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塞传烽录-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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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就晕过去了。
龙灵珠是用两枚透骨钉射穿了两边肩头的琵琶骨的。她本来要取段剑青的性命的,但转
念一想,冷冰儿与他仇深如海,还是留待冷冰儿将来报仇的好。因而临时改变主意,只废掉
他的武功。
“我必须重回天山报讯、即使碰上炎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龙灵珠心想。
她生怕给段剑青的这个同党发现,急急忙忙,趁他未曾走到之时便即走另一条路重回天
山。
也是阴错阳差,她这一走,失去了和杨炎相遇的机会。以致杨炎要在过了许多时日之后
,方始得知冷冰儿这一不幸被掳的消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段剑青方始痛醒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他过去千方百计要躲避的人,但现在则是他盼也盼不到的人。
龙灵珠以为这个人是段剑青的“朋友”,猜错了。
宇文博的“谎言”却反而说中了。
这个人不是段剑青的朋友,是段剑青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叔叔段仇世。虽然不是宇文博
所指的那种“自己人”,却确实是自己人!
段仇世正是来找他的侄儿,捉回去严加管教的。
这次他本是为参加唐嘉源就任天山派掌门的典礼而来,在途中碰上快活张,快活张告诉
他一个消息,说是段剑青已经和白驼山主宇文博做了一伙,而且他已打听到这两个人正在前
往天山。
段仇世虽说是十分痛恨侄儿的不肖,但听到这个消息却是不禁又急又惊。
段仇世因为少年失恋的缘故,早已决定终身不娶。段剑青是他段家唯一的根苗。
他怕段剑青闯出大祸,更怕在群情汹涌之下,天山派会把他的侄儿处死。
想不到他赶不上天山派的盛会,先就在这里碰上了段剑青。而且是受了重伤,死活未知
的段剑青。
他大惊之下,只能先替侄儿敷上金创药,用柳枝替他接骨。(打碎的琵琶骨是不能恢复
原状了。最佳的希望只能是武功不致全废,可以保全一两分。)
段剑青是在他的叔叔替他动手术的时候痛醒过来的。
段剑青痛得只能叫出一声“叔叔救我!”就说不下去了。
其实即算他还有气力可以说话,他又能够对叔叔说些什么呢?
段仇世又是心痛,又是气恨。气恨侄儿不肖,也心痛他的侄儿变成残废。他只道侄儿之
被废武功乃是天山派给与的刑罚。他不敢怨恨天山派,但心里多少也有一点认为是过分了些。
在这样情形下,他又能够说什么呢?责骂又不是,安慰又不是,他只能救活了侄儿再说。
杨炎刚与哥哥分手,就隐隐听得不远处好像有人呻吟。
他本来不是朝着那个方向走的,听到了呻吟声,生怕受伤的是冷冰儿,赶忙朝着声音来
处跑去。
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他发现了伤者是段剑青。
他不认识段仇世,见段仇世替段剑青裹伤,只道段仇世是白驼山的妖人一伙。
杨炎立即拔剑出来,直冲过去,段仇世喝道:“你想干什么?”
杨炎喝道:“你若不想陪这奸徒送命,那就赶快给我滚开。”
段仇世道:“你是奉了贵派掌门之命,赶来杀他的么?”
杨炎冷冷说道:“天山派的事情用不着你管,要命的快滚,别再罗唆!”
段仇世本来就有点不满,觉得天山派对他侄儿的惩罚未免过分了些。此际,杨炎恶言相
向,他也不禁动气了。说道:“对不住,此事我一定要管。你先回去禀告掌门,待会儿我再
带剑青去拜访他。”
杨炎早已不耐烦了,登时喝道,“好,你要管那就管吧,我倒要看你有何本领管得了此
事?”声出招发,唰的一剑就刺过去。
这一招用的是龙象剑法,迅捷狠猛,兼而有之。段仇世吃了一惊,心想:“十年未上天
山,想不到天山派竟是人材辈出,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弟子也有如此高明的剑法!”但他是
一派武学宗师,纵然不识龙象剑法,亦可应付自如。当下衣袖一挥,把杨炎的剑引出外门。
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杨炎功力尚未恢复,长剑非得脱手不可。
杨炎一剑刺空,恐防反攻,立即变招,这一变变为天山派的大须弥剑式,转攻为守,法
度严谨,隐隐有渊停岳峙的气象。
段仇世识得这招剑法,不禁又是一惊:“这小子的大须弥剑式,比起唐嘉源或有不如,
但已在天山四大弟子之上!”因他只守不攻,段仇世的应招也就蓄势未发。
段仇世又是吃惊,又是惭愧,心里想道:“要不是我的内力远胜于他,单比剑法,只怕
我还未必是他对手。奇怪,他的内力似有难以为继的迹象,莫非剑青已经和他打过一场了?”
心念未已,杨炎已是第四次变招,这一次他用的是刚刚学会的那一招“胡茄十八拍”,
虽然远不及丹丘生与孟华便这一招的变化精奇,但亦已能够在一招之内遍袭段仇世的十八处
穴道!
段仇世和丹丘生是老朋友,当然不会败在他这一招十八式之下。段仇世惊疑之极,“铮
”的一声,弹开杨炎的剑,喝道:“你是何人?这一招胡茄十八拍是谁教你的?”
杨炎心头一凛:“这妖人倒是见识不凡,居然识得这一招胡笳十八拍!”哼了一声,说
道:“正邪不两立,我打不过你也要打!有本领你尽管杀我好了,何必多言!”
他正在一剑刺出,忽听得有人喝道:“炎弟,不可无礼!”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内功,声
音少说也在数里开外,却好像在杨炎耳边说话一般。
杨炎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的哥哥反而帮这妖人说话?”
