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第1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九月初三……九月初三?那段时间她在做什么呢?她拧着眉头使劲搜索着回忆……
九月初二她记得,正是东宫选妃下聘的日子……然后,她去了万玉堂做监工……还有那个扈江涛呢……又被秘密带到了皇后那里……下红丸试探太子……皇后打赏她找到了仲言和敏儿……一起吃饭遇到了明振阁和……她突然愣住了!
明振飞?!她的头脑一下停滞了!
——“今儿就当家宴,你们说你们的,我在这就吃两口饭。”
——“汝阳王府,父皇赐给五哥了……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你姐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公开卖是父皇的主意,日子定在十月初一。爷今儿高兴,就做做好人,透个信儿给你。”
对!就是这个时候!
接下来就是重阳节了……陆重阳来找自己和解……再回东宫就遇到钱德利弄毒药了……
“那……可能是哪位王爷呢?”她极力的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小心的问向了陆重阳。
“呵呵……”陆重阳苦涩的笑着,“管他是哪位呢……”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如今除了六王爷外,该走的都走了……”
涵玉偷偷松了口气,看来,从话里听,这陆重阳猜测的至少不是明振飞……
“那就好……”她低低的接上了话,“至少,她也算脱离苦海……”
“可是……”陆重阳感慨着,说着却突然语塞,面色微窘。
涵玉心底一颤,她突然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心下有些微酸,“说吧……”她强笑着替他解释着,“你花心思去寻她也没什么,毕竟,……”
“她是在你手中失踪的……”她勉强的改了说法。
她的本意是,“毕竟,她和你好过一场……”
陆重阳沉默,等于了默认。
“前些日子得知……她,还在随着一个神秘的组织在北疆活动着……”他低沉的声音有些发闷。
涵玉不由打了个冷战。
这就是说……她背后的那个人还在,还活着……
“什么组织?”她低声问着。
“能透露出来的消息很少……”陆重阳斟酌着话语,“只知道是很多女子在内……别无其他。”
涵玉深思,定是已有暗卫潜入其中,他既然不便说,定是时势艰难……也就是说,带走幼晴的这个人,布局很早,心思缜密,办事严谨,手段毒辣……
“难道……”她觉得自己的口舌都有些发僵,“那个人,是……六王爷?”
“唉……不知道。”陆重阳长叹一声,“有时我都在想,我也许和瞎子没什么区别……这世间有多少事,是这眼能够看清楚的呢?”
“怎么可能呢?”涵玉落寞的嘀咕着,“怎么可能是他……”
“是啊,我当年如何猜,也猜不到他的身上……”陆重阳苦笑着摇头,“至今很多事,我都连不到一起、看不透彻,也弄不明白……可是,事实却越来越证明了这一点……”
“毕竟先帝的子嗣,除了当今圣上,只有他,活下来了……”
“神器的觊觎者,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一阵风过,涵玉怔怔的立在当场,“若真的是他,他也太利害,隐藏的太深了……”她失神的嘀咕着。
——“六爷先去了青州,有要事。”
明振飞——青州?
涵玉心头猛的一颤,难道说……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停止呼吸了!
——“这是?”明振飞震惊。
——“是。”皇帝别有深意的笑。
——“儿臣……儿臣不敢!”
——“就当父皇犒赏你生死关头的这份孝心吧……”
她突然觉得周身都在发冷。难道,这个世人口中所不屑的“傀儡六”,竟是其中隐藏最深的野心人?!
他周旋于太子和旭王之间游刃有余,他知道暗道,他勾结孙德志,他在兵变的最后关头还拼命的往紫辰殿赶去,难道,他真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很能?你临危不惧?”
——“你离开了我,一样可以活的风声水起?”
——“你为什么不能依赖一下我!”明振飞曾经非常气愤的话语。
她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你以为你很伶俐?!你白痴的可笑!”明承乾的话再次涌了出来,为她此刻,做了个漂亮的注脚。
她感觉自己的脸上似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她自认为聪明伶俐,却不想身边每一个人都可以如此笑话她……如今,连她一直都觉得无能的明振飞,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怪不得,他独自跑掉了;怪不得,他让她年底到青州即可;怪不得,他甚至都无心约束,放任她自由来去……
“不说这些了……”她捂着脑袋,“太乱了太乱了……”
“好了,不说了。这些大事,与我们也没什么干系。”陆重阳笑着安慰着她,“对了,你身边怎么多了个福儿?”他恢复了轻松的话题。
“嗯……”涵玉抬起了头,“我也不清楚,敏儿说她在湖州拣的。哦,和你还是老乡呢。”
“嗯?”陆重阳有些惊异,他好笑的皱着眉头,“老乡?”
“不过他是西蜀人。”涵玉笑了,“说过冬前活不下去了,跟着爷爷从乡里逃了出来……也算这孩子命好,一出来就遇上了敏儿。就跟过来了。”
“西蜀?”陆重阳皱着眉头。
“怎么了?”涵玉一瞧他这模样,神情就紧张。
“没什么。”他望着她的眼睛,似转瞬藏下了什么话语。“你啊……”他宠溺的摇头笑着,“心肠太好了、太善良了……”
涵玉一愣,自己是这样的人吗?
