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塞传烽录-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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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托平听得主帅的呼号,不敢恋战,忙跑回去。龙灵珠在黑暗中也摆脱了武毅的缠斗,
与杨炎会合。狂风暴雨,火把都己熄灭,本来正是他们逃跑的最好机会。但杨牧尚未找到,
他们又怎能逃跑?杨炎悄悄与龙灵珠说道:“丁兆庸杀猪般的号叫,好像是被人所擒,咱们
过去看看。”
话犹未了,那边丁兆庸的亲兵副队长于万山已是点燃随身携带的火熠,火熠一晃,看清
楚抓着丁兆庸的那个人是谁了,只听得于万山又惊又怒的声音。”杨牧,你好大胆,竟敢劫
持主帅!”
原来抓着丁兆庸这个人正是杨牧。缚在他身上的绳索本来是打着活结的,早已解开。黑
暗中谁也没留意他,他趁着那两盏风灯刚被打灭之际,一抓就抓着了丁兆庸的琵琶骨。
杨家的六阳手乃是武林一绝,非同小可。杨牧虽然业已受了重伤,但拚死偷袭,气力竟
是不逊平时,一抓抓着了丁兆庸,立即把他当作盾牌。
杨牧喝道:“你们不顾丁兆庸的性命,那就来吧,哼,反正他要杀我,我拼着与他同归
于尽就是!”丁兆庸的一众亲兵,刀枪纷举,但谁也不敢真的动手,僵持不过片刻,那一队
清兵亦已来了。为首的军官忽地“咦”了一声,亮起火把,对着杨牧就冲过来。杨炎早已混
在人丛之中,只道这个军官要不顾一切救主帅,他生怕这个军官伤了他的父亲,不假思索,
抢先一剑刺过去,第三次使出了“胡笳十八拍”的绝招!
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杨炎这一招“胡茄十八拍”竟然被他横刀一挡化解开去
,十几个剑点没有一个剑点落在他的身上。金铁交鸣声中杨牧尖声惊呼:“孟元超,是你!
”孟元超也在同时叫道:“炎儿,原来是你!”原来刚才偷袭黑虎岗的那队人马正是盂元超
率领的精兵,他们穿上清兵的服饰穿过险峻的山道,骗过敌人的眼睛,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那两盏风灯也是孟元超飞石打灭的。他对杨牧的所为,也是惊奇不已!盂元超与杨炎交了一
招,连忙止手。但在杨炎的背后,却有一个人也在向杨炎偷袭了。这个人是卫托平!
卫托平倒是很会利用时机,趁着杨炎与孟元超交手的时候,突然就扑上来,一掌劈向他
的背心大穴。卫托平练的是大鹰爪功,这一掌有开碑裂石之能!
杨炎那一招“胡茄十八拍”被孟元超以天下无双的快刀化解,不但长剑荡开,虎口也给
震得酸麻。此时他刚刚收剑,如何能够抵挡卫托平这雷霆万钧的一掌,而且是在他的背后偷
袭。
眼看杨炎就要毙在他的掌下,间不容发之际,孟元超已是扑了上来,把杨炎撞开,接了
卫托平这掌。
两人功力悉敌,双方都是用上全力,卫托平震退数步,盂元超身形不动,但却“哇”的
吐出一口鲜血。
表面看来,是孟元超吃亏更大,但卫托平那一口冒上喉头的鲜血是咽下去的。他是为了
顾全面子,没吐出来而已。没吐出来,内伤更重。
孟元超把杨炎撞开,用的是一股巧劲,杨炎斜跃数步,虽然也觉胸中气血翻涌,但那是
受了卫托平劈空掌力的震动所致,并没受伤。他脚步一稳,立即退而复上,第四次使出“胡
茄十八拍”的绝招!
