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第32期-第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不许背叛我哦,她说,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即使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女孩的笑容依然那么纯净,仿若晴朗春日,碧空青天上的那抹浮云。
不,不会,永远不会,男孩斩钉截铁的说。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刹那,女孩的微笑是如此灿烂,仿佛真的可以永恒一般……
再后来,女孩真的成了天使,守护着她的誓言。
而男孩,也渐渐变成了男人,在时光抚平了最初的创伤后,他也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工作,新的恋人,新的——妻子……
望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咕噜,我抿了一小口已经微凉的咖啡,有点疑惑的挠挠头:“你有没有当面和他说清楚呢?”
咕噜的哭声更大了,几乎达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我有点担心的看了看卧室里的双人床,还好……
“你当人家不想么??!!!可是,可是。”咕噜抬起头来,用一种仇恨的眼光盯着我,仿佛我就是那个负心人似的:“那个混蛋,他,他居然竟敢是灵感迟钝体质,灵感度近乎为零,即使我不用隐身术,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唉,我暗暗的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就是有着这种名为“有缘无分”的状态。
第82节:雪(3)
不过,即使他不是灵感迟钝体质,天使和凡人的禁断爱情之花又会结出什么样的奇怪果实呢?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我的脑海中驱除出去,毕竟,我只是一个收购灵魂的上班族恶魔,我没有光着屁股拉弓四处乱射,或者拿出颜色恶俗的彩线到处给人系脚的习惯。
“所以……”我问道:“那瓶药是给他的咯?”
咕噜的眼光转为怨毒:“我说过,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点点头,由新婚之夜,在自己的卧室里,已内定将被来自地狱源头的魔药毒死的负心新郎和不知自己的幸福即将被剥夺,还靠在爱人怀中甜蜜酣睡的可怜新娘,以及因为素年积怨,杀人泄恨,行将加入地狱的堕落天使——说起来,搞不好还是可以上女子情杀教科书的经典案例喔——构成的夜晚,实在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所以我决定到窗边站一下。
可惜的是,我没能把这个决定付诸行动,因为,死神来了。
第七街的死神很特别。
第一点特别的是他的名字,他叫一刀断尘。
一刀斩断,红尘羁绊。
是个好名字没错,也很贴切,但对于一个死神来说,有点太文艺腔了,以至于当他在将死者面前报上名字的时候,很多人会习惯性的问一句:“你这个是笔名吧?”
所以,我一直想劝他改个名字,像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阴啊幽的比较直白的名字就好,但每次看到他乐呵呵的劲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第二点特别的就是他的性格。
在当上死神之前,一刀是一个很阳光的人,顺理成章的,当了死神以后他也是一个很阳光的死神,当然,这一点我能够理解,说不定,你也能够理解。
但那些他镰刀下的牺牲者们却无法理解,一个兴冲冲的家伙,带着一把破镰刀,跑到他们面前,大笑三声,报上一个完全不像死神的名字,然后咔嚓一下,他们的命就没了——连一点悲惨的气氛都没有。这让他们很不舒服,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或者认为世风日下,连阴间的服务态度都变的这么恶劣,其中有些觉悟高的死者甚至把这个问题提高到了破坏和谐社会和死者的八荣八耻观这样的高度来看待,所以领导上也找一刀谈过几次话,但一刀听说人家嫌他态度不好,就决定以更阳光的笑容来对待工作……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所以,当一刀扛着他吃饭的家伙,呼的一声的跑到我们面前露出森森白牙对我们微笑的时候,我和咕噜都没有太过惊讶——不管多奇怪的家伙,只要习惯了就好。
咕噜趴在桌上,两眼继续在虚空中对焦。
我朝一刀点点头:“要咖啡么?”
“嗯,嗯。”一刀一边用自己的斗篷扇风,一边毫不客气的点头。
我冲好一杯咖啡,递过去。
“Mc Dog前几个月的新专辑,听了么!!”一刀接过杯子,狂笑道。
一刀是MD迷,所以这个对他来说算是极度震撼的消息了,可惜碰上我是个连嘻哈和摇滚都分不清的完全乐盲,所以只能迷茫的点点头。
“不过据说粗口少了很多,走向成熟化了……”一刀继续上着音乐扫盲课
咕噜尽力睁大双眼,避免失礼。
“……有人说这是一种升华,但我觉得是退化,完全的退化……”他很愤怒。
我习惯性附和着点点头,点过之后才想起来他不是客户,我完全可以不这样。
“……但他的教主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十分钟后,一刀终于挥舞着镰刀,大声宣布着扫盲课的结束。
已陷入半昏迷的我和咕噜几乎是含着热泪,发自内心给他鼓掌——当然,我们可没有叫“BINGO”的想法……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一刀满意的站起身,决定告辞。
一阵微风吹过,迎接他的是一阵沉默,可以想象我和咕噜脸上的汗滴。
“一……一刀啊。”半晌,我嗫嚅道:“你……你这么晚跑来就是为了给我们讲MD的专辑,顺便喝杯咖啡的么?”