“别多想了……有我呢。”他目光如水的的盯着她,轻轻感慨着。
涵玉的脸被他慢慢看红了,她赶紧回避了他的目光。
“你不去看看刘泳麟?”她转移了话题,“他们可是在圈子里议论……说你失踪了呢……”
“无所谓。”他淡淡的回答着,“不对你失踪就行……”
她无语,余光只觉得侧脸越来越热,烧的她呼吸都困难。
“这里的人都好怪啊……”她干笑着又开了口,“我那日见了安庆王爷的二公子,叫什么李恩俊……据说很有才。”
“他那也叫有才?”陆重阳的口气很是不屑。
“人家可是‘郎君’。”涵玉在心里白了眼他,“在汉北,名声很大的。”
“呵,”陆重阳笑了,“那京城的郎君,你猜是谁?”
涵玉愣住了。她做好了他会解释,会窘迫,会说出一堆京城远胜于汉北道理出来的准备。
却不想,他只是简单抛过来一句问话,就将话语权牢牢的夺到手中。
“谁?”她只能好奇的问了,这人肯定她知道,肯定还有些不可思议……
“大周第一美男子,旭王爷明振天啊。”陆重阳说的意味深长。
“他?!”涵玉失声叫出了声来,“就他那点……”
“知道了吧。”陆重阳淡淡笑了。
涵玉语塞。
无须再解释什么了,她全明白了……
“不过这个李恩俊,”陆重阳轻轻的转着手中的藤条,“在王侯子弟中,算是个人物。”
“别看他表面玩世不恭的,整日和月氏皇族的人比马赛球的……可我觉得他的心思,一点都不亚于唐纪的李三郎。只是无有风云,否则……”
“非池中物吗?”涵玉想起了李恩俊那副自得傲慢的样子就好笑,“哼,”这次轮到她不屑了,“就那份隐忍不住的张狂模样,想化龙,再修炼个几十年再说吧……”
李小狐狸这点道行若是叫龙像,那明承乾叫什么?她暗暗的笑了,别人不知,她可是明白的很,他们两人所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别小看他……”陆重阳幽幽的感慨着,“他可惜没有托生在皇家。让大家都轻视的人,才是最厉害的人……”
涵玉突然想起了在鬼手张塑人馆里看到的那些塑像。李恩俊正是一副眉头深锁,正经八版指点江山的模样。
“啊……”她轻呼出声,“那个鬼手张,好似能看透人心呢……”
“那是个高手,”陆重阳闻言感慨着,“我去试探了几回,都看不出他效命为谁。也许……但愿只是个特立独行的世外高人吧……”
“这汉北郡,是不是要出大事啊……”涵玉喃喃的嘀咕着,“一群本土的奇人还不够,又从四面八方聚来了一些怪人……”
“呵呵,”陆重阳被她逗笑了,“来了哪些怪人啊?有你我吗?”
涵玉苦笑着摇头,“冯严、林毅、刘泳麟,还有一个奇怪的马丁德,你说,他一金毛碧眼传教士,大老远的跑到源河以西做什么?我有种直觉,这里,不该再待下去了……”
陆重阳闻言沉默半晌,许久才开了口。
“放心,”他轻轻拉过了她的手,“有我在呢。”
“等我将暗卫的事交接完毕,就和你云游天下去。”
“管他洪水滔天,我们且把酒东篱……”他的声音很动听,带着田野清风的轻柔想往。
“你,那礼部员外郎不做了?”她直直的立着,弯着嘴角,“不用回京交什么辞呈、办什么交接了?”
“不用。”他望着她笑着,“乔尚书手里一直留着我的辞呈……若上面问急了,他就会拿出来了。”
“再没什么大事要办了?也没什么人要找寻惦念了吗?”她挑衅的扬着眉毛。
“事,办完了;人,已不用再惦念了。”他笑的很温润,“近在眼前。”
“别美了,谁答应和你一起云游?”她转身坐到了葡萄藤下的石头条凳上,“要走,我自己也长的腿,为何非得和你……”
陆重阳无声的笑了,他撩衣坐在涵玉身侧。
“咳,”他轻声正色吟诵着,“小生,巴蜀之子也,为汉北之客,闻君欲离汉北,愿荐车马……”
“你……”涵玉望着他,这个家伙,居然将宋玉的《高唐赋》改了个乱七八糟。那原句本是——“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 ,愿荐枕席。”
这个家伙,还想在枕席上打秋风……
她望着他那一脸正色的样子,终于,忍俊不已的“扑哧”笑了……
阳光,慢慢的刺眼了起来。
两个人静静并肩坐着,周遭的时光,都似轻轻放慢了脚步。
她微微眯上了眼睛。望着葡萄藤下筛离的光阴疏姿,有些如悟箴言。
如今。
两个人,都刻意的不去问对方的秘密。
对那些心知肚明的禁区,他们回避的习惯而熟练,没有丝毫的不适。
无欲则刚吗?
没了那份牵肠挂肚,深入骨髓的浓烈爱欲。
不计较、不追问、不较真。
她的心,怎么反而沉静、安然、享受了呢?
难道真的是,要求不多,遗憾也没那么多吗……
难道真的是,自己从前太执念、太认真了吗?
“你那个锦衣卫特使大人……什么时候能到呢?”她突兀的开了口。
“就在这几日。”他一愣之后,温柔的笑开了,“我勤着去看。马上。”
这样挺好。
她无声的笑着。
闭上了眼,轻轻的,将头倚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日,一直到晚饭时间,陆重阳才风尘仆仆的现了身。
“吃饭了没?”涵玉望着他舒畅快意的神色,心中暗想,定是有什么好事情。
“一个老朋友居然来了。”他微笑着说,“我特来接你,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