说时迟,那时快,孟元超的宝刀亦已再度出鞘,向卫托平劈下。
卫托平背腹受敌,本来就难抵敌,他正在扑向杨炎,意欲与杨炎同归于尽,龙灵珠的银
丝软鞭亦已卷上他的右腿。
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孟元超快刀如电,已是将他劈为两截,杨炎的“胡茄十八
拍”中途转向,恰好迎上了丁兆庸的亲兵副队长于万山,在他的身上刺了十八个窟窿。
狂风暴雨来得快去得快,躲在乌云里的半轮明月又露出来了。
杨牧一松手。身形似是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杨炎抓住了身向前倾的丁兆庸,孟元超把杨牧扶稳,只见他已是气喘吁吁,面无人色。
孟元超道:“你歇会儿吧。”正待施救,杨牧苦笑道:“元超,不用费心了。我、我对
你不起,但愿你把炎儿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我就放心了!”
杨炎大吃一惊,将丁兆庸推开,由孟元超的手下将他看管,急忙回过头来,叫道:“爹
爹你、你不能……”
一个“死”字尚未吐出,杨牧已是死了。他是在说出“放心”两个字之后,咽下了最后
一口气的。用不着孟元超答覆,他也知道孟元超一定会这样做的,是以他的确是放心而去,
脸上留下笑容。 杨牧身亡 杨炎抱起父亲的尸体,尸体开始僵冷,他的心中也才开始感到亲情的温暖。他欲哭无泪
,只是喃喃说道:“爹爹,爹爹,可惜你来迟了。”
大家都懂得“来迟了”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不知怎样安慰他才好。半晌孟元超说道:“
也还不算太迟,他如今已经是活在你的心中了!听了孟元超这一句话,杨炎这才“哇”的一
声哭了出来。
孟元超缓缓说道:“炎儿,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需要你帮忙突围。你的爹爹交
给我吧。”从杨炎手中接过杨牧的尸体,立即吩咐亲兵就地掩埋,安上标记,说道:“炎儿
,待打胜了这一仗,咱们再来替你的爹爹迁葬。如今你必须重振精神,跟我杀敌。”杨炎抹
干眼泪,说道:“爹爹说得是,孩儿遵命!”这是他第一次叫孟元超做“爹爹”,从孟元超
那里感受到的父爱,减轻了他的悲痛,心里想道:“我已经比别人幸福得多了,死了一个爹
爹,还有一个爹爹。眼泪刚刚抹干,不觉又流出来了。
孟元超把丁兆庸抓了起来,说道:“丁大帅,让我们这些‘草寇’伺候你去督战吧!”
丁兆庸折断一根肋骨,忍着疼痛,破口大骂:“我身为大帅,宁死不辱!孟元超,你杀了我
吧,我绝不能任你摆布!”
孟元超哈哈大笑,说道,“丁大帅,事到如今,恐怕不能由你作主了!”点了丁兆庸的
穴道,说道:“咱们正用得着这个大帅,就让他继续做大帅吧。对大帅应该优待一些,把我
的坐骑给他坐。”
盂元超点穴功夫甚为奇巧,丁兆庸着了他的重手法点穴,全身肌肉僵硬,放在马上,腰
板挺得笔直,若然不是来到他的身前,很难看出异状。
龙灵珠笑道:“他这副模样,倒是很像个神气威严的大将军,就只怕他坐不稳雕鞍。孟
元超道“我自有办法摆布他。”取出一卷钢丝,把丁兆庸缚在马上。钢丝和普通的缝衣棉线
一般粗细,灯火下肉眼都几乎看不出来,这卷钢丝拉开来有七八丈长,孟元超拿着钢丝的另
一头,笑道:“如今这位大帅已是变成了我手中的傀儡,不怕他不任由我的摆布了。”
当下孟元超这队人马,扮作丁兆庸的亲兵,俞呼后拥,奔向战场。孟元超换了一匹坐骑
,与他并辔驱驰。他原来那匹坐骑是经他亲自训练出来的战马,他在旁边,一样可以指挥如
意。
战场已经向山上推移,万马德军,正在展开混战。
大部份清兵都已投入战杨,但按照丁兆庸的部署,还有三个最精锐的骑兵营是留下来保
