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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情书不巧成沙漏-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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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就把大家的心全都笼络了过去,趁他上厕所的空挡所有人都伸直了脑袋道:“小宝这个不错!要抓牢了!”
  “对,人长得帅,性格也好!”
  “最主要的是对你好!”侧子尖叫了起来,她已经怀孕了,激动时却还是妙龄少女的样。我白了她一眼道:“你们干吗都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
  “我们爱你嘛,”松树说:“小宝你的感情问题就是我们集体的感情问题啊,你安定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这话应该由我爸来说,我爸却是气定神闲地抽着烟道:“我早就说了你跟程嘉南没希望的,你还不信。”
  一桌子人里只有我爸最没有脑子,他在这个时候提到程嘉南,所有人都静默了下来。我下意识地望向瘦人,上次侧子的婚礼之后他就承认了,他跟程嘉南一直都保持着联系,侧子结婚的时间地点都是他告诉他的,但他没想到程嘉南会出现……回想起我倒在地上时程嘉南的表情,我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侧子突然大叫起来:“瘦人,滚出去帮我买烟!”
  瘦人立刻站了起来,这时许子望回来,一脸诧异地问侧子:“你都怀孕了还抽烟?要当心啊!”
  海格一脸宽容地笑着说:“没事,我们家侧子是女超人,可以超越一切不可能。”
  这个话题轻易跳了过去,席间氛围很好,一群老友其乐融融,我却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瘦人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偶尔的我会与侧子有个对视,我冲她笑,表示我很好,请她放心。
  但许子望还是比我想象中敏锐,回家的路上他问:“他们也都知道程嘉南?”
  “是啊,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知道我的所有事情。”
  “有这么一帮好友也不错啊,”许子望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换了新的话题,“对了,Take酒吧在哪里?我在三城待了这么久,竟然一直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那是因为你不常在三城嘛!”我说。
  自从金枝去世之后陶潜就一蹶不振,酒吧不好好大理,生意也差了很多。侧子怀孕、瘦人忙着工作,熟客们都不来消费,新的客人又不肯来,没多久就经营不下去了。陶潜准备将酒吧转让,松树第一时间接了下来。陶潜以很低的价格把take卖给了松树,自己则去其他地方了,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松树成为Take的老板,生活跟往日却并无不同,依旧是站在吧台内擦杯子洗杯子。酒吧被重新装修了一下,所有的桌椅都换成了木头的,灯光也调亮了一些,角落里摆着几盆花花草草,看起来倒更像是咖啡馆。
  墙壁上的柯本海报换成了黑白照片,音乐由摇滚换成爵士,新的Take氛围很好,一大群男人围着电视机看足球比赛,新请来的店员穿着白衬衣忙来忙去,酒牌上甚至出现了鸡尾酒和冰淇淋!
  我点了一杯长岛冰茶,许子望喝螺丝起子,松树问:“怎么样?还不错吧?”
     “很有味道的小店,我也一直想开这么一家。”许子望说:“干脆分我一半股份得了,收益四六份,你拿多的。”
  “没什么钱赚的,我接手这个店纯粹为了兴趣而已。”松树微笑着说。
  “我也是啊,所以还是分我一半股份吧!”
  他们两个讨论着Take的经营问题,我在一旁默默地听着。Take,金枝跟我说陶潜取这个名字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之意,看样子是真的,她走了,她父亲也走了,Take重生,丝毫没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一样事物想要消失,其实也真的很简单。可是一个人……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干脆利落地消失呢?
  程嘉南曾经唱歌的地方如今摆着一个橡木桶,客人在橡木桶上写满了字,我走过去,看到无非是“某某到此一游”之类的句子,问服务员要来笔,想了很久,在上面写了一句诗:Here I love you and horizon hides you in wain。I love you still among these cold things。
  我在这里爱你,而地平线徒然地隐藏你。在这些冷漠的事物中,我仍然爱着你。
  这是聂鲁达的诗,我最喜欢的一首,每次看到都觉得爱既美好而又忧伤。而写在这个位置又是多么的应景,我在这里,在三城,在你曾经在的地方,在我们相遇的地方,在我们告别的地方。我始终都在,始终都爱着你,只是你不肯回来。
  不回来也罢,只要你快乐。
  只是,你快乐吗?
  我忽然觉得,我们的距离又遥远了一些。这么多年我都努力地走近你,而你一次又一次地离开。你大概猜不到这一年我身上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意义深重。金枝的死让我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母亲的离开让我知道光有爱两个人也不会长久。我在默默地长大,不声不响地改变。就如你的经历我没有共同参与,其实我的成长你也不在场。
  我们就像是隔着时空的人,错过一次,错过两次,终究是会错过第三次的。
  许子望走过来,在我身后微笑着望着我,我转身的时候接到他的目光,突然怔了一下。他大概就是就是我生命中美好的部分,而程嘉南负责的却是忧伤的那一部分。伤感令人难过的同时又让人清醒,所以我们才会沉溺其中。生命中那么多美好的事物,那些开在路边的野花、那些形状漂亮的云、那些让我们快乐和幸福的人……为什么我们不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呢?
