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快闪-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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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厂,收货的仓管早就睡觉去了,司机也累了。我一个人借着昏暗的路灯,把两千多双鞋子全部卸下来,分好型号和码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司机早上还要出车,要连夜赶回去。他走的时候让我和他一起回去,我执意要留下来,从车上拿了两张报纸,铺一张盖一张,躺在鞋子上。此时我已经筋疲力尽,又累又饿,秋天的夜很冷,蚊子紧叮,睡一会儿就被冷风吹醒或是被蚊子咬醒,看着满天的星星,我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在有一张报纸让我盖一下。
上班后,我顺利地交接完毕,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大意失荆州呀!一句话惹了这么个麻烦,我有点哭笑不得。
一碗长寿面
一碗长寿面
极度的困惑、迷茫、疲劳和焦虑,我终于抵不住工作和生存的双重压力,原本身体虚弱的我,一下就病倒了。
一病就是十天,刘丽在忙完工作后请假陪我去看病。在这个地方是不可以生病的,也生不起病,不但医药费很贵,而且工作竞争很激烈,十天不上班就意味着失去了工作。在出租屋里,我一趟就是十天,后来被算着自动离职了。房客的生涯得过且过,远在千里之外,能有处容身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尽管东西经常被偷,有好几家的门都被撬过了,所以值钱的东西都不敢买,房间里就只有一些简单的厨具,都是从离职的老乡那里淘来的。这里距离厂里有十分钟的路程,一个多就过年了。南方的天气虽然很暖和,但呆在潮湿的房间里,总会有一丝凉意。刘丽下班会回来吃我做的饭,有时候会买一些东西给我吃,忙的时候她就在厂里吃饭,中午趴在办公桌上睡一会就又开始工作了。
每当她疲倦地下班回来,我心里总会有点内疚。有时候,她累的饭都不想吃了,倒头就睡。中午就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除了路上和吃饭的时间,休息的时间已经很有限了。我就在一旁看着她,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直到离迟到最后一秒时,看她睡得很香,都不忍心叫醒她。最后还是狠下心轻轻地推推她,轻声说:“该上班了”。她会猛地一惊,突地坐起来才把眼睛睁开,迅速穿好衣服,迷迷糊糊地往外跑,这已经成了习惯。
星期一中午,她神情沮丧地回来,边大口大口地吃着米饭,边带着哭腔说:“今天开会说我的工作没做好,我要多吃,越是说我的工作没做好,我就偏要做好给他们看”。说完眼睛都湿了,看她无助的几乎崩溃的表情,我心里一阵酸楚。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很乐观的,想是压力太大了。如果可以重来,我决不会选择打工,但没有重来的可能,这就是现实。那段时间我一直被她的善良、宽容和不屈不挠感动着,她过生日那天,我特意为她做了一碗长寿面,她感动的眼里泛起了泪花。
朋立和朗枫有时会来看我,朋立的有工作能力,又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在他们行业里算是个精英,混的不错。现在到处打零工挣钱,但不懂得着装,穿的比一般人还不讲究,一看就知道是农民的儿子。虽然衣着朴素,但人很纯朴,找我时都是他掏钱吃饭。朗枫也还不错,说今年不回家过年了,要多挣点钱寄回家。喝着酒,聊着聊着,一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相互看一眼,什么都不用说都已经明白,这样的生活何时才能结束呀!
这个星期,我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看书,为了省钱,晚上她不会来我不开灯,有时间就走很远的路去买彩票,几乎每次都能中。虽然只有5块钱,但中奖率已经很高了。后来我还研究了一套“心灵感应”选号法,我相信,对一个事物一直用生命热爱它,就能产生感觉。拿一支笔,心无杂念地在纸上随意画画,然后根据曲线的高低分别判断出相应的数字填上去。再组成一组数字,屡试不爽。后来我自信满满地一下买了二十注,结果一注都没中,看来这个方法还是不靠谱。
又要回家过年了,心中喜忧参半,总的来说还是喜大于忧。刘丽请了假,说要回家看儿子。是呀!儿子八个月大的时候,我们就出来了,都快一年了能不想吗?“不知道儿子现在长成什么样了”,一提到儿子,我们不管有多烦恼,多悲观,都会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津津乐道地议论着儿子八个月的记忆,在我们的记忆里,也就只有那段时间的回忆。他的哭,他的笑,他的闹现在看来都是那么美好。“希望他好好成长,回家一定不认识我们了吧”?我说。我们很多打工的都是这样,把刚刚出生的孩子交给父母在家带,成为留守儿童,他们出去打工,回家孩子连亲生父母都不认识了。虽然挣到了钱,却失去了和孩子一起成长的最佳时机。看着用挣来的钱给孩子买的玩具,孩子欢天喜地地玩的不亦乐乎,不知道这是个悲剧还是个戏剧。
带着期待满载而归,忘记了坐车的辛苦和折磨,踏上家乡的第一步,踏实极了。空气都是香甜的,沁人心脾。我们用了好几天的努力,才和儿子建立了相互信赖的关系,跟他躲猫猫,教他读唐诗,亲情是无法被超越的。不由自主地给他买玩具,买吃的,宠着他,尽情地享受着用弥补的方法得到的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抱着他串门儿时,大家都会逗他说:“抱着你的那个人是谁呀”!
