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回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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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领略过了他的“名捕”技术,但他这回出手也实在太狠了点,看来他心里早已算计好了要狠狠报复回我们这班跟他作对的小兔崽子。
班里的人在考场上的种种表现可以用“千姿百态”这个词来形容,一些人急躁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一些人把那支用来写字的笔在左右手之间来回地转换,搞得考场里的气氛紧张兮兮,还有的人仰头望着天花板,两眼骨碌碌地转,脑子里似乎在拼命思考,而那些彻底放弃的人就直接坐在那里发呆。
范少云亲自来监考我们,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的焦急模样,仿佛要亲眼看着大家是怎么死在他手上的,脸上还现出一种快慰的阴险笑容。他就站在教室门口,背后的大片阳光把他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拉得长长的,让我突然想到了魔鬼撒旦。我想这个背对着阳光背对着世界的丑陋男人,无论有着怎样诡异的表情和心理都不会让人觉得过分。
不要命的龙俊庭却偏偏要和他对着干,才开考了没一会儿,他就要交卷离开。
范少云拿起他的试卷看了一下,不肯放他走:“你的试卷只写了名字,只做了选择题,你是不是不想读了?给我坐回去继续考。”
“我不想考了。”
“不想考也不能离开教室。”
龙俊庭只好又坐了回去,掏出手机在那里玩,范少云就走到他面前质问他:“你是不是在用手机作弊?”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给我收起来,不准玩。”
龙俊庭懒得理他,继续玩下去。范少云就要没收他的手机,他就瞪了他一眼:“你又不让我走,又不让我玩手机,你到底想怎样?”
“开考后三十分钟才能交卷离开。”
“好,我就等三十分钟。”龙俊庭收好了手机,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
范少云气红了脸,又站回去盯梢。三十分钟之后,龙俊庭就交卷了。
“你大二就等着重修吧。”范少云的语气里带着取胜后的得意。
“修就修,谁怕谁呀,大二我还来不来这里读还要看我的心情咧。”龙俊庭说完就甩甩手,潇洒地走了。
范少云被气得吹鼻子瞪眼,一把扯过龙俊庭的卷子,“唰唰”几下就把它撕得破碎,撕完后又团作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接着用那双近视眼狠狠地瞪了我们一下:“看什么看,做你们的题。”
大一这学年就这么完了。考完了所有科目之后,全班人去校门口找了家饭馆吃晚饭,好像要散伙了似的,一下子把我手里剩下的几百块班会费吃了个精光。男生们还拼命喝啤酒,龙俊庭更是喝得烂醉,他在古代文学的考试之后又被颜丹婷叫去训话了,这一科应该注定要重修了。在走回宿舍的路上他还提了一瓶啤酒,一路走一路喝,喝完后就随手把那只瓶子扔到了路边的花圃里,正好被巡警看到了,就要查他的学生证。龙俊庭借着酒劲说没带,等那些巡警把他逼急了,他就发起酒疯来和他们争吵,几乎要动起手来。走在前面的上官磊和一些同学明明看到了,却怕被牵连,冷漠地赶快溜走了。马振海本来也喝醉了,走路都踉踉跄跄的,但是一见状,身上的酒就醒了过来,立刻奔过去把龙俊庭拉开了,叫他别闹事。我也跑进花圃里把那只酒瓶找了出来,叶星儿就帮着向那些巡警求情,他们只好息事宁人,放我们走了。谁知后来龙俊庭还是被学院处分了,理由是他不尊重学校教职工,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乎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节 2007,暑假
暑假到了,大部分人都离校了,宿舍里也只剩下我一个人。马振海计划带我去广州玩,他说有不少认识的同学在那里读大学,可以参观一下广州大学城。
我想反正待在学校或回家都是无聊,自己也还没去过像广州这种大都市,就答应了。可我等了好几天,他都没有动静,我就问他什么时候去,他就说快了,要等他同学考完试才行。过了没多久,他就通知我收拾行李,等我收好了旅行包和手提电脑,打电话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说自己的还没收拾。
“我们坐什么车去?”
“汽车。”
“为什么不坐火车?”
“汽车比较便宜。”
“汽车怎么会比火车还要便宜?”
“是学生一起包车去。”
“那几点上车呀?”
“今晚八点。”
“那你还不快一点,都要来不及了。”
“没关系,来得及。”
我就不说话了,我不想显得自己这么急性子,等了一会儿,他又说:“要不你上来帮我收拾吧。”
“你们宿舍还有其他人吗?”
“只有马东明,他今天去市区了,你快上来吧,反正你检查卫生时也经常上来的。”
“好吧。”
我挂了电话,就向山坡上爬去,在守门大叔的警惕眼光下走进他们的宿舍大院,再爬到他的宿舍里,累得我气喘吁吁。走进他的宿舍,看到他正在看NBA球赛,我一下子有点生气。
“你来了。”他望了我一眼。
“嗯。”
“爬山坡很累吧?”
“嗯。”幸亏还知道关心我。
“那你坐一下再随便帮我带几件衣服就行了,旅行包在衣柜里。”
“你的床铺不收吗?”
“不收了,反正回来还要睡。”
“那得多脏啊。”
“不脏。”
“看你不但懒惰,还慢吞吞地像个蜗牛。”
“我要是蜗牛就好了,生下来就背着个房子,到时你搬进去就行了。”
“哪有两只蜗牛住同一个壳的?”
