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一直在这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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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晓盯着她,樱的头越埋越低,声音也越来越轻:“所以,你看,我们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了。见见面当然好,老朋友们,有空叙叙旧。”
“老朋友。”肖晓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是啊,我们现在是老朋友了。”
侍者送上咖啡,肖晓将蓝山推给樱:“原来,老朋友的口味会互相改变的。”
樱涨红了脸,分辨道:“我并不是因为你爱喝蓝山才改喝蓝山的,我只是随着年纪变大,不喜欢卡布基诺的浓厚而已。”
肖晓轻笑,眼中却只有哀伤:“你还记得我爱喝蓝山?”
樱怔了怔,肖晓笑笑:“没关系,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同样记得你爱喝卡布基诺。离开这里后,十年来,我只喝卡布基诺。”
“肖晓。”樱语塞。
“有没有点感动?”肖晓向她眨眨眼,带了丝俏皮,樱扁扁嘴,鼻子又是一阵发酸,揉揉鼻子,她转开眼不去看肖晓,不过,即便不看,那张脸早已深深刻在脑海里,还有那清清淡淡的声音,温软淳厚,一切,仿佛还与十年前一样,咖啡厅,对坐的两个人,温暖的目光。可是,这中间,十年的时间,带走的东西,是再也回不来的。
“所以,我们都变了。”樱勉强使自己看起来坚强镇定,见面来终于第一次直视肖晓的目光:“我们各自过自己的生活,就,不要再互相打扰了。”
“你觉得,被我打扰了,是吗?”肖晓垂下眼帘,樱看不到他的眼,也无从看到他的心思。
但他清冷索然的声音让樱一阵心乱:“我不是这个意思。”
“樱,我只是回来看看你,现在见到了,你比我想像中过得还要好,我明天就回去,所以,不要担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肖晓微笑着,缓缓地说。
樱捂了捂胸口,闷闷的痛,理智告诉她,应该点头微笑,然后礼貌地告辞,嘴巴却脱口而出:“明天就走?御文说你回来就不走了。”
肖晓的眼慢慢亮了起来:“你是在留我?”
樱腾地站起:“肖晓,你不要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了!我不要听。从你与肖梅结婚的那天起,你就没资格再与我说这些!”
肖晓抬起头,黑亮的眸如黑色水晶葡萄,静静地瞅着樱,声音平静:“我没有与任何人结婚,肖梅,从来只是我的妹妹。以前是,以后也是。”
犹如平地炸雷,樱一时间什么都不能想,不能说,思绪如万千奔马,眼前一片昏暗。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正文 第八章
御文从来没有如此心浮气躁,眼睛不断在盯着手机,每一次铃响,都满怀希望地看来电显示,然后都是失望地接听。
算算时间,樱去见肖晓已经快五个小时了,两人现在是还在一起,还是樱已经自己回家了?御文用力晃了晃头,疯了,自己真是疯了,所有的自控力,十年的克制,怎么会一夕间崩溃。
不知不觉中,驾车来到樱的楼下,抬头望过去,樱家里一点灯光都没有。看看表,晚上七点钟,不会那么早睡,应该还没回来吧。
点上支烟,御文静静地等候。
深夜两点,樱家中的灯仍没有亮过,御文丢下最后一个烟蒂,启动了车子,掉头回家。
梯间很暗,看来楼梯灯又坏了,御文想着明天买个灯泡换上去。摸索着拿钥匙开门,腿却在门边碰到个软软的物体。他一惊,按亮打火机,火光下,樱迷茫的脸庞映入眼帘。
“樱!怎么在这里?”他打开门,骤然亮起的灯光让樱掩住眼睛,“你回来得好晚,我都睡着了。”她虚弱地笑。
御文一语不发。拉她进屋,樱的手指冰凉,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头发乱成一团堆在脸边。御文皱着眉,开了冷气,又到洗手间拧了把毛巾递给她:“擦擦脸,我给你倒杯水。”
看着樱一口气喝下一大杯水,青白的唇恢复了一点血色后,御文问:“怎么会在这里?”
樱抬眼看着御文,眼光无助得令人心痛:“我现在很混乱,我去找思佳,可她去了外地,我又决不能一个人呆着,我怕我会疯掉。”她语无伦次,御文叹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把她神经质般挥动的手抓住,宽大而温暖的手让樱慢慢镇定下来。
“慢慢说。”他轻轻道:“你去见肖晓,发生什么事了?”
樱望着御文的脸,突然缓缓流下泪来:“御文,肖晓,真的活不久了吗?”
御文静了片刻,道:“樱,我也不清楚。”
樱的脸上显出绝望,紧紧咬住小小的唇,御文心里一痛:“樱,不要这样,你不是一向很潇洒,当初你是怎么说的?”
