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经存在的邂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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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珊并不知道让她如此魂牵梦绕的那个人,居然和自己的挚友聂双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那时的聂双,同自己谈理想、谈学习、谈感情—唯独没有谈起的,便是她那恼人的哥哥周浅易。
聂双受到季橙短信的时候,刚从校广播台播音出来,拉开门意外地看到蒋小光。
蒋小光上半身靠在单车上,见到聂双时眼睛一亮,没心没肺地说:“季橙见你没回短信,要我过来找你,他今晚有球赛,不能陪你吃饭了。”
聂双掏出手机,果然有条未读短信,看完把手机扔进背包,“那好,我请你吃吧,你想吃什么?”
蒋小光站直身体,也不说话,一只脚踩在脚蹬子上,来个倒用劲儿,车链哗哗作响。
聂双耐心地看着他。
蒋小光忽地抬起头,“聂双,聂双。”
“怎么了?”
“恋爱,是不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他忽闪着眼睛,语气又有些迟疑,“如果高中生活,没谈过恋爱,是不是一件让人觉得很沮丧的事情?”
“呃,也不是这样说了,其实……”聂双很想给他讲出一番大道理来,大脑飞快转动组织语言时,听到他低低地叹了口气。
“唉。”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好像,有情况吧?”
蒋小光吓得差点扶不住单车,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知道?你看出我和她在一起了吗?还是,她已经告诉你了?应该不会吧,她明明答应我,由我来告诉你啊。”
“……已经在一起了?这个人我还认识?”聂双被惊到了。
“哦,你不知道啊,我就说嘛,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你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到底是谁啊……”
“就是秦东东啊,她昨天约我在奶茶店见面,嗯……她说,很喜欢我,问我有没有可能。”
“呃……”
“我想,反正是要谈场恋爱的。聂双,聂双,现在的你这么幸福,我应该好好祝福你才是,我不能总是那样牵挂着你,一直这样没有自我,虽然我不喜欢季橙,骨子里觉得他不适合你,老是期待着或许有一天你们会分手……可是,可是聂双,我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你可能不相信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还是那么难过。聂双,你会一直记得我的,是吗?聂双,聂双,是吗?”蒋小光的声音有些哽咽,聂双看到他强忍的眼泪,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是湿嗒嗒的。
“聂双,我喜欢你。我走了。”
蒋小光飞快地骑上单车,在聂双还没来得及回答的瞬间,迅速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他们当真是在一起了。
第二天上课时,秦冬冬一脸的桃花红,见到聂双还颇为不好意思。她努努嘴,“你都知道了吧?”
聂双没反应过来,“知道什么?”
“就是我和蒋小光在一起了啊。”
“啊,嗯,知道了。祝福你啊。”
秦冬冬很开心地接受祝福,“嗯,谢谢你。”
聂双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拿过一本英语书,胡乱翻看着。
但是秦冬冬并不想就这样停止交流,“我家小光说,会好好爱我。”
——我家小光?叫得可真够亲切的。
“我真的没想到他会答应我哎。你不知道,他说可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都快飞起来了。真的可以吗,我们在一起了?”
——到底有完没完。
“哦,对了,聂双,有件事,本来我不应该多说的,但是你知道的,我心里藏不住话,希望你别介意。”
“你说吧。”
“我希望你以后尽可能地少接触我们家小光,可以吗?我知道提出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是他以前毕竟追求过你。而且,你现在也有男朋友啊……我觉得为了大家好,你们应该避嫌,你觉得呢?”秦冬冬笑吟吟地看着聂双,语气中夹杂着恳求,又似乎半带着威胁,只差说“我相信季橙也不会希望你们多接触的”。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蒋小光当然没在教室里,秦冬冬是看着蒋小光出了教室的门,才突然对聂双说这些的。
聂双愣了一会儿,才说:“行啊。毕竟是你男朋友嘛。”她在“你”这个字眼上,故意加重了语气。
秦冬冬满意地点点头,揽过聂双的胳膊,“我就知道你最贴心嘛。”
蒋小光进了教室,看到两人这般亲密举动,拿她俩开涮,“哟,这么亲密啊?”
聂双还没来得及回答,听到秦冬冬说:“那是,我们姐妹谁跟谁啊?”
蒋小光说:“晚上看电影,聂双你也一起来吗?”
秦冬冬尴尬地笑笑,假意邀请,“是啊,一起来吧。”
聂双急忙识相地回答:“谢谢,我还有事,下次吧。”
蒋小光若有所思地看向聂双,再没多说什么,和秦冬冬开心地走出教室,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
窗外,橘色篮球在一个男生的拍打中快速腾起又倏然落下,一点也不用掩饰它跳跃的热情,在篮球熟练而稳健的翻转中,聂双的心,随着它忽起又忽下。
阳光在秦冬冬的微笑中一路倾泻,仿佛照亮了聂双密密麻麻且透绿的心事。
走向你的她步履坚定,站在你面前的她笑意盎然。
你们私下里会聊些什么呢,天气、星座、篮球,或者是下午的化学课?
——当然不会聊到我吧。我看到你们掀起甜蜜的涟漪,从低垂的柳条间隙中弥漫开来。
可是,蒋小光,我知道,我知道,那些曾经属于我们的纯真难忘时光,将一去不复返。
chapter5
如果,不论什么原因,曾经深爱的恋人决定与你分手,你会采取怎样的方式让你知晓,并让你选择同意他所作出的分手决定?
