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是孤单的冒险-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旱盟笮Α8谒即洗谝黄鹗保梢栽菔辈蝗ハ氩≈氐哪盖祝崴傻厮鲜阜种樱崴傻卮笮σ怀 �
高一的政治考试,乔叶芒帮同学递纸条,不小心被抓。那同学的母亲平时有给班主任送钱,最后记过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去找班主任理论,班主任大发雷霆,说要将她这次作弊记入档案,看她还要不要考大学了。
考试结束已是一月的傍晚,天气冷得要命,她穿的衣服又太过单薄,不小心踩到雨水里,鞋子全湿透了。
学校里几乎没有人,那时她已经跟李海程在一起三个多月,她到公用电话亭里先打电话给他,想问问他有什么办法,谁知是他妻子接的电话,她不敢吭声便匆匆挂断,又打回家去。外婆接到后耳朵听不清楚,一直在问她是谁,她说着说着冲那头发脾气大喊了几句:“外婆,是我,是我阿芒啊,你连我都听不出了吗?”她绝望地将电话摔了,忍不住开始哭。等她哭完后,重新捡起电话打给于思聪。
于思聪搭摩托车匆匆赶到她那儿。也不多说话,陪她在学校里先走了一圈,将办公楼前还放置的处分通告撕了下来扔在一边。
出学校后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于思聪在路上买糖炒板栗,买蛋糕,安慰她吃点儿东西。他们在街上走了四个多小时,深夜的大街上行人稀稀疏疏,商铺全闭门了,天下起细雨。于思聪冻得牙齿“咯咯”打架,也没一句抱怨。那晚是最后一次去于思聪外婆家。
她第二天回学校,看到处分又重写过,张贴在那儿。
班主任冷淡地将她挡在门外,“乔叶芒,这考试你不要考了。”
“为什么?”
“还问我为什么,你现在考了我也不收你卷子。”班主任义正词严地说。
她万念俱灰,觉得班主任已经要将她赶出学校了,没有地方可以去,可是又强烈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她走去李海程家要他带她走,随便去哪儿都好。李海程根本没准备,慌张推搪间他妻子抱着孩子回来了。
最后她哭闹一番,下午在家里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劝她自己退学,要不只能将她开除。于思聪知道这事后,在考场上就直接发病痉挛,大小便失禁了。
接下来半年她都待在家里,直到父亲得知此事后,回来帮她转学。
“我们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
“于思聪,不是的。”
“就是,就因为喜欢你,我便蠢得他妈的拿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于思聪,我是在四中没办法待了,才转学来的。他们劝我退学,说这样能面子上好看点儿,可我早没面子了,”她鼻子酸酸的,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将嗓子里那些酸涩的味道吞下去,“我一直想过去找你,想打电话给你,可我又不敢,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好,所以从来没想过会再遇到你,更没想过要你原谅我。只是昨天看到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这次,我一定是将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气都用光了吧……”
第四章(1)
“陈繁。”许乐仁轻轻拽了下陈繁的胳膊,“陈繁,我们走吧。”他的脸冻得发青,打湿的头发垂到眼睫上。
李恩泽在一旁跺脚取暖,仿佛已不耐烦,“我们先回电影院把衣服晾干再回家。”
“许乐仁,”陈繁捂着头说,“我脑袋疼。”
“我们到那儿坐坐,吹会儿风没准儿就好了。”李恩泽说。
陈繁不再说话,由着李恩泽拉住她,“回去时我们小心点儿,不要被别人看到我们来过这儿。”
河边林立的指路碑在雨水里闪烁着暗暗的寒光,雨下到中途时乌云散去,天色重新恢复了明亮。
陈繁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儿,回到电影院里的。她手指已经泡得发白,冷得不得了,可躺在台上就不想再动。许乐仁牙齿不停地打架,和李恩泽去到台边将幕布全披裹到身上取暖。
“不知道衣服下午来不来得及干?”李恩泽缩成一团,“不过这雨不停的话,就没关系了。”
台上的一角还有他们上次扔下的纸飞机,已经被水汽潮得软趴趴的。雷声一阵阵落在头顶,撼得屋瓦要整个掀起来了似的。
“陈繁,你好点儿了没有?”许乐仁暖和点儿之后问她。
她摇摇头,有种说不清的疼痛好像压在她胸口上不肯离去,痛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许乐仁又哆哆嗦嗦地走过来,摸着短袖胸口的口袋说:“要是不舒服,我们不等雨停了,现在就回家吧。”
陈繁看着他说:“好。”
许乐仁在一旁蹲下来,皱起眉头,“一开始我不该去和李恩泽打架的。”
陈繁问:“阿仁,徐建斌他是不是死了?”
“他只是漂下去了,也可能死不了。”许乐仁说着,回头看李恩泽一眼。
李恩泽会意地说:“那胖子有可能在半路上被人捞起来了,现在河上到处都是船。”
“那么大的水,根本连人影都看不到。”她沮丧得快要哭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救他?为什么不准我去救他?”
“你怎么救他?”李恩泽大声问,“陈繁你是不是疯啦?他离岸那么远。”
她的声音也跟着变大了,“你没去,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李恩泽笃定地说,“那胖子那么胖,你又不是大力水手。”
“李恩泽,是徐建斌救的你!”
