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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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涵玉听完了任务的大概,震惊又为难。
“拿着这个,”皇后从袖中取出一粒红丸,出言简短有力,“它会帮你……切记,他说出的话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涵玉一头冷汗,声音都有些颤抖,“奴才怕……”
“怎么?”莫皇后一阵冷笑,“你王妃敢杀,皇后敢骗,别告诉哀家,这点小事就没胆子干了?”
涵玉大惊失色,顿首不止,“奴才不敢!奴才遵旨!”
“今天晚上,务必将确切消息传到坤宁宫。”莫皇后恢复了冰冷高傲的神色,“超过明日天亮,你就按规矩飞仙吧!”
涵玉在晚饭前回到了景泷殿。
小顺子和翠云翠墨不知在说着什么,三人嬉笑追打不止。
“怎么这么没规矩!”涵玉喝住了他们,“都什么时辰了,太子殿下看到了怎么办?!”
“殿下现在还在北苑猎场呢,几位王爷和众位皇子殿下都在。”小顺子笑着,“肯定回不来!”
涵玉拧紧了眉头,“北苑猎场?”她很难想象,明承乾会主动召集这样的聚会?!这太子爷最近是怎么了?这莫皇后的疑虑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涵玉也有点反思了,他真是变了啊!以前那个太子绝不可能连开几天的赏宴,将全京城达官贵人家搅了个遍;更不可能召集一群皇亲去什么皇家猎场,她从来就没见过他骑马的样子!他从前应该是什么样呢?涵玉回想着……只会在启泰殿里阴郁的站着吧,或提笔挥毫,或枯坐沉思……
戌末,景泷殿才迎来了飞奔通报的小太监。
“太子殿下回来了!”
景泷殿一众人赶紧打起了精神,候到了门外。
明承乾看似有些严肃,带着些微醉的酒意,也没让人搀扶,“拣些好的给母后、贵妃及宫里尊位主子们送去,其他的,在东宫里赏下吧。”
“你们就不用跟着了,退下吧。”
他大步跨进了自己的寝殿,没等宫人行完礼,将外披自行脱下,直接就往脑后一扔,涵玉赶紧快步接了起来,刚想跟过去,却被一司礼监的宦官抓住了袖子,“司筵去问问,是传娘娘来还是殿下驾临后宫?”
涵玉在心里骂他阴险,但嘴上还是忍耐些少得罪人吧,她做了惊讶的神情,“呦!这么重要的事,公公刚才怎么能忘了呢!这可怎么办?殿下那,谁敢越位开口啊!”
那宦官见她不上套,只得挤出一脸苦像,“那……总不能让咱家在外面等上一夜吧……咱家的贱躯不要紧,殿下恼怒起来……司筵就当可怜可怜咱家吧……”
涵玉在心里笑他,脸上还是着急的很,“这样吧公公,”她忘着外边黢黑的天色,“这个时辰了……若是殿下有侍寝的传诏,我找人替你顶班,明日天亮后再告之记档,如何?”
那太监换了付千恩万谢的表情,“咱家欠司筵这份人情,来日必还……”
涵玉谨慎的溜进了内殿,见石宫的门开着。
她突然有些哆嗦,心也乱跳了起来。
一切都似安排好了一般,她颤抖的扶了扶自己的发束,那东西还在……
掀起纱缦,一股热气扑面袭来,初秋的寒意一扫而去。涵玉换了束衣,查了一下桌上的备品,碧涧明月、熏香、醒酒丸、助眠丸都有。她定了定神,向软塌上的明承乾走去。
她换下了正在按肩的翠墨,翠墨抽手去备茶上来。
太子呷了一口,突然整个喷了出来,“这茶什么怪味!”他有些恼怒。
翠墨吓的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涵玉心里一动,赶紧接上了口,“殿下息怒,听太监们说,殿下在猎场刚食了鹿肉,这茶一时变味也是难免,味道要比平时浓些才品的出香来……奴才再给您备去……”她飞快的去了圆桌,一阵忙活后,重新捧上了一套茶器,“奴才斗胆加了醒酒丸,殿下尝尝这次如何……”
明承乾皱着眉头,捏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涵玉偷偷瞥着他的神色,汗都下来了,“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换……”她转身欲走。
咕咚,太子皱眉咽了下去。
“还是上清水来吧。”他闭目斜靠了下去。
涵玉满怀心思的瞧着也在忙活的翠墨和翠染。如何能……她暗自盘算着。
“张良媛和王承徽还住在漱玉轩吧,”明承乾睁开眼,突然间问了这么句。
涵玉一愣,不知太子所言为何,只能照常回答,“回殿下的话,是……”
“哦,”太子支起了身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的话,快亥时了……”她绷直了神经。
“那……”明承乾起了身,“去……”
“殿下!”涵玉叫着打断了他!
石宫里一片寂静!
太子惊讶的望着她,翠墨和翠染吓的脸都白了。
涵玉强挤出了一个笑,跪到了太子脚下,“奴才死罪……只是……只是……”
明承乾很是疑惑,“你今天怎么了?”他回身坐回了软塌,“有话快说!”
涵玉咽了口吐沫,干笑着开了口,“殿下还记得去年在启泰殿,您将奴才赐到集萃阁前的那一天吗……”她说的乱七八糟。
明承乾拧着眉头,“你想说什么?!”他好象没什么耐心。
涵玉无奈,只得用手比画着,“那个……那个变色的东西……奴才昨日在东城又见着了……”
太子的神情慢慢——由烦闷舒展成了极度的震惊!
