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派对-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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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看都没看一眼,“这么晚了有事吗?”
她嘴角一撇,委屈地把盒子和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我知道你要帮我改稿,这儿有些东西要补充。”他伸手拿起材料,领带夹被冷落在一旁。“唉。”她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大班椅上,无聊地摆弄起写字台上的万年青。
子夜,万籁俱寂,只有敲击电脑键盘的“嗒嗒”声在林子睿的办公室里回响。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杨林芳的存在,全神贯注地写着。对工作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什么事都要做得最好,这是他的风格。
杨林芳实在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喘息声混合着香水味直灌下来,林子睿激灵打了个冷战,猛地抬起头,石英钟刚好指向十二点。时间突然逆转,仿佛又回到几年前那个晚上,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幢大楼,不过不是这间气派宽大的总编室,是四楼那间小小的编辑部副主任办公室。
那晚,杨林芳打电话叫他来单位也是为她改稿子。自从分到出版社,林子睿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拿到双学历后他还在读研。虽然他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但仕途上业绩平平,只是个编辑部副主任。有时他为自己愤愤不平,哪个男人不想在仕途上叱咤风云,可每次机会都与他擦肩而过。
近来,社长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难道……他不敢想了,也不愿意想,作为男人,他有自己的自尊;他有本事、有能力,他希望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凭自己的实力干出一番事业。
子夜,整幢大楼只剩下他一人,写完最后一行字正要关灯。突然,身后响起一阵裙裾的沙沙声,声音越来越近,近在咫尺时停住了,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和急促的呼吸从他头顶灌下来。猛地回头,他看到杨林芳那张迷乱绯红的脸。
“社长,你……”
作为男人林子睿本该推开她,可她是象征权力的顶头上司,他本能地缩紧了身体。
“子睿,”她喘息着,“我早就注意你啦,我喜欢你……”
他后退着,他想说“社长请你放尊重点,我们不能这样”。可就在这时,他心中涌出一种强烈的欲望,他仿佛看到杨林芳身后有一条金光闪闪的仕途,仕途上开满了鲜花,各色美女正卖弄风情地看着自己。为什么不呢?他嘴里不自觉地说出:“林芳,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杨林芳趁势抱住了他,性感的红唇一下子就把他的嘴唇狠狠吸了进去。
“噢!”
他叫了一声,再也把持不住,手不由自主地揽住她的腰。
她被鼓舞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跨上来骑在他身上。
“啊!”她大叫一声,兴奋得浑身发抖,“宝贝,心肝,太好了,你太棒了。”
林子睿迷惘地看着她亢奋扭动的身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乾坤颠倒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可悲。他心里很不舒服,有种被弓虽。女干的感觉。
付出的,一定要得到加倍的偿还!
从此,林子睿青云直上:编辑部主任——编委——主编。
如今林子睿不靠任何人,凭实力稳稳坐在总编的位置上,最近他策划出版的几套大型丛书得到业内人士的好评,几年前创办的女性杂志发行量节节攀升,在国内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可杨林芳却老了,她那位“可敬”的省领导老公,也退下来了,他不再需要她了。
想到这里,他推开杨林芳。“放尊重点。”几年后的今天他终于说出这句话,“都什么年纪了。”
杨林芳激动地说:“子睿,我是爱你的。我并不觉得自己老,我还有激情。”
突然,林子睿觉得她很可怜,她好像在向自己乞求爱情。
“林芳,”他的声音柔和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子睿,”泪水顺着她的脸滚落下来,“这两年你总是躲着我,其实我对那方面已经没什么要求了,我只是想,你还能关心我,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别傻了,”看着当年那么强悍的女人变得如此懦弱,他叹了口气,“快一点钟了,叫司机来接你也不太合适,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杨林芳的嘴唇在他额角上轻轻碰了一下,“有你这片心就足够了,我自己打的回去。”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指着放在茶几上的食品袋:“别忘了吃宵夜。”
凌晨两点,窗外下起了雨,即使在广州,十二月下雨也是罕见的。林子睿拉开阳台的玻璃门,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口潮湿的空气,走上阳台舒展了一下身体,脚下一片漆黑,整幢办公大楼只有他的窗口亮着灯。蓦然,他有种孤独的感觉,其实再强的男人也有弱点,他也需要情感的寄托。
回到电脑前他继续敲击着键盘,电话响了。
他伸手抓起听筒。“喂,您好,是林总编吗?”讲普通话的女声,低低柔柔有点忧郁。熬了整晚听到这么悦耳的声音,顿时,所有的疲劳和不快都跑到爪哇国里去了。
“你好,我是林子睿,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不好意思,林总编,我叫梁清,是《逝去的爱》的作者。”电话里的声音有点犹豫,“嗯,我能叫您林老师吗?”
《逝去的爱》发表在外省一家有名的杂志,去年被收录在林子睿策划的“女性情感”系列丛书里,他的印象很深,写的是一个失意的北京女人来广州寻梦。小说里一定有她自己的影子,这几乎是所有女作者的特点。从小说里不难看出梁清是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人。
想到这儿他说:“可以,叫老师更亲切。”
“林老师,这么晚了,”大概她看了表忙更正,“喔,是这么早打搅您,真的不好意思。”
他好像看到了她黑亮忽闪的眼睛,于是笑道:“没什么,我不是还在工作嘛。”
“嗯,林老师,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他疑惑地问:“见面,现在?”
