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童年-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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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穿开裆裤的时候啄过他的屁股,因此我对那只大公鸡没什么好感,总是妄想有一天拧断它的脖子,喝它的血。
那只大公鸡似乎对我也没有什么好感,在陈豪天送我去幼儿园的时候,它见我远远地过来,就从喉咙里发出压抑和仇恨的呜咽,微微张开翅膀,蓄势待发。
于是,大公鸡和小黑就有了一番恶斗,颇为壮观,大公鸡虽然身材强健,身手敏捷,翅膀却不争气,敌不过小黑的高空攻势,败下阵来。小黑很通人性,也不恋战,见我顺利通过,就在空中盘旋着警告两声,落在我的肩膀上,背朝后,监视着大公鸡的一举一动。
于是镇里的大人们就传说,那只大公鸡也有灵性,眼里容不得我这个扫把星。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扫把星到底是什么意思,幼儿园教室后面堆着的扫把,怎么看也不像星星,天上的星星,怎么看也不像扫把。
孙笑笑离开后,正好空出一个座位,我就坐在那里,冯小如是我的同桌。
冯小如是一个很像洋娃娃的女孩,皮肤很白,头发很黑,留着整齐的日式娃娃头,一条雪白的中分线把头发和脑袋分成两半。那条中分线很贱,特别像裁缝在布料上留下的剪切线,我总有一种冲动,想顺着那条线,把她从中间劈开,我有信心分得分毫不差。
幼儿园只有一个大教室,一个大宿舍,一个大厕所,所以既没有大班小班之分,也没有男女之分,二十几个小孩挤在一起,每到自由活动时间,就乱成了八宝粥。
幼儿园只有一个老师和一个园长。
郝老师是镇里的一个年轻女孩,高中毕业后就留在镇里当孩子王。她长得一点都不好看,还有点胖,额头上有着缤纷的豆豆,有红色的,也有白色的。
园长是个老头,没有儿女和亲人。胡子上常常挂着锅巴,那是早晨喝粥留下的干痕。他就住在幼儿园,除了肩负园长的重任以外,还负责做饭、打扫卫生和看大门。他很穷,镇里只给他微薄的工资和一个“园长”的名头,他常常穿着带补丁的裤子,给小孩们发冰糖吃,所以多数小孩都喜欢他。
我的幼儿园大致情况就是如此,这里几乎不教我们认字,我之所以还继续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我可以坐在孙笑笑坐过的地方。
况且,陈豪天出门了,我也没有地方可去。
3.
我坐在孙笑笑坐过的凳子上,抚摸着孙笑笑摸过的桌子。明媚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透过窗户上的玻璃斑斑驳驳地涌进来,每当这个时候,我眯起眼睛,就能看到孙笑笑站在旁边笑,他指指头顶说:“我跟大伯在一起。大伯以前就挂在房顶上教我认字,他很有学问。”
于是我看看空荡荡的房顶,也笑。
教室的外面有几棵老槐树,冯小如说等过几天槐花开了的时候,可不可以请我给大家摘槐花吃,因为我爬树很厉害。我没理她,我又不是她家的公鸡,干嘛要听她的话呢?
而那件奇怪的事情,就发生在槐花盛开的时候。
那个时候,整个十里镇都弥漫着槐花又涩又甜的香味儿,嫩白色的槐花白压压的铺满了小镇的半空,这个小镇,几乎种满了槐树,不但街道两旁有,连每个居民家的院子里也有那么几棵,园长说,槐树好养活。
那一天,发生了一件诡异奇怪的事情。
那天上午,郝老师在教我们跳舞的时候,冯小如率先发现了郝老师米黄色的裤子上殷红一片,那片红就在她略有些下垂的屁股的部位。于是冯小如尖叫起来:“郝老师的屁股流血了!”
