪着星光的月牙,这表情太丰富了,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甚至她还感觉到,还有些许湿热的味道含在里面……现在,她明白了,如果今日也有一个人也问出那样的话,她也会那样笑的。
  那时的自己,真是纯的可爱,可怜,可悲啊……
  “你为什么每次都那么的……”太子终于笑着开了口,“好,”他点着头,“诏书该怎么还是写怎么写,明日你拿着我的牌子去趟北镇抚司……”
  涵玉惊愕的抬起了头,正对上了太子玩意十足的目光,“你去见孙世成本人,告诉他你今日对本宫说的话。就说本宫准了,将他改判流放。不过,本宫的恩典可不想送给一个死人。记下了吗?”
  涵玉目瞪口呆,她没要求什么啊?!这……
  “继续吧。”太子又肃穆如常。
  十四日,涵玉一头雾水的拿着太子的玉牌再次光临了锦衣卫北镇抚司。
  这次,并没有事先通知,涵玉只挑了嘴紧的吴德远跟着,坐着太子的便轿晃到了这血腥之地。
  守门的锦衣卫见了明黄流苏的小轿有些愣神,在涵玉出示了太子的玉牌后一溜小跑的将提督杨闻远、副提督扈江涛叫了出来。
  涵玉只能和扈江涛交换个笑脸,便直接下诏狱见到了孙世成。她屏退了所有人,将太子的玉牌送给了这位户部侍郎。
  “我……我曾在窘迫时受过令公子的恩惠,太子殿下口谕……他将您改为流放……”涵玉面对着血肉模糊的人实在是说不流利,“殿下说了,他的恩惠不想送给一个死人……”
  在孙侍郎大声的痛哭嗷嚎中,涵玉飞快的逃离了如人间修罗场般的诏狱。
  “真是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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