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燕姿时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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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然后在我的肌肤上,化掉。我的脸上和眼里湿湿的一片。这时候我就想到了肥皂泡泡,小时候最喜欢玩的东西。我知道那也是十分美丽而脆弱的东西,一触即碎。和雪花一样在显出最美丽的时候化掉。泡泡,那是刚刚在阳光照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的时候破灭掉,昙花一现似的幽美。我告诉自己那是很唯美的东西,在最完美的一刻选择消逝,我说过我是个追求唯美的小孩。我所喜爱的东西完美但是不堪一击,脆弱的如快要凋零的花朵。所以我很寂寞,我总是关掉房间的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着我的影子发呆。
Shadow Fly,我想我的影子会起舞。
空空说,索索那么脆弱,她的寂寞让我心疼,我要保护她,让她一个人好好的,不受伤害,让她看到她柔弱的影子在起舞。
Shadow Dance,Shadow Fly……
Only Fly,Only Fly……
我还是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手上戴着空空送给我的毛线手套,看上去很暖和的样子,可是我的手还一片冰凉。去音像店买U2的新专辑,带回家放在CD机子里,自由式的轻摇滚,我的自由式。我依然光着脚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手里端着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的冰冻可乐。冰凉的空气里,杯子上的水从我的指缝渗出,仿佛随时都会结冰。我的长发纠缠不清的散落下来,乱乱的样子,我打开笔记本,给我熟悉的一个网站写稿子,都是些很阴郁的文字,一些我不相信的东西。
在网上我的名字是歆銮,两个看上去很复杂,很难念的字,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很空灵的两个字,用它给那些阴郁的如同窗外的天气一样的文字署上名字。然后贴到版子上去,一些人在看,一些人在给我说话,絮絮叨叨地什么都说。我告诉他们歆銮是个快乐的孩子,生活在维诺维古拉的上海,梦想是考上F大。于是他们就相信了,歆銮是个快乐的孩子,然后我就打许多大大的笑脸表情给他们,接着隐掉QQ。
唯一和我有联系的是一个叫烟芫的孩子,生活在离我很远的上海。烟芫总是很轻易的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让我认为本来我很完美的主义有了破碎感。她看我写的文字,很直白的告诉我,索索,写的很好,可是我不喜欢。
为什么?
索索,我不喜欢文字里面阴郁的你。我不喜欢你带着看不见的忧伤骗人。索索,你不快乐。
我说烟芫,你是空空吗?
我不是空空,索索。你不要什么都不相信,除了Shadow,你什么都不相信,你有太多太多的脆弱。
空空,我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过我的空空了。十二月长安城的天空开始落雪的时候,空空消失掉了。她把大杯的Dicos冰可乐放在我的桌子上,看着可乐的泡泡溢出来,再化掉。那个时候我没有听U2,Shadow Fly不知道被我塞在了哪里,忽然间找不到了。CD机里没头没尾彻夜响着Nirvana,我看着空空透明闪亮的眼睛,问她听得惯吗,U2找不到了。空空走过来,用脸贴着我的额,她说索索,你听,我就听。她看着我很纯粹地笑,索索,我是你的影子,有一天当你走在阳光明媚的幸福轨道上,不在一个人寂寞的流浪时,我就会和你合为一体,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不要分开,说完她拍了拍我,然后走掉了,消失在我的眼底,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天她穿着E-sprit定做的纯白T-shirt,上面用绽蓝的颜色写上的Shadow Fly,松软的头发散在白底的T-shirt,很恬静的样子,让我想不起她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夏日恬燥的空气里,空空站在地板上,面庞模糊而暧昧,拉开门走掉了。
我打开冰箱的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我取出隔了夜的冻橘子水,使劲的往嘴里灌,冰冰凉凉地灌进了胃里,然后去准备那些花花绿绿的胃病药片,全部都是印川寄给我的。
我坐会电脑跟前,我开始给烟芫讲我和印川的故事。印川是我哥哥,印川和我有着相似的血液,我们都有一半的荷兰血统,我们有同一个妈妈,可是她很早就离开了,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哥哥,爸爸有时候回来看我,然后对哥哥说,印川,你和索索要好好的过,我和你的妈妈会非常的感激你。
每回我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会松开哥哥的手,飞快地跑出家门,我大概从那个时候感到非常非常的寂寞和苍白。但是我从来不对哥哥说。哥哥会弹一手很棒很棒的钢琴,每次他坐在钢琴边的时候,我就安静下来,看他的头发垂在眼前,眼睛专注的盯着双手,修长的手指行云流水般地穿梭于黑白相间的琴键之间,我最喜欢看到哥哥这个样子,弹琴给我听。
第二章
影子飞舞(3)
现在我很少能听到这么纯净的音乐,印川有时候会打电话给我,他在那里弹,隔着遥远而漫长的电话线,我在这边像小时候那样安静的听。可是挂掉电话我还是会把CD开的很大,听一些重金属。因为我的心,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单纯了。
我一直都有很严重的胃病,但是我从来不喜欢吃药,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总是被我藏在抽屉的最深处。每次我胃痛的不行的时候,哥哥就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很多很多的话,分散我的注意力。哥哥告诉我说妈妈居住在一个很美的国度。那个开满了郁金香和到处都是风车的地方。他说那里真是个很吸引人的国家。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说索索,荷兰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郁金香,有世界上最大的风车,有年轻气盛的足球,有我们亲爱的妈妈。
听哥哥说这些时我的眼泪轻轻地掉落下来,淌在我和哥哥的掌心中,有着我身体的余温。我告诉哥哥我的胃很痛很痛,却从不肯告诉他我其实是不要听关于妈妈的任何一个字。哥哥就这样一整夜的陪着我,一整夜的和我说话。他说索索,不要害怕,哥哥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的伤害,让你快快乐乐的。你看,暗夜中你微弱的影子在起舞。
Shadow Dance,Shadow Fly,Only Fly,Only Fly……
很久很久,烟芫问我,后来呢?索索,现在的印川呢?
