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很天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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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仍然传来宋杰低低的笑声。
杜淮急步走出酒吧门口,四处张望,前方的斜坡下,似有一个穿着水蓝休闲服的纤细身影背向这边挨站在电灯柱下,是安言。杜淮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发觉她的肩头微微颤动,双手举向前面,似乎捂在脸上……
在哭?杜淮一惊,脑袋快速考虑是否上前。
刚才在厢房时他匆匆瞥了安言一眼,感觉她苍白而憔悴,心里竟是微微郁闷,自然无法再坐在酒吧里和朋友们尽情嘻哈。不过,这只是一时的情绪,并不代表他想改变初衷。最最重要的是,他必须理性地考虑自己的出现会否给了她新的希望,见面时又该说些什么才不致太过伤害她。
思想仍然在矛盾之间,半晌,他终于缓步上前,站在她身后轻声问:“在这儿干吗?”
安言瞬间一颤,扭头一看是杜淮,随即飞快地背过身子,两只手急抹去脸上的泪……如此近距离,杜淮清楚地看见她的面容消瘦苍白,眼睛红肿,却仍然拼命强忍着,喉间发出一下一下的不能控制的抽气声。
他一把拉起她钻进旁边酒吧的檐蓬,动作太急了,以致安言一个踉跄直撞在他手臂上。杜淮连忙扶住她的身子,紧盯着她说:“为什么瘦成这样?”
几个行人奇怪地张望过来。安言连忙撩开他的手臂,退后二步站定,垂着眼帘在小手袋里找了一包湿纸巾,再缩后一些靠在酒吧外墙站着,然后撕开湿纸巾轻轻地抹着小脸。
杜淮有点怒火她的沉默,便迫上前追问:“你难道真的不明白?”
安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望向他,一言不发。
“为什么瘦成这样?”他重复问着,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
安言突然觉得非常生气,他拒绝她的邀约,又在她面前搂着别的女人,摆明是不想让她心存半点幻想!好吧,你杜淮傲慢无情,她也不是个委曲求全的人!想到这里,安言深吸一口气,冷然说:“我来找你,主要就是想听你亲口说那句‘你难道真的不明白’的话,现在听了,我很明白了,也很安心,你不用再担心些什么了,至于我是瘦是胖,与你无关吧——”
杜淮有点意外,盯着她半天不语。按照常规来说,与他上过床的女人都会把握时机缠个不休,若不能挽回之时便不留情面地追讨利益。面前的女子虽然特别些,但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吧。
“晚了,我得回家了。”安言垂眼说着,身子同时绕过他向前边走去。走了几步,感觉他完全没有挽留及相送的意思,心剧烈一痛,眼泪又冒出来了。
“对不起。”身后的他突然说。
安言的心再一次跌进冰窖,刹时的勇气令她停步,却没有回头,“你没有对不起我!”
杜淮缓缓上前,沉声说:“是我不对,我以为你会明白……我并不想结果会变成这样……”
第32节:我其实很天真(32)
安言背对着他,颤声说:“那晚的事我是自愿的,所以你不必负任何责任,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牵连。我相信,你从来讨厌陷进这种境地……还有,那串珠你拿回了吧……拿回了就好。”
杜淮没有回答。
安言迈步继续前行,背后,传来他低沉的话语:“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助到底……”
他会不会再拿出支票簿开支票?安言的一颗芳心像被人狠狠地敲击,再无情地撕碎,原来,单恋的下场果是痛彻入心。
“不必了……”安言没有回头。
杜淮快步上前,轻抓着她的手臂,“我送你回去。
“不用……”安言甩开他的手。
“太晚了,我不放心。”
“不用了!”安言再次回过头,眼角不争气地滑下泪水。她瞪着他,抬手在脸上傲然一擦,“你听明白没有,我说不用!不用!”
杜淮盯着她没说话,捉着她手臂的力度却明显松了。
安言略一挣脱,扭身离去。才没走几步,积蓄良久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顷刻汹涌流泻。她看不清眼前的路……一切已经完结了,是真的完结了,她不会再花时间去等待一个答案,更不会接受这个向她说对不起的男人的孩子……
二分钟后,一辆的士停在她身边,“小姐,请问你姓安吗?”
她擦了擦眼泪,半捂着脸应:“是的。”
“这是一位杜先生替你叫的车子,请上车!”