“我说行就行。”
我乜斜了他一眼,开始帮他收拾东西。拿出旅行包,装好衣服,就爬上他的床帮他叠床铺。
正在忙碌时,马东明突然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秦琴,她看到马振海在,就没有进来,只在宿舍门口站着。
我正在床上帮马振海折被子,他们两个的到来把我弄得很尴尬,我就伸出头对着秦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马东明对我笑笑,然后很奇怪地跟马振海打招呼:“大马,柳莎你也在呢。”
“你们刚从市区回来吗?”
“还没去呢,回来拿点东西再去。”说着他就翻箱倒柜起来,我从高处看到他的柜子里塞满了货物。
“我今晚就走了,去广州。”
“知道,你把宿舍门锁好就行了。”
“好。”
马东明拿好了东西,“那我们走了,再见。”
“再见。”我向他们挥了一下手。
等他们走后,我就问马振海:“秦琴还是马东明的生意伙伴吗?”
“不是,早升级为女朋友了。”
“刚才他怎么叫你大马呢?他认你做大哥了?”
“算是吧,还不是因为现代文学课里那篇老舍的《二马》,龙俊庭就给我们取了这个绰号,我是大马,马东明是小马。”
“听起来好像周润发在《英雄本色》里演的小马哥,而且人家老舍写的二马是父子关系。”
“那我们就是兄弟。”
“随你吧。”我掖好了他的蚊帐,就爬下了床,“收好了,快收你的电脑吧。”
“等一下。”
“再等一下就来不及了,什么球赛,真的这么好看吗?”
“非一般的好看。”
我就站在旁边跟他一起看。
“我们国家是不是有个CBA?”
“嗯。”他顿了一下,“你的英语不是很好吗,你猜猜C是什么意思?”
“Chinese。”我毫不犹豫地答道。
“错了,是Children;小孩。”
我一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也回头冲我笑笑。
“你最喜欢哪个NBA球星?”
“当然是科比。”
“中国的呢?姚明吗?”
“不是,姚明太大块头了,显得笨拙。”
“那是谁?”
他歪头想了一下,“阿联吧,阿联的身手挺不错,大有前途,明年的北京奥运会就看他的了。”
我懵懂地点了一下头。
看完球赛,他就把电脑关了,“等它散一下热,我去换衣服。”说着他就找出衣服跑进了冲凉房。
我就帮他收拾好桌面,然后拿起扫把搞宿舍卫生,他换好衣服出来后看到,就对着我坏坏地笑了。
“看你就是个贤妻良母。”
“你是说我像个保姆吧?”
“你说呢?”他走过来要拥抱我,我就闪开了。
突然楼上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住在你们楼上的是哪个学院的人?比我们那里还要吵。”
“艺术学院的。”
“难怪。”
“这可方便了龙俊庭,天天跑上去跟人家切磋音乐,搞得鸡犬不宁。”
“我们楼上的人还跳舞呢。”
等我弄好这一切,时间已经挺晚了,他就收起了电脑,穿好鞋子,我们要走了。
我回宿舍拿了自己的行李。
“你饿了吗?”
“有点。”
“我们先去吃饭,还有好一会才能上车呢。”
“好,在哪上车呀?”
“就在校门口。”
我们就一起吃了晚饭,再买了水和零食,坐在校门口的花圃边沿等着上车。等啊等,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还没见汽车的影子,等车的一群人开始厌烦起来。那个包车的小头头看起来也是个学生,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向我们道歉。我们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幸好没过多久,汽车就开来了。
等我们上到车里,发现环境不是很糟糕,但车厢里散发着一种封闭的逼仄空间所特有的沉闷和臊气,直往你的鼻子里钻。我一下子有点头昏脑胀,赶忙找个位子坐下,马振海就坐在我旁边。
汽车开上高速时,外面已经是茫茫的黑夜,只偶尔看到零星的几点灯光。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那一片黑暗。我是喜欢旅行的,对于要去一个新地方我总是充满兴奋和好奇,我想看看另外一种风景,想看看另外一个地方的人以及他们过的和自己不一样的生活。可是后来在经过了几次这种类似的旅行之后,我悲哀地发现几乎哪里都差不多,连一些历史文化名城都被严重地商业化了,变得面目全非,让人看不过眼,很多游客在心里直后悔大老远跑来竟是为了看一种与自己的家乡相似的风景。而且旅程又实在是太累太辛苦,这是距离太远和人太多的缘故。我最痛恨这种枯燥、艰苦的旅途,我希望可以一下子就到达目的地,所以我最想拥有像叮当猫的百宝袋里的那种任意门,可以穿越时空,想去哪就去哪儿,跳过一个门槛就到了,如果去到一个地方不好玩,还能随时回来,不用等交通工具。我知道自己这是在做白日梦,车厢上的空调让我神志昏迷,后来我靠在马振海肩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耳朵边尽是汽车引擎发出的“呜呜”声,弄得我心神不宁,睡得非常不好。醒来后我的脖子酸痛得厉害,马振海就帮我按摩了几下,我好喜欢他那双有力的手掌。
经过九个多小时的车程,清晨的时候,我们被扔在离广州火车站很遥远的公路边。下车后我有点耳鸣眼花,大脑晕乎乎的,不知身在何处。马振海拉着我的手沿公路往回走,我们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