“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反正那死胖子那么笨,他活着又不开心,早点儿死说不定还能开心点儿。”
“不准你叫他死胖子。”
“干吗?我说的就是实话。”
她气得快要炸掉了,歇斯底里地扑过去又抓又咬,恨不得咬死他。
李恩泽被她打得在台上到处跑,“你打我也没用……”他忽然停下来,“你打吧,随便你打。”
她迎头撞倒他,力气耗竭了,灰心地一下子跪在地上,“我,要是我去找保卫科,你们三个就一定都没事,徐建斌也能活下来。要是我去救他就好了……都怪我。”
他会像往常一样惧怕地躲着她,或者小声地用那种无奈的口气叫一声“陈繁”,将各种好吃的从那个像机器猫口袋的书包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吃。
如果今天留在家里看小说,没有跟许乐仁出门,就不会碰到李恩泽;如果李恩泽不去河边;如果那天不是一起去厂里偷这些零件……为什么有那么多如果,如果,如果,未来什么的,好像一点儿意义都没有了。
许乐仁沉默地坐在她身边,过了几秒后说:“喂,陈繁,别想了。”
李恩泽走过来,“许乐仁,我们要想想怎么把这事瞒过去。”他见他沉默,问道,“你刚刚难道都没想过吗?”
第四章(2)
“想什么?”
“如果有谁知道是我们害死徐建斌,我们就完了。”他满脸严肃,“你们根本不知道,就是那天我们从厂里回来时,那个被车子撞到的人死了,听说司机后来赔了好多钱,他把车子房子都卖了,还不够。”
“要是我爸爸看出来了呢?”
“当然不能说,就算他看出来了,我们也要守住这个秘密,假装跟我们没关系。”李恩泽吃惊地瞪圆眼睛,“从现在起,不管谁来问起,我们都不能告诉,连爸爸妈妈也是,连于思聪也是。记住没有?”
“李恩泽……”
“刚刚回来的时候,马路上肯定没有人看到我们,只要我们不说出去就好了。”李恩泽说着低头问她,“陈繁,你听到没有?”
“可是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我将徐建斌叫去?”
“那你就死活不认,一定要放轻松点儿,不要紧张,要不就被看出来了。”
她脑子里迷迷糊糊,顺从地点点头。
“那你过来,我们要拉钩,谁要是把今天这事情说出来,谁就不得好死。”
陈繁上二年级时养过一条狗,是母亲同事家的狗生小崽时抱给她的。那只狗养到快三个月,母亲才发现它的腿有毛病,跑起来时只有一条后腿用得上力,像有根看不见的线猛扯一下又放开手去,一扯一放,速度快不起来。
它长得很呆,在家里连名字也没有,大家想要找它时只要拍两下手,它就会立即出现,若是不喜欢它了,伸脚直接一踢,将它拨开,它便畏缩地退到一旁去安静地蹲着。连平时要喂它吃饭,也是将碗摆在地上后拍两下手,它就撒欢似的踮脚跑过来。
它平时最喜欢黏着她,家里没人陪它玩,它就从父母卧室里不停地将各种东西叼过来,放在她脚边,然后蹲坐在那儿发出哼哧的声音吸引她的注意,讨好她,父亲的皮鞋,母亲的毛衣,梳子,鞋盒。母亲后来发脾气,恶声恶气地冲着它说:“再这样做,就把你扔掉。”可这还是禁止不了它。
它玩累了之后,时常坐在客厅正中央,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眼睛里有很多莫名的期待。陈繁放它下楼玩,它一看见大风里飞舞的废物袋,立即快乐地扑上去,从这栋楼一直追到另一栋楼,从不失它那可怜的耐心。可一旦它回头发现陈繁在很远的地方了,就会放弃塑料袋,在原地蹲坐一阵子,跑回她身边。
每次她去上学时,若是不将它好好拴住或者及时地把门锁上,它就马上偷偷跑出来,悄悄地跟在她后面。她发现之后叫它回去,它只摇尾巴乖乖地蹲坐在路边,眼巴巴地仰望着她,赶也赶不走。一旦回头继续走,它又立即跟上去,气得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过去重新领着它回家,把它拴好。关上门时听得见它发出微弱的哼哼唧唧的挣扎声,等晚上她回去时,它看她的眼睛就会流露出委屈和迟疑。
有几回,陈繁做噩梦大叫着惊醒,看见它用头拱开虚掩的门迅疾地冲进来,在黑暗里缓缓地摇着尾巴,将两条腿搭在床沿,汪汪地叫几声,围着床不安地来回兜圈子。过阵子见她没事了,才趴在床边一动不动。
后来一个晴朗的星期天,母亲将洗衣粉泡着的衣服放在楼下,陈繁玩到中午回家时刚好看到它将头凑在桶里喝水,她尖叫着赶开它。它浑身一抖,恐惧地望向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吐出来,听到没有,吐出来。”陈繁也不知道它喝了多少,走过去掰它嘴,想把它喝下去的掏出来。
她拖着哭腔大声把母亲喊下楼来,“它刚刚喝了很多洗衣粉,肯定要死的,你过来救救它。”
第四章(3)
母亲过来,一条胳膊钳住它身体提起来,像抻面团那样倒置着抖甩了几下,见它嘴巴咬得更紧,只好又抱回它,严厉地说:“你把嘴张开给我看看。”她将另一只手伸到它喉咙里掏着,它开始皱眉头,慢慢扭开脑袋躲避,过几分钟疼得受不了了,轻微地摇晃脑袋,喉咙里哽着闷哼声,眼神也紧紧抽搐,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悲伤无助地睁着,最后用力地一甩脑袋,往母亲手背上一咬,挣脱她后跑到远处。
“回来!”陈繁大喊,“你坐那儿不准动。”
它这次不听她的话了,见陈繁要追过去,撒腿逃得无影无踪。
“不准去追它,”母亲的手被它牙齿磨蹭掉一块皮,要去打疫苗,气得拉住她,“把我手都咬破了,还追什么。以后都不要它了,让它上外边去。”
它是半夜回来的,在外边不停用爪子挠门,她下床去想要开门,不想母亲在卧室里也醒来了,说:“陈繁,你给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