远远看着安言钻进车子的那刻,杜淮似乎舒了一口气。然而,脑海里却不停闪现着她那张消瘦苍白的面孔,心口竟是闷闷的,却又不能细分是因为什么。
那批旅游服饰设计图外泄的事,从别墅回来后,侦探社就告知他事件真相,原来是他第一任女友苏珊买通“朝阳”一名起版师傅偷出设计图,再把图样转手卖给“千色”。
这苏珊曾是他早年的女友,曾在一次晚宴中自杜家书房偷了他父亲一颗价值六十多万的宝石被发觉,两人因此关系破裂。半年后,杜淮与一位中学教师林菁恋爱。苏珊得悉之后,居然把她和杜淮曾经拍下的亲热录像寄给林菁。林菁看着那些“活动记事本”,咬牙忍痛不敢声张,只怕稍一质问,这个条件极佳的男人便不再觉得她大方得体,深明大义了。
那苏珊见阴谋不能得逞,便在林菁下班时强行把人家拦下,大咧咧地扬言要她离开杜淮,否则绝不会让她好过。林菁认得她就是录像带中的女主角,火气也上来了,一把撩开她的手,冷冷地骂她不知羞耻。
对于立心撒泼的女人来说,这一触碰可了不得了。苏珊大声回骂之时,狠狠地一记耳光飞过去。林菁闪避不及,被生生打撞在旁边的石墩路牌上,擦得手肘鲜血直流。林菁当日刚巧是生理期,身体略为虚弱,这样一折腾便捂着肚子起不了身。此时有值班巡警经过,立即上前把两人带回警处查问,那林菁平空挨揍满肚子委屈,捂着脸摇着头哭个不停,却不肯说些什么。
既然被带上警处,就算林菁不说也会通了天,更何况当事人还是一个小明星呢,虽然是过气的那种,但男主角有财有型兼有款啊,这就够惟恐天下不乱的娱记写个不休了。一时间,娱乐杂志铺天盖地,夸大其词,杜家人又羞又急,杜父还因此气得进了医院。
后来,苏珊被控蓄意伤害罪,此时的她方哭丧着脸求杜淮高抬贵手,然而杜淮是铁了心了,那里肯就此罢休,苏珊最终被判三个月监禁。
待此事告一段落,杜淮更清楚林菁本性小家小气,登不了大雅之堂。或许她已经能感觉他这种认知,所以拼命掩饰,装出越加体贴入微能屈能伸的模样。这样的女人一旦嫁入豪门,会因为深藏的自卑感而变得机心乍起,城府越深,也可能独自抑郁闷气,痛苦不堪。杜淮生性讨厌被人欺瞒和控制,对于林菁,聪明如他自然避之则吉……
货版外泄一事,苏珊从中捞了一大笔,挟着巨款逃到外国去了。杜淮查出“千色”一名经理与女职员有染,那经理本是惧内的人,加上杜淮又肯补偿大笔费用给他,便干脆把事实全盘托出。
第33节:我其实很天真(33)
有了不少人证物证后,杜淮主动联络“千色”的老总要与其对簿公堂。如果他肯以货款的五倍赔偿“朝阳”的损失,并以二百万港币赔偿“环宇”的精神损失,他就来个庭外和解,并要求“千色”保证以后各行其道,不行奸使诈。“千色”自知理亏,更怕牵涉官非,只得软下声势希望和杜淮庭外和解,并承诺照价赔偿。
事件结束后,杜淮为了一度把安言当成嫌疑人而加以蔑视的事而内疚,不过,有些误解是一辈子也不需要知晓真相的,不知道比知道幸福,所以他不作任何解释。
07
安言回家后,父母和哥哥都坐在大厅里。
安妈妈一边注意着女儿,一边抬手立即吩咐菲佣准备宵夜和补品。父亲和哥哥齐齐盯着安言,似乎是在突然之间发觉这个一贯安静的亲人如此地消瘦,急速的程度让他们很有点诧异。
“呃,玛丽,不用弄了……”安言叫住菲佣,扭头对妈说,“我不想吃……”
“哦,那吃点补品吧,我特地炖给你的。”安妈妈又扭头吩咐菲佣,“把那盅燕窝拿出来吧。”
安言一听说要吃食,又是一阵反胃,只得轻应了一声。
“女儿,过来。”安父一直盯着她。
安言想起有半个月没和父亲说话了,设计稿也没法交到厂里去,心中不由得有些歉意,便上前在沙发背后轻轻搂住父亲的脖子,“爸爸,我从明天开始,会在家里好好创作的……”
“别提那个,你过来……”安父扭头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拍拍旁边的位置,“过这边来坐,和爸爸聊聊。”
安言听话地过来,紧挨着父亲坐下。
“女儿,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就和我们说说,别闷在心里……”安父轻轻搂住女儿说。
“我很好……”
“还好?你看你瘦成这个样子,都是那家伙害的!”安行一脸愤恨的,“那家伙以前入过黑社会!而且放荡形骸,生性不羁,偏又生得好看……最可怕就是后者了,就像海洛因一样,女人沾上了就戒不掉,就要倒霉运……”
“安行!你闭嘴好不好!”安妈妈的心都被扯痛了,不禁狠斥儿子。
安行摊摊手,“我是说事实嘛,小言天生老实,要是真嫁给他了,将来的日子可更难过。”
安妈妈听着,越发觉得百般心烦,眉头仍然无法舒展。
安言轻轻偎向妈妈,柔声说:“你们不要再说杜淮的坏话了,婚姻是需要爱情做基础的,如果我感觉不到他爱我,何必谈婚论嫁?这些与坏人好人没有关系的。”
安妈妈挪过身子,把女儿搂在怀中,哽咽着说:“若你真的没事,为何这般消瘦、苍白?你自小就听话,从没让我们操心过,就算连升大学这么大的事儿你也没乱过阵脚,这回,这回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呢……”
“大概……是天气热的缘故,妈,我累了,想睡觉……”
“不行,你得吃点燕窝再睡觉,玛丽……”安妈妈回头叫菲佣,“怎么弄这么久!”
玛丽在厨房伸了头儿应着说就好了。
“妈,我很累,叫玛丽拿上楼好吗?”安言无力地应着,支撑着站起身子上楼去。没走几步,便觉头部昏沉恍惚,眼前景物摇晃不定。耳边,隐约传来妈妈的尖叫声,爸爸的大声询问,还有哥哥紧张的吼叫……
醒过来后,她躺在自己的卧室里,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伯伯的好友陈医生,周围是安家的一家子,他们都神色凝重,欲言又止。安言知道,她怀孕的消息通天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安言撑起身子急急地说:“我不会要这个孩子,不要!”
“不要激动!躺下!”陈医生皱着眉头低喝。
“对对,快躺下吧,你身子虚弱着呢。”安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