“当初?”樱张大眼,看着御文,“御文,你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御文不语,樱也不要他的回答,抖着唇,她说:“错了,全错了,我浪费了十年,才发现,我们错过了太多,所有的事都错了。又不能再重头来过。十年来,我封闭着自己,却不知道,十年的痛苦,竟源于一个荒谬的谎言。”
她捂住胸口,痛苦地望着御文:“很痛,这里很痛,可他,比我痛百倍。从来,我就没有信任过他,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相信,我们也不会错到这种程度,是不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她紧紧抱着膝坐在御文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小小的身子团成一团,现在是酷暑的七月,即便是晚上,也闷热得没有一丝风。房间里的空调调整在28度上,御文都觉得有些燥热,她却浑身簌簌的发抖,御文握着她的手,手是透凉的。
叹口气,御文怜惜地看着她,“樱,什么都别想了,我送你回去,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樱不语,御文拉她起来,她顺从地站起,跟着御文下楼,上车。一路上,一语不发。御文什么都没再问,以樱花现在的情绪,什么都说不清。
看着樱睡去,御文轻手轻脚离开。上了车,他脸色沉下来,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开始拨号。
肖晓几乎是立即接了电话,听他的声音,应该是没有睡。
“见个面吧。”御文说。
“好,去你那里,还是你到我这里来?”肖晓很快回答。
“我去你那里吧。”总不成叫个病人来回走吧,御文说。
肖晓住的是豪华套间,客厅的一角有个小小的酒吧。“喝点什么?”肖晓问,御文注意到酒吧的吧台上放着一只酒杯,杯中还有半杯暗褐色的液体,看一旁放着的酒瓶,应该是JohnnieWalkBlue。
“你在喝酒?”他挑眉问。
肖晓笑笑:“嗯,睡不着时,会喝点,你呢,也喝点?”
御文摇头:“不用,来杯冰水好了。”顿了顿,又说:“你也少喝,喝酒伤身。”肖晓淡淡地笑,拿起水杯,给御文倒水。
“我从樱那里过来。”御文说。
肖晓往杯子中加冰的手抖了一下,冰块滑落到吧台上,冰块在大理石的台面上轻轻滑出一道水痕,他垂着眼,把桌上的冰块丢进垃圾桶,拿张纸巾把台面细细擦拭干净。
“她还好吧了?”肖晓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不好,情绪很糟糕。”御文实话实说,肖晓猛地抬眼看他,御文接着道:“一直在哭,说话杂乱无章,不知所云。你对她说什么了?”
肖晓静了很久,然后说:“我只是说了个事实,然后,她转身就走。”
“什么事实?”
肖晓眼中突然闪过丝寒意,缓缓问:“谁告诉她,我结婚了?”
御文一怔:“你到美国一周后,我们就收到了你结婚证书的影印件,还有婚纱照。难道?”他睁大眼:“怪不得,她说是荒谬的谎言。”
肖晓苦笑:“荒谬?再荒谬,她都相信,就那样直接消失,不接电话,不收信,把家一搬,彻底斩断一切。”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我与她之间的信任,不及一张伪造的证书。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判了我出局。”
御文皱眉:“别喝了,你身体本来不好。她那个宁折不弯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别说是你,十年来,若不是思佳一直追着她,谁知道她在哪里?她与什么人都不联系,自闭,你知道吗?十年来,她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怨她?她怨谁?”
肖晓怔忡地看着激动的御文,片刻,淡淡了然一笑:“御文,原来,十年不变的,还有你。”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正文 第九章
肖晓淡淡一句话,打破了御文内心竭力保持的平静,他瞪着肖晓,肖晓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抬眼问他:“你也来一杯?上学时,你酒量可比我好。”
御文没出声,肖晓倒了杯酒推给他,他伸手拿起,一口喝下,重重顿下杯子,“为什么回来?当初走得那样绝决。既然要走,何必再回来!”
“我以为你不会问呢。”肖晓笑:“现在多好,一直用个公事公办的脸对我,御文,从中学,到大学,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肖晓又给他满上酒。
“你也说了,是曾经。”御文一饮而尽。
肖晓一怔,眉眼间略上淡淡的哀伤,“那个曾经是指你,我从来没有变过。”
御文冷笑:“朋友?我介绍你认识樱之前,是如何对你说的?”
“你说你爱上了中文系的一个女孩。让我见见面认识一下。”肖晓说。
“后来,你们在一起时,你又是如何对我说的?”
“对不起,你就是恨我一辈子,我也不能放手,因为我们相爱。”肖晓轻轻吐出这句话,脸色益发苍白。
御文爆发,他一把抓住肖晓的衣领:“肖晓,你以为我是因为你从我这里夺走了樱的心恨你吗?我才没有你那样混!我尊重她的选择,我当时放手,就是因为你们俩是真的相爱。我衷心祝福你们。可是,你。”肖晓的呼吸急促起来,御文放开手,恨恨道:“你就是这样对待爱人的吗?就那么想要继承家产?”
肖晓抚着胸,深吸几口气,手指紧紧握着酒杯,声音痛苦:“御文,如果你的父亲,用自杀来威胁你,你会不会如我一般做?”
御文震惊,瞪大眼,肖晓点点头,嘴角挂上丝苦笑:“我父亲,就是这么做的,听到他自杀的消息,我脑子全乱了。”
“用这样激烈的手段,就为了让你娶肖梅?为什么?”御文不能理解。
“我父亲有个心爱的女人,因为种种原因,两个人没有能在一起,肖梅是他心爱的女人留下的骨肉,那个女人临死时让他照顾她一生。而我的父亲,”肖晓顿了下,眼中射出讥讽的光芒,一字一句道:“为了成全他的爱情,扼杀了我的爱情。”
御文喃喃道:“怪不得,你什么都没说就与肖梅走了。但是,你并没有与肖梅成亲。”
肖晓垂着眼,把玩着酒杯道:“那是我唯一能够坚持的东西。”
“为什么不与樱联系?我不相信,你十年来,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父亲的身体后来一直很不好,我不想刺激他。而且,樱就像人间蒸发,我唯一能找到的,与她有关联的,就是她的书。”他轻笑:“她用的笔名很有意思,日落黄昏,呵,真是个孩子,就是起个笔名,也要与我永不相见,我是拂晓,她便是黄昏,永无交集。”
“她的每一本书,我都收藏着,看着她写的书,仿佛她就在我身边。我想着,只要我们俩都不变,时间不是问题,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在一起。即便她变了,只要过得好,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