“喔,不是。”她忙解释,“我是说,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面谈谈。”
“哦。”他想了想说,“明天上午没有什么安排,那好,明天上午九点。”
梁清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才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林子睿伸了个懒腰:“今晚,这些女人都怎么了?”
睁开眼睛已经八点了,想起九点的约会,梁清从床上一跃而起。跑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抓起一个面包几口就塞进了肚子里。见总编,还要求他帮忙,一定要留个好印象。想到这里,她打开衣柜翻出几件毛衣,一件件地试了又试,最后还是选定她最喜欢的那件带帽子的红毛衣,玫瑰红的艳丽配上微喇的牛仔裤,显得很活泼。对着镜子,她发现,由于睡眠不足,脸色有点暗淡,赶紧往脸上擦了点粉底霜,又扑了点腮红,这才把乳白色的短款外衣罩在身上,翻出俏皮的帽子,强烈的颜色对比,整个人都青春、活泼、靓丽。
第一次见面不能迟到,出门她招手叫过一辆“摩的”。
上了马路,摩托车卷入滚滚车流中,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这个季节马路两旁盛开的紫荆花煞是艳丽,看着一辆辆奔驰、宝马被甩在后面,被风吹落姹紫的花瓣柔柔地打在身上,她开心极了,好喜欢这种飞的感觉。
阳光下,出版社大楼浅粉淡绿相间的马赛克墙面发着柔和的光,花坛里一片春色盎然。
“噢,这就是我梦中的伊甸园。”
她快步走进一楼大厅,墙上的石英钟恰好指向九点,她向前台的女孩说明了来意。
“林总还没上班,”女孩用手指了指大厅左侧的一排木沙发说,“你可以坐在那儿等……”
“约好了九点,大概不会等太久吧。”她问,“我可以上去在林总的办公室门口等吗?”
“可以,十五楼。”
走出电梯,迎面是一间玻璃通明的大接待室,门口刚洒过水的葵竹和龟背竹,充满生机。
整层楼只有三间大办公室,门上挂着社长、总编、副社长的牌子。走廊里鸦雀无声,每一扇房门都紧闭着。电话里林子睿的声音很有磁性,像水一样有一种穿透力,似乎能穿透你的心,这样的男人不应该失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梁清在宽大寂静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望着窗外马路上朝一个方向行驶的车流,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来广州一个多月了还没找到工作,她的情绪有点低落,姨妈总是说:“你先住下,等调整好情绪再找工作。”
过了春节姨妈家的小保姆没再露面,所有的家务自然落在梁清身上。买菜、煲汤、煮饭、打扫房间,两个月后她已经灰头土脸了。躲在卫生间,看到镜子里一张憔悴的脸,她问自己:我为什么来广州?这是我要的生活吗?!
姨夫的亲戚来来往往占了客房,她搬进了保姆房,夜里躺在没有窗户只有四个平方的小屋里,想起如烟的往事,不觉潸然泪下,她爬起来,打开电脑飞快地敲出一行字——“苦咖啡”。
写作让她忘记了烦恼、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她常常被小说里女主人公的遭遇感动得浑身战栗,泪流满面。写着写着,她竟忘记了买菜煮饭,直到姨妈阴沉着脸说:“看来我们只好去外面吃了。”她才猛地从电脑前弹起,飞快地跑下楼去买菜。
为了写作,忘记煮饭的事儿时有发生,姨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话语越来越尖冷了。
一个雨夜,厅里的电视声音很大,躲在小屋里的梁清浑然忘我,奋笔疾书,姨妈几次喊她倒茶,她全然没有听见。
“小清,你又在发梦呀?”
小屋的门猛地被撞开,她茫然地从耳朵里取出棉团,看到的是姨妈一张愤怒的脸。
“现在,你就去找房。”姨妈指着大门说,“从我这里搬出去。”
“现在?”她也许还沉浸在小说中,疑惑地问,“外面下雨哪?
姨妈不容置疑地说:“对!就现在。”
梁清的脸涨得通红,她腾地站起来,姨妈不由得后退一步:“你,你要干什么?”她知道姨妈的脾气,这时,她只要装可怜,再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姨妈马上就会“收回成命”。可倔强的梁清却选择了拿起一把雨伞,跑下楼冲进雨中。
她在马路上奔跑,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雨越下越大,夹杂着电闪雷鸣,小小的伞终于抵挡不住这无情的风雨,她的衣服全湿透了,她把伞抛向空中,仰天叹道:“偌大的广州,难道就没有我一块小小的容身之地吗?!”
不知该去哪里找房,风雨中蹒跚的她像一棵无助的小草。整个城市都在摇曳,都在嘲笑她 ……
她实在太累了,靠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下,突然想起见过两次面的巍子。
嘴唇冻得乌紫的梁清浑身在发抖,她拿着电话有气无力地说:“巍子老师,我在马路上,我不知……”
“到我这儿来吧,我们一起写东西。”巍子说。
巍子是西北电影厂的编剧,由于电影事业不景气,所有的电影人都流向了北京、上海、广州;巍子应邀来广州给一家影视公司写剧本,租了两房一厅,成了流浪在广州的“南漂”。
梁清继续写她的《苦咖啡》,巍子忙着他的三十集大型神话剧《人狐情》。闲暇时他也会看看她写的小说,再点拨一番,每次她都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