A。无情决绝法:从你的身边突然、彻底消失,断绝与你的一切联系。再笨再执着的人,也会明白对方分手的决绝之心。
B。回避见面交代法:通过MSN、QQ、短信等不需要见面就能做出交代的方式提出分手。
C。循序渐进法:慢慢疏离你,躲避你,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日益减少与你约会、见面的次数和机会,让你逐渐明白,主动提出分手。
D。单刀直入法:既然是深爱,毕竟是有感情的,不妨两人见面直接说清楚。
聂双在读初中之前,对每个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认为大家彼此都是掏心挖肺的、诚恳的、不带任何水分的。
那时的她,头脑里还没有“明辨是非”、“辨别真假”、“揣测虚实”这类概念,对任何人自然也没有防备之心。虽然上过当吃过亏,多半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彼时年纪小,好了伤疤忘了疼,转过头就忘记,凭借着一副热心肠,倒也平平安安地度过了她的小学生涯。
让她认识到原来有人习惯把谎话当做家常饭菜,是在奶奶去世的那一年。
那时她刚刚升入初一,坐在教师靠窗口第四排。无意间瞥过窗户,却看到本该同自己一样上课的周浅易被舅舅带着,从窗外经过,她还没来得及诧异,看到舅舅敲开门,正在讲课的班主任闻声而出,两人不知道交谈了些什么,班主任旋即回到教室,她听到班主任沉稳的嗓音,他说:“聂双同学,请出去下,家里有事。”
聂双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同学好奇的目光,让她坐立难安,班主任的那句话突然把她和周遭的同学划开了一道分界线,只是瞬间便被划入“家里有事”可以不用上课、需要立即神秘回家的一列。
——终归是年纪小,介意的只是这些小事。
聂双慢慢地挪出门,看到周浅易目光涣散呆立一旁,舅舅拖过她的肩膀:“奶奶去世了,现在跟我回家。”
那是聂双第一次面对死亡。
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说话,走到奶奶家时,聂双看到院里院外已经密密麻麻地摆满了花圈,大门外临时支了一个棚子,不知从哪里请来的唢呐队此时正呜呜咽咽地吹着。院子里的人走走出出,有些人她认识,有些不。他们戴孝的方式不一,有的腰上扎着白布,有的身上穿着一整件白褂子,有的头上戴着白帽。人们为了办理后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并没有人过来搭理她和周浅易。
舅舅也只是在把他俩带到院子里,就去忙碌其他事情。
隔壁的老太太见到聂双,招手叫聂双过去,她的手上正搭着一顶用白布缝起来的扎了几朵白花的孝帽,线缝得很密实,有着厚厚的层层褶皱。老太太在聂双头上稍稍量了下,又飞快地穿针走线,随即用牙齿咬断线。聂双麻木地站在那里,任凭人家把孝帽套在她的头上。
各路亲戚陆续到达家门,哭丧的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分不清是真悲伤还是做样子。聂双看到老太太把帽子的下摆甩到一边,干瘪的手抚摸着孝帽上的白花,一边摸一边喃喃自语,对自己的手艺异常满意:“孙女就是要戴这种孝帽,不是我吹,整个村子里,会扎这种孝帽的,也没有几个人了。”
很快,她和周浅易被带到灵堂前,跪下来对着奶奶磕了几个响头,兄妹俩都没有哭出声,聂双并非和奶奶没有感情,只是她的性格过于内敛,或者说,她还没有学会在这样的场合毫无保留地展现悲伤。
——号啕大哭?
——上气不接下气?
——捶胸顿足?
聂双相信,周浅易和自己一样,远远没有学会这样的发泄,或者说,这样的表演。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到了五点钟学校放学的时刻,聂双突然发现,自家的房顶上居然也站满了人,而且,居然有她和周浅易的同班同学,显然他们是放学后听到风声特意赶来凑热闹的。他们连家都没有回,背着书包挤在面积并不大的房顶上,有谁踩到谁的脚,叫谁站立不稳,胳膊挥来挥去也并未影响他们的兴致。聂双看着他们一个个笑容满面地站在那里指手画脚。不知何时,有个女生看到聂双的孝帽,惊呼一声,于是齐刷刷的目光投向她。
那正是聂双所认为的最谈得来的朋友之一。
聂双当下决定同那个女生绝交。
天色越来越暗,磕完了头,兄妹俩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不多时,舅舅推过来一辆三轮车,把爷爷扶上去,叮嘱两人把爷爷送回家,好好照顾,以免老人家过度悲伤。
那是一个不眠之夜,聂双躺在床上,满脑子白天的场景,唢呐队、花圈、满院子的人来人往……依稀听到隔壁周浅易的房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不知怎的,积攒了一整天的悲伤,借着周浅易那压抑的哭声,一点点往外流逝。
第二天是出殡的日子,身为长孙的周浅易早早跟着舅舅出去,聂双则被安排留下来继续陪伴爷爷。
阴天,无端地叫人心情沮丧,中午聂双简单炒了两盘菜,一天也就那样,慢慢地耗了过去。
事情发生在晚上。
爸妈才回来没多久,住在奶奶家对门的名字唤作国栋的男人过来串门,他穿着一套贴身的黑色西服,白色衬衣露出袖口,料子是很考究的,像是真丝,微微有淡淡的古龙味道水飘过来,他看到聂双,大眼睛眨了下,做个微笑的表情。
聂双红了脸,这人,她是经常见到的,只是说话不多。平日里他穿得很整齐,带着一种慵懒的大少爷气息,并不傲慢,逢人会礼貌地打招呼,见了聂双也是如此,并不介意她是小孩子。有时他的手里拿着一些零食,有着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