走了,回鹿特丹了,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国家了。
索索,你不舍得他?
我舍不得他,可是他还是离开了。这里不属于他,印川也不属于我。
印川决定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再叫过他哥哥。
烟芫,我一直希望在我的生命里我可以有一个哥哥,很疼我的哥哥,因为我从来不依赖于爸爸和妈妈,印川他出现过,可是又消失了。
索索,你对印川失望了?
不,烟芫,我对印川充满希望,印川是个有梦想的孩子,我不想成为哥哥的羁绊。
印川走了,再也没有人给我弹钢琴了,我努力试去所有的灰尘,开始回忆印川坐在钢琴边的样子。我开始听很多很多的重金属,并且开始钟爱U2。快要闷死掉的时候,我就去流浪。印川有时侯会打电话来,偶尔弹钢琴给我听,我依然安静,冲着电话提醒他说印川,电话费很贵。放下电话,印川给我寄胃药,花花绿绿的进口药片看上去价格不菲的样子,然后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吃胃药。
烟芫说索索,你要对自己好一些,不要让那么多人担心你,然后烟芫说我累了,我们都睡吧。
我关掉电脑,把所有药片和隔了夜的冻橘子水一起吞下去,电话急促的叫了起来。
我说喂。
索索,你快乐吗?
我没说话,于是电话断了。
我有一个哥哥,印川,他现在在鹿特丹。他离开后我开始变得脆弱,很不会照顾自己。在我已经习惯了寂寞的时候,我遇到了你,空空,这些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起过。我冲着已经是盲音的话筒说,然后安稳的睡去。
我的胃开始痛,我看到空空站在一大簇的郁金香中间,背后是很大很大的风车,空空穿着一件和我一模一样的E-sprit蓝色风衣,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冲我笑着,索索,你快乐吗?你想印川吗?
我把音响开的很大很大,Nirvana开始彻夜的响,我打开窗户,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进我的房间,飘落在我的手心,化掉。空空,印川,烟芫,我的影子终于消失了。
我放肆的笑了起来,我从许多的药片当中,翻出了那张失踪已久的CD。
Shadow Dance,Shadow Fly……
Only Fly,Only Fly……
我从信箱里取出空空寄给我的明信片时,长安城的雪已经停了,明信片角上的邮戳写的是阿姆斯特丹,我很熟悉的抽屉里压着许多印川寄给我的。
空空飘溢的字扬扬洒洒地飞进我的眼睛:
索索,阿姆斯特丹的阳光很舒服,我买了最漂亮的明信片寄给你,我想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里。五彩的风车,典雅的郁金香,温暖的阳光,来自荷兰清澈的蓝眼睛。索索,我想起你的笑颜,像这块国土一样纯净芳香。索索,我说过我是你一辈子的Shadow,请你相信,如果我留在这里,你仍然是我所牵挂的孩子。我并没有离开你,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些。我说过,你快乐,所以我快乐,你要答应我,保存好我送你的十四岁的生日礼物,呵呵,那个精致慵懒靡离的声音。
第二章
影子飞舞(4)
索索,十二月的长安依旧在飘雪吧,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穿太单薄的衣服一个人去流浪。找一个温暖的男孩子陪你一起看《Tokyo Love Story》。不要太坚持听重金属,摇滚还是要听U2,听我们的Shadow Fly,轻轻地飞。不要喝太多的冰可乐,对胃不好。还有,不要固执地什么都不相信,找一个爱你的孩子去爱,好好的过。
索索,其实我觉得鹿特丹是比上海更适合你的城市。这里的女子有着和你一样的单眼皮,纯净而透明的蓝色。她们金黄色的头发和你一样柔软的披散在腰际。你知道每次我看到她们甜美的笑容,我就会想起你,这个脆弱的女孩子。为什么你们拥有同样的生命底色而你却笑地一脸寂寞。
想到这里我就很难过,我很内疚我不能让你快乐起来。有时侯我想我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我答应过你的承诺我没有兑现。索索,可是我是你的Shadow,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快快乐乐的。
你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不会照顾自己,穿那么单薄的衣裳一个人蹲在空地上发呆,那么孤独的写字,所以在那个时候我就决定要当你的Shadow,要陪你流浪要让你幸福。但是我很没用,我发现我做不到,其实你有许多的不快乐,可是你从来都不对我说。你说过要我们一辈子都快快乐乐所以你从来不想让我担心,所以你总是对我微笑。
直到有一天,我来到了鹿特丹,我看到这些和你同样笑容甜美有最纯净的蓝眼睛和单眼皮,我知道你们一定有着相同的生命底色。你无法相信我见到了一个男孩,他藏不住忧伤的眼眸,清澈般如同一尘不染的婴儿蓝。极力掩饰住不快乐的笑容,穿着单薄的衣裳行走在城市边缘。那一刻,他散发出太多的寂寞苍白让我瞬间想起你,你们有惊人的相似,以至于在他抬眼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