心念未已,只见孟华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原来,孟华和弟弟分手之后,刚走得一程,就听见段仇世的啸声,他听出了是师父的啸
声,赶忙跑来迎接师父的。想不到却发现了弟弟和师父斗剑。他是在高岗上看见了他们的,
大惊之下,生怕师父误伤弟弟,自己赶救不及,于是先行出声,喝止杨炎。
段仇世是孟华的第一个师父,而且是抚养他成人的,孟华行过了礼,说道:“师父,请
恕舍弟无知,冒犯了你。”
杨炎大惊道:“他是你的师父?”
孟华喝道:“你不向师伯赔罪!”
杨炎却不赔礼,说道:“他既然是你的师父,为何要庇护段剑青这个奸徒?”
段仇世道:“原来他是你的弟弟,小小年纪,有这一身本领,真是难得。他不知我的来
历,不能怪他。”说到此处,稍歇片刻,接着叹口气道:“本来是我这侄儿不好,他就是不
给我面子,我也不能怪你。孟华,如今不是你应该替弟弟赌罪,是我应该向你们兄弟求情!”
孟华惶然说道:“你这样说,教徒弟怎当得起,请师父吩咐!”
段仇世道,“我不能干涉天山派清理门户,不过这小畜生武功已废,只盼你能饶他一死!”
孟华只道段剑青的琵琶骨是给段仇世捏碎的。心想即使把段剑青拿回去,最重要的刑罚
也不过如此,便道:“师父大公无私,我将此事禀告唐掌门,谅可获得掌门鉴谅。”
段剑青呻吟道:“我、我好想念大理,我但求能死在家中。叔叔,你带我回去,带我回
去。”说罢,假装昏迷。
昏迷虽是假装,瞒不过段仇世的眼睛,但武功被废则是事实。段仇世当然想得到这一层
:“他武功已废,天山高处的严寒就不是他所能抵受的了。”
段仇世踌躇片刻,说道:“华儿,我本来是要去向你们的唐掌门道贺的,但如今……”
孟华说道:“师父有事请便,掌门跟前由我回话。”段仇世一声轻叹,说道:“好徒弟
,难为你了。”背起侄儿就走。
段仇世叔侄走后,杨炎说道:“哥哥,你顾全了师徒情分,却未免太过便宜这奸贼了。”
孟华道:“话不能这样说,你要知道,人谁……”
杨炎接下去便道,“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要说的是这几句话,对不对?
但我不相信像段剑青这样的人,他能够真心改悔。”
孟华说道:“你没看出他的叔父已经捏碎了他的琵琶骨,废掉他的武功吗?即使他死不
悔改,也无能为恶了。他既已落到这份田地,我相信你的冷姊姊也会饶恕他的。你还是赶快
去鲁特安旗找回你的冷姊姊吧。” 边塞传烽 杨炎兼程赶路,不到一个月已经踏入鲁特安旗地界。出乎他的意外,他未曾找到冷冰儿
,却先碰上了冷冰儿的好朋友——桑达儿和罗曼娜这对夫妻。
桑达儿伤势已经痊愈,他是从故乡出来的。罗曼娜由于记挂丈夫,特地从鲁特安旗带领
一队女兵回乡接他出来。
意外相逢,皆大欢喜。桑达儿再次向扬炎道谢他那日救命之恩,问道:“杨少侠,你被
奸人陷害之事,想必已经分辩得直了吧?”
杨炎说道:“多谢关心,新掌门已经许我重列门墙了。”
罗曼娜道:“那么冷姊姊呢,怎的不是和你一起回来?”
杨炎吃了一惊,说道:“我正要问你呢,她还没有来到鲁特安旗吗?”
罗曼娜道:“三天前我离开鲁特安旗的时候,尚未见她来到。刚刚我问过一个今日从城
中出来的哨兵,他说了几个前来助战的朋友的名字,也没冷姊妹在内。”冷冰儿是罗曼娜的
好朋友,要是她已经来到的话,那哨兵一定会对她说的。
杨炎大为失望,再问:“那么齐世杰呢?听说他上个月已从柴达木前往鲁特安旗——”
罗曼娜道:“不错,他是来了鲁特安旗。但亦已走了。我还以为他可能在途中碰上你呢。”
杨炎道:“他是前往天山吗?”
罗曼娜道:“不错,他来到我们这儿,一听说你已经为冷妹妹回转天山的消息,他也就
立即赶着去了。咦,你这把剑不就是冷妹妹那把冰魄寒光剑吗?”杨炎说道。“正是冷姊姊
托我把剑赠送他的,可惜又碰不上。”心里想道:“世杰表哥对冷妹妹本来也是一片真情,
要不是当年他的母亲强加干预,他们本来可以成为一对佳偶的。唉,都是我的不好,把什么
事情都弄糟了。”蓦地心头一震:“为什么我有后悔不能成全他们的念头,我不是坚信只有
我才能给予冷妹妹幸福的吗?难道我的信心动摇了?”抚剑思人,不禁心乱如麻。
罗曼娜忽地问道:“那位龙姑娘呢?”
杨炎茫然说道:“我也不知她去了那儿。”
罗曼娜摇了摇头,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一句话?”杨炎说道:“是那句
把锁匙比喻爱情的哈萨克格言吗?”
罗曼娜道:“不错,那句格言是一把锁匙只能开一把锁!”桑达儿见杨炎神魂不定的样
子,不禁也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就快要打大仗了,你们还在谈什么锁匙?依我说目前最
紧要的事情应该是怎样打开清兵对咱们的包围!”
杨炎霍然一省,说道:“你们不是已经打了一个大胜仗么?”桑达儿道:“战争的胜负
不是打一两次胜仗就可以决定的,清兵已经从西宁调来援军,只怕不日就要大举进攻。”
罗曼娜道:“你猜我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