“啊?!”一刀拍拍脑袋:“差点把正事忘记了!!”
第83节:雪(4)
他风风火火的跑进卧室,一边从兜里掏出揉成一团的档案纸,一边用很酷的姿势举起镰刀:“就是这个了,女,27,心力衰竭……”
一刀斩断,红尘羁绊。
死神已经离开大约有十分钟了,我和咕噜都没有说话,难堪的沉默凝固在我们周围。
新郎和新娘,天使与恶魔,屋里的四个角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命运女神的恶意安排,使得悲剧的主题由复仇转为了灭绝——今晚,这间新房中的生命之光将完全熄灭。
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完成了一部分而已,我想对咕噜说,但想了想,没说。
其实,这样说不定更好,起码,明天他们都用不着哭。我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咖啡凉了,我给你再泡一杯吧。”最终,为了打破僵局,我伸出手去。
“不!”咕噜用一种决然的态度回绝道,并把杯子环在臂弯中,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物似的。
我有些尴尬的缩回手,讪笑道:“那关于契约的事……”
“我现在签!”不知为何,咕噜脸上的表情坚定而激动。
我迟疑了一下,把笔和契约递了过去。
咕噜看也不看,草草的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用力的把笔摔在桌上。
“现在,让我单独待会。”她站起身来,走向卧室,冷冷的说道。
当卧室的门在我眼前重重的关上时,我突然有一种似乎它再也不会开启了的错觉……
我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等着咕噜做完最后的告别。
但当我的目光落在咕噜刚才坐的椅脚旁时,不祥的预感再次降临,我将目光转回桌面……
尽管我知道已经晚了,但我还是冲进了卧室——新娘悬躺在半空中,一团柔和的白色圣光将她包裹其中。
虽然还没有醒来,但恢复红润的面颊,微微扇动的鼻翼,都告诉我们生命的活力已在她体内复兴。
白光源自咕噜的手中,她却脸色苍白,几乎已经站立不稳。
“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么?”也许是咖啡的原因,我嘴里冒出一种近似铁锈的味道。
“我知道。”随着这个回答,她倒了下去。
“复活”“重生”,不管你怎么叫,它指的都是一种禁断的圣言术,由于会打破生死的藩篱,扰乱世间的秩序,一直被天堂视为应高度慎重使用的法术,所以,他们规定,擅自使用者,将受到最极端的制裁——“形神俱灭”。
“你说……在一个人的新婚之夜,让他的守护天使灰飞烟灭,是不是很恶毒的报复哦?”咕噜笑问,她的双翼已然消失,身体也变得透明起来。
我默默的半跪着,让她靠在我的膝上。
“然……然后还把他的黄脸婆从地狱捞出来,烦他一辈子……”
在我哀伤的俯视之下,她的脸庞也开始支离起来,上面的泪花一如悬浮在真空中的珍珠。
“而且……而且……”
“天使是不是都这么笨?”
“啊?”咕噜的嘴大张成O形。
“其实……从一开始,毒药就不是给他准备的吧。我一直在奇怪,对付凡人的话,普通毒药不就好了。”我举起从椅脚旁捡到的骷髅小瓶,瓶是空的:“因此,你一直没有勇气签约和喝下你面前的咖啡——对天使来说,自杀可是重罪。但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复活圣言,更是重罪中的重罪!”
“……”
“不过,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所以,我只是想问问,天使是不是都这么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我想笑一笑,但嘴里的铁锈味让这笑容也变得发苦。
“对……对不起。”被揭穿的咕噜笑起来可爱得好像被人逮到偷糖吃的小孩子,她吐吐舌头:“抱歉骗了你,所以我才先和你签约再使用法术的……那样至少你的损失不会太大……至少,还有一个堕落天使的灵魂……”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着她一点点的溶化在空气中。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下雪?”她偏过头去望向窗外。
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皎洁的圆月贴在城市的上空,周围没有一丝阴霾,在六月里,这样的夜色,也属平常。
第84节:雪(5)
“我想大概不会吧?”我回过头来,却发现问问题的天使已经不见了。
一团小小的蓝色火焰在我眼前跳动——契约的禁锢力是如此强大,无论你是何种方式离开世界,只要你签过约,你的灵魂都属于撒旦先生。
我轻轻的将它握在手中,生怕碰碎。
我打开窗户,把手展开,吹一口气,蓝色的火焰在空中盘旋了一下,接着向天空飘去。
“去吧,你是自由的。”我抹了抹眼角,一定是刚才吹气时吹到了灰……
桌上的契约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不管你怎么想,但我想一个这么笨的天使的灵魂显然不符合地狱的要求,所以我单方面撕毁了协议……
当然了……撒旦先生或者是我的老板也许和我的想法不太一致,但管他的呢,我已经属于地狱了,他们还能把我弄到哪里?
我带上高筒礼帽,细心的抹去了一切可能显示我们存在的痕迹,顺手解开沉睡的禁咒,走出门去。
我跨出大门。
“你看,你看,下雪了,妈妈。”街上,一个小小的丫角辫女孩,举着手里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