郝老师闻言,脸马上变得和屁股一样红,她匆匆转过身,瞪了冯小如一眼,然后对班长王晓峰说:“你先带着大家做游戏,老师出去一下。”说完她就拿了本画册挡在屁股上,出了门。
对于郝老师屁股流血的事情,小孩子们有各种各样的揣测,大部分小孩觉得郝老师可能快死了,得了绝症,我的想法则不同。我怀疑郝老师也是吸血鬼,不过我用嘴吸,郝老师用屁股吸,她不过是用屁股吸完血忘记擦罢了。
我把郝老师是吸血鬼的事情告诉了冯小如,冯小如一下子脸色苍白,小声说:“怎么办?是我揭发她的,她一定会先吃掉我……”
王晓峰大声说道:“丁厌你别造谣,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王晓峰是镇上王屠户的儿子,虎头虎脑,说话好像永远很有学问的样子,跟个大人似的,他和孙笑笑一样,属于班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走读生,而且他这个班长,也是在孙笑笑离开后才当上的,我暗自揣测,他心里一定很乐意孙笑笑死。
“谁说没有?!孙笑笑现在就变成真的吸血鬼了!”我说。于是冯小如立马大哭起来,她以前和孙笑笑是同桌。我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说道:“冯小如你别哭,孙笑笑是好鬼,他不会吸小孩血的!”
“那郝老师呢?”班里另外一个胆小的女生伍金花问道。
“郝老师……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摆出一脸凝重的样子。
“丁厌!你造郝老师的谣,我要报告郝老师,扣你小红花!”王晓峰生气道。
“扣吧扣吧!反正我一个也没有!扣也没得扣!”切!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我没有造谣!”
“那你有什么证据!”王晓峰怒道。
我从窗外远远地看到郝老师换了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向厕所走去,就对王晓峰说:“郝老师现在一个人到厕所了,肯定是偷着吸血去了,我们偷偷去看看吧!”
“看就看!”王晓峰气势汹汹。
于是,我和王晓峰还有另外几个胆大的小孩,偷偷地向厕所走去。
厕所和教室是大吊角,初夏的午后,三三两两的知了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幼儿园大院里很安静,甚至还能听到不远处冯小如家大公鸡的叫声。
我们几个小孩,在厕所的门口探出脑袋。
目光掠过一排排的长条厕坑,郝老师蹲在厕所的尽头,雪白的屁股露在外面。只见她颠了颠屁股,从兜里掏出一截卫生纸,擦了擦屁股,擦完了还拿到前面看了看,闻了闻,那白色的卫生纸上,血红一片。
“看吧……”我小声说,“郝老师刚用屁股吸完血,正擦呢!你们也看到了,她还闻呢!她一定很喜欢血的味道”
“她是怎么用屁股吸血的呢?”王晓峰终于相信了我的话。
“我猜她屁股上一定长了尖利的牙齿……”我小声说,跟着来的几个小孩,都脸色苍白。
郝老师提起裤子站起来,我们急忙收回脑袋,一溜烟向教室跑去。
4.
郝老师回到教室后,见到每个小朋友都襟危而坐,表情紧张,她不由自主地摸摸屁股,表情也尴尬起来。
冯小如小声说:“丁厌……你说郝老师发现咱们偷看了吗?”
我说:“不知道……她刚才摸自己屁股了,一定是怕屁股上的尖牙露出来……”
“冯小如!丁厌!站起来!”郝老师厉声道,于是我和冯小如颤悠悠地站起来,冯小如低着头不敢看郝老师,小声说:“丁厌,她会吃我们吧?……”我没敢吭声,在幼儿园里,郝老师就是国王,连我有时候都不得不忌惮她几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郝老师双眼瞪着我们,脸上的豆豆也瞪着我们,她说:“上课不许乱说话!你们两个站在后面,靠着墙思过去!”
我们俩默不作声地向教室后面的墙壁走去,墙壁上爬着两只大壁虎,肚子一鼓一鼓的。
郝老师转过身,开始上课,全班每个小朋友包括我和冯小如,都盯着她的屁股,她的牛仔裤不厚,紧身,包臀,屁股后面两腿中间的地方,略