他那漆黑的瞳孔都似被冰冻般的一阵收缩,“你——你说什么?!”他将身子弓了起来,像一只随时捕猎的豹子。
涵玉有些害怕,可是话已出口,断没有咽回去的可能,她壮着胆子,“奴才真的见着了……还听锦衣卫说那东西是邪门东西……”
“你们退下!”太子喝退了在一旁伺候的翠墨、翠染。
石宫的门沉重的关上了。
“快说。”明承乾的语气冰冷的很,“一点都别给本宫漏下!”
涵玉心里悲叹,这么晚他去找什么嫔妃啊,弄的自己措手不及,情急之中脱口找了这么个理由留下他……
“这……”她极力的想将话说的真实些,她不能带出零星半点从皇后和扈江涛那里知晓的消息,她拼命的搜刮着自己当年的印象,“奴才去东城给新太子妃……”
“说重点!”明承乾干脆不给她拖延考虑的时间。
涵玉一哆嗦,心里一横,不知道怎么说就描述现场得了,安全要紧,“奴才在东城河边看见一个人……失手掉了个包裹,骨碌出来一个石头,奴才一看,眼熟?后来锦衣卫来了,说要连夜送给岳大人,还补充说这东西不能让女人碰……奴才突然想起了去年在前殿的事,那石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心下着急不知该不该说给殿下听……”
明承乾挥手打断了她的讲话,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叫,冯严过来。”
涵玉脸色一白,视线正对上了太子盛怒阴冷的双眸,她打了个寒战,一点也不敢停顿,“是!殿下!奴才马上去传!”
这次,太子没让她留在石宫。让她更加坚定了事情的严重性。
许久,冯严阴着脸出来了。涵玉定了定神,闪身入了石宫,伸手将石门机关搬下。
“殿下,”她捧着一件披风进了纱缦,轻轻的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明承乾耳边禀报着,“奴才请旨:宫门下钥,殿下是否特旨驾临漱玉轩……”
明承乾烦闷的摆手示意,也不说话。
石宫瞬间静下来了。
涵玉竟突然有些胆怯,她在地上跪了很长时间,才彻底稳定了自己的呼吸,她慢慢的提裙立了起来,明承乾躺在那里,眉头轻拧在一起,似睡过去一般。
涵玉咬着干干的嘴唇,悄悄的转到了太子的身后,两只纤纤玉手穿过了绫罗绸缎的间隙,轻轻的停在了他的肩膀。
一下又一下,若有若无的力气,停停走走的拿捏,按的明承乾慢慢舒展开了表情。“吁——”他长呼一口气,有些舒服的放软了身体。涵玉盯着他的表情,将手一点一点向两臂延伸开来,他没有异议,享受着她温情细微的服侍。一朵绯红逐渐蔓上了他的脸颊,涵玉咽了口吐沫,一狠心,将手轻轻抽到了他的胸膛。很快,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猛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
一切都按计划完成了……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涵玉支起了疲惫的身子,从发束中捏出一根银针。她的手颤抖的利害,“殿下……我丝毫没有害你的心……”她轻声忏悔着,“只是娘娘想知道石头的事情……逼的太急……只好得罪了……”她将手自太子后背摸下,轻轻的将银针刺入了神道穴中。
太子一动未动。
“承乾……明承乾……”她慢慢拧着银针,声音虚幻的厉害,“你在做梦呢……好长的梦啊……你怎么躺在软榻上就睡着了呢……宫女会把你送回寝宫的……”
太子没什么反应。
“我现在问你……你要说实话……”涵玉的额头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将褐蛊石送给陛下……是你的主意的吗……”
第二日。
涵玉昏沉沉的起了身,有些心思不宁。罗琴替她去了景泷殿,还不知情况如何。
她难以平复起伏的情绪,起了身,向瓴所外走去。
远远的,罗琴走了回来,神色没什么异样。涵玉的心先放了一大半。
“怎么样?”涵玉笑着开了口。
“没事,”罗琴咧着嘴,“殿下听说是宫女们将他抬回去的,有些恍惚呢。”
“那……殿下,”涵玉支吾的问道,“没怪我不当值吧……”
“没有。”罗琴回答的很干脆,“殿下什么也没说,直接去前殿了。你就放心吧!”
涵玉松了口气,心底里却不知怎么突然有丝怪异的感觉。
昨夜会不会有破绽呢,她仔细的回忆着……
应该没有啊……这可是皇后的规划啊!她的心被短暂的安抚了。
对了,该和敏儿说说仲言的事情了,涵玉告别了罗琴,琢磨个理由,向宫外走去。
还没出甬道,就望见一个小太监灰头土脸的自顾向前走着,若不是涵玉早有防备,几乎径直被他撞上!
“哎!”涵玉叫了起来,“怎么走路的!若撞了主子还要命不要啊!”
那小太监哆嗦一下回过了神,忙抬起头道谢不表。
“小——通子?”涵玉不禁笑了起来,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百事不通了?”她取笑他道。
“司筵大人啊”小通子苦着脸,“唉!”他长叹一声,“算我倒霉,这一年的月银……没了!”
涵玉一愣,向启泰殿方向望了望,皱着眉毛,“什么事儿这么严重啊!张总管不是一直挺关照你吗!”
“我……”小通子拍着大腿,“就是倒霉!我照例去给太子殿下递笔墨,谁想到殿下手心竟有伤啊!他老人家握笔一皱眉头,这张总管的脸就变了!再一瞧殿下手心,总管一巴掌就给我扇到地上!若不是小的平日里混的还好,现在早没命了!”
涵玉有些奇怪,这太子手心怎会有伤?昨夜那时候还没有呢……难道又是她干的?!涵玉白了脸!……不会啊?她仔细想了一遍,绝对不可能!有过上次的教训,自己哪敢……
“你事先没好好查笔吗?”她追问道。
“冤啊!”小通子又拍起了大腿,“我比丛大人当年都冤啊!那笔是象牙做的!哪能有半个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