  我为什么不试着去爱彼此呢?
  突然我忍不住走过去轻声问他:“许子望,我可以爱你吗?”
  他笑了起来,答:“求之不得。”
  我们紧紧拥抱。
  在心中默念三千遍“我爱许子望”,念到最后连自己也信了,仿佛是真理一般。走在路上我们始终手拉着手,即使不说话也觉得很安心。风忽然大了起来,我停下,将头埋进他的胸口。他打开衣服将我整个人包了进去,我抬头看他,他低头吻了我一下,我们都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大概是我们最幸福的一刻,空气里满是甜蜜的气息,风和雪都进不来,旁人也进不来,我们独自拥有一个小世界。那个世界真的很小,只有我们两个,但其实也足够了。
  也许一直走下去我们就可以拥有童话般的结局,我对此深信不疑。只不过童话之所以是童话,是因为故事结束得恰倒好处。生活却不可以,生活是一部永远都拍不完的电影,平静之后还有起伏,美好之外仍然布满陷阱。
  不久之后,程嘉南再一次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和许子望的故事便是在那个时候戛然而止。
  而真正见到时却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能控制我的,或许只有你。
  我最后一次见到程嘉南是在2006年的3月,忘记了具体是那一天,但如果那个时候你在北京应该记得,原本晴朗的天空,在下午两点突然下起了大雪。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雪,如同纸片一般飘落下来,顷刻间就覆盖了整片大地。那时树枝已经开始抽芽,前几天还闻到春天的气息,一眨眼雪就下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愣住,停在路边抬头看着天空。我跟许子望约好去一家新开业的火锅店,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带着欣喜的表情:“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雪,真神奇啊!”我说。
  “瞧你,都快变成圣诞老人了!”他帮我拍掉肩膀上的雪花。
  我抬头问他:“你说,是不是有什么莫大的冤屈?”
  “也许是因为我又要请客,老天看不下去了。”
  我大笑起来,锤了他的胸口一下叫道:“好吧这次算我的,我请你!”
  我们手拉着手向前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理着平头,围着一条烟灰色的围巾,看起来沉稳了很多。他一直看着我,忽然微笑。那个笑令我顿时血液凝固,几乎一动也不能动弹。我无数次地幻想过我们的相见,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要镇静,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而真正见到时却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能控制我的,或许只有你。
  许子望放开了我的手,我迟疑着,终于迈出了第一步。雪在地上堆积了薄薄的一层,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发现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上面布满污泥。我在想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我要怎样才能镇定地跟他打招呼呢?为什么他总是可以突然地离开又突然地出现呢?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想着想着我几乎都快要哭了,而他已经近在眼前。我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抬起头来,几乎是用尽混身的力气挤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声音在颤抖,虽然很轻,但我相信他听出来了。他扬了扬嘴角道:“来跟你告别。”
  “你要去哪里?”我问。
  “土耳其之类的地方。”他说。
  “去做什么?”
  “做生意,有朋友在那边,说钱很好赚。”
  我看着他,在脑海里搜索“土耳其”三个字,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知道那个地方不在中国,但是是在中东还是欧洲?
  他问我:“你还好吗?”声音很轻,像是怕碰到什么似的。我点点头,他看了看我身后,似乎很满意地笑了一下。后来有一段时间的静默,我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僵立在那里细细的打量他,他已经老了,仔细看就会发现脸上的细纹。他的笑容也不再放肆,遥想他最初的面容,那亮晶晶的眼睛和充满活力的表情,突然充满陌生感。这是一张充满疲倦的脸,一张妥协的脸,一张被生活折磨过的脸,而不是我爱过的人的脸。我爱过的那个人,他拥有全世界最大的力量,他永远快乐十足,天不怕地也不怕。我爱的那个人他是一个战士而不是一个俘虏,我爱的人是一只帆船而不是固守一片疆域,我爱的人可以照亮整个世界,而不是被整个世界的灰暗吞没。
  我爱的人不是他。
  或者说,我已不再爱他。
  雪还在下着,经过我们身旁的人都步履匆忙,这是北京,时间从来都不等人。我想起许子望还在等我,回头望了望,只见许子望已经朝这里走了过来。他们像老朋友那样打招呼:“嗨,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还好,你呢?”
  “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他们都维持着风度瞎聊,丝毫不像电视里的情敌相间。我默不作声地站在许子望旁边打量程嘉南,回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光在他身上雕琢了太多太多,如今的他之于我,更像是一个陌生人。说什么地老天荒,可谁知我们都在变。时间是海,将我们推向两岸,距离那么远。
  许子望忽然说:“我们该走了,祝你一路顺风。”
  “好的。”他并没有一丝不舍。
  但我刚转身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小宝。”
  那声音像来自天际的召唤,那么遥远那么轻微。我回过头去,看到他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摸一摸我的脸。但那个动作在半空中停止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整个人定在那里。他的手指离我最多十厘米远,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只是他没有再向前。
  就好像某些感情,被压抑着收回,被痛苦地蒸发。
  我们凝视对方,许子望在一旁看着,然后他笑一笑,对许子望说:“好好照顾她,再见。”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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