护他的。这三个营只有在两种情况之下,方准开动,一是在敌人已经杀到来的时候;一是有
主帅亲临发出号令,才能出战。
战场虽然已经扩展到了山上,但还未杀到帅帐的附近。亦即是说第一种情况还未出现。
孟元超在高处望下去,新的情况又出现了。只见附近山头,烽烟四起,对着鲁特安旗城
门那一面,火把婉蜒,人马如潮。
看这情形,孟元超立即可以作出判断。回疆的十八个部落,虽然不知道有多少部落出去
,但确信已是有援兵四面来到。
但援兵来到,坚守鲁特安旗的罗海部队,亦已开城杀出来了。
战斗越来越激烈,援兵亦已投入战杨了。火光中可以看见刀枪如雪,战乌奔驰,黎明前
的山谷也仿佛给惨烈的喊杀声撼动了,当真是地动山摇。
孟元超知道,清兵有五万之多,援兵加上罗海原来的部队再加上柴达木来的义军,数量
上恐怕还是比不上清兵的。而且各个部落的回人兵士,未经兵法部勒,只凭气血之勇,严格
说来,乃是乌合之众,战斗力恐怕也未必比得久经训练的清军。
孟元超当机立断,押着丁兆庸在留守最后一道防线的三个大营的营门驰过,大声喝道:
“大帅有令,三大营速向后山撤退!留守部队,改作前头部队,天明之前!必须离开成场三
十里地,不得有误!”他用深厚的内功传令,三营清兵,听得清清楚楚。
士兵谁想真个卖命?一听此令,都是喜出望外,当然是立即执行了,其中虽然有几个比
较细心的长官有点怀疑,疑点之一,这个传令的“中军”他们从未见过,疑点之二,丁兆庸
没传他们进见,按常理说,他们是统兵的将领,纵然是在紧急关头,丁兆庸也该接见他们,
吩咐几句;三来丁兆庸叫他们撤退,他自己反而率领亲兵奔赶战场。
但疑点虽多,他们亲眼看见丁兆庸骑在马上,也绝计不敢疑心命令是假。他们只能如此
想道:丁兆庸是主帅身分,为了要表示他是尽忠朝廷,他必须亲临阵地,指挥余部突围。如
此一想,他们倒是不能不佩服丁兆庸了。而且,可以避开惨烈的战斗,兵和官都是人同此心
的,又有谁愿意“多事”去问主帅呢?
孟元超这队人马踏入战场,已是拂晓时分。
战场在扩展,战斗更激烈!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到处是一群一簇滚动的人潮。有捉对的厮杀,有小队的混战,有
骑兵的冲锋,有步兵的搏斗,甚至还有赤手空拳的扭打……没有保持完整的队形,双方亦没
有固定的阵地。
在这样情形底下,根本不可能像两军对阵那样鸣金收兵,也不可能把官兵召集来传达撤
退的命令。杀声震天,孟元超多好的内功,他的声音亦已不能及远。
不过,骑在马背上的丁兆庸还是很快就给发现了。有义军方面的乱箭射未,也有尚未陷
入包围的清军军官,为了保护主帅,带领他们的卫士跑来。孟元超一面拨打乱箭,一面向这
些要来效忠主帅的军官传达撤退命令。可惜战地太过广阔,消息虽在迅速传开,战斗还未能
阻抑。
忽地有一队骑兵奔来,为首的少年军官叫道:“爹爹,咱们并没打败仗,为何你要撤退
?”这个少年军官是丁兆庸的儿子丁显武。他对撤退的命令半信半疑,特地来向父亲问个明
白的。
他是丁兆庸的儿子,孟元超当然不能阻止他和父亲面谈,只要给他跑到丁兆庸面前,破
绽立即就显露,不过,孟元超亦早已有了主意。待他走近,孟元超陡地一声大喝,杨炎立即
把他活捉过来。
丁显武这队清兵大惊失色,还未弄清楚是什么事情,已是给孟元超人马冲得七零八落,
人人只顾逃命!天色已经大亮,这个“奇峰突起”的变化,两边的兵士,都有许多人看见了。
从柴达木来的义军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各个部落的援军,看了“清兵”斩杀清兵
这幕,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