所谓,每到过年,都风风火火地往家赶,只为那些熟悉的寒暄。有人找到了人生的另一边,虽然说着不同的方言,相信那是跨越了千里的缘。有人为了挣钱,带着复杂的思想,游离在梦想和现实的边缘。看今年,谁是焦点,谁在我们中出现,谁在默默无闻地苦干,谁在停止不前。失落到自信的另一面,却不肯改变自己的价值观,依然执着地千里走单。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一而再
一而再
在家的感觉很美好,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幸福的时光被打断。大年初六,我们不得不再次踏上南下的火车,刘丽继续在那家鞋厂上班,而我要重新找工作。
去了人才市场找了两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最后多方打听,知道一个同学在佛山顺德,于是给他打通了电话,他盛情地邀请我去他那里找工作。我离他的地方不远,坐公交车就能到。我害怕一个人出门,事实证明,我一个人的时候总能碰上倒霉的事儿。买个面包是变质的,买瓶水是过期的,买包烟都是假的,也许是我太善良了吧!总是以身试法。因此,这次我更加小心翼翼,坐上车向他那里投奔而去。按照他说的地址,诚惶诚恐,不时地看着车窗外,还问了司机大哥好几次,终于顺利到达目的地。给同学打电话,他出来接我,同学见面,自然是一阵寒暄。到了他的出租屋,他说:“前一阵来了一个老乡,我给他租的房子,他刚在几天,我还在厂里住”,我想总算是有个落脚地了,还是同学的友谊靠谱,关键的时候能帮的上忙。他又接着说:“房租明天就到期了”。不管怎地,算是有个窝了,晚上他带我去附近的公园看看,去购物的商场转转。我说:“这里的环境不错,明天就在附近找找看”。这里的空气很温暖,人们相处的很和谐。也许是前几次找工作的经历,我的心态放稳了很多,不再急于求成了。突然身上有一种久违的驾驭的感觉,隐约感觉到这里挺适合我。
这里是个家具重镇,家具厂、纺织厂很多。经过人才市场找工作,我身上的钱已经不多,原来以为打工就是挣钱,没想到打工也要很多本钱。同学刚寄了钱回家,他建议我去某某厂试一试,我一定要最快速地找到作,不然情况就很危险了。第二天八点过后,我拿了证件一个人来到某某厂门口。果然贴有一张招聘的纸,仔细一看,上面写着招木工、电工、电脑文员和勤杂工。我有点晕,什么都不会,难道去做勤杂工吗?稍加思索,我毅然决定应聘勤杂工。大概就是扫扫地、擦擦桌子之类的吧!这个我可以胜任的。走到保安室说:“你好,我是来应聘的”,保安大哥热情地让我填了表,还告诉我:“向前走,到六楼找人力资源部”。“谢谢”,我一个人坐电梯到六楼的人力资源部。“你好,我是来应聘的”,前台小姐引我见经理,她面容和蔼,很想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张越。看了看我的简历,她亲切地说:“你是大专毕业,干勤杂不觉得委屈自己吗”?她一下击中了我的要害,其实我也不想呀!但我不能那么说。我淡定地回答:“无所谓的,一步一步地干吧”!她若有所思,说:“这样吧,你去对面三楼质检部,找主管试试质检,如果不行,你再回来,我再给你安排”。“好的,谢谢”,我由衷地感谢她。我已明显感觉到有希望,我又问过保安质检部的具体位置。走进质检部,大眼一看,一个楼层是一个大车间。十几台机器,里面堆满了布,有二三十个员工忙碌着。看到有陌生人来都好奇地向我张望,我礼貌地问一个员工,”请问主管在吗”?他指了指说:“那个就是我们主管”。主管同时也看到了我,向我走来,我把人力资源部的推荐信递给他说:“是人力资源部让我来的”。他认真地看了看,惊讶地说:“你是大专毕业呀”?“是”,“我们这里是验布的”,说着指给我看,我点点头。“这里很累,有时候还要加班,一个月休息四天,你能行吗”?我坚定地回答:“我没问题”,听了他的话我甚至有些高兴。“如果没问题就去办手续吧!欢迎你的加入”。说着签了字,我高兴地谢了他。又回到人力资源部填了正式的入职表,人事专员告诉我说:“你要先办一张银行卡,四张一寸彩色照片,再去医院做体检最后到派出所办暂住证,今天是星期四,如果办好了,下个星期一就可以上班了”。“谢谢”,她说的话,我都一一记下,喜悦地下了楼,总算是初战告捷,我长出了口气。
第二天,按照同学说的路线,我叫了辆摩的,去医院做体检,办理暂住证,又去银行办理了我的第一张银行卡,回来时照了相片。身体健康,一切顺利。
这些处理好之后,我口袋里就剩下十几块钱了。给刘丽打电话说:“我找到工作了,星期一上班“。她给我汇了300块,又交了房租。星期一,我去人力资源部交了资料,办好厂牌,就算是正式上班了。我感到这家厂挺正规,制度挺人性化。一次又一次的南下,一次又一次地找工作,这就是我都人生,人生就是不断地重复,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四而五。。。
饥饿的危机
饥饿的危机
开始上班我很拘谨,两个人一组,一台机器。我跟一个四川的大哥一组,我管他叫师傅。近距离的接触布,才知道里面也有很大的学问。这里有上千种布,沙发布、窗帘布、进口纱,各种款式,让人眼花缭乱。里面隐藏着各种质量问题,我们要用敏锐的眼睛迅速发现问题,处理问题。
我们把一卷一卷的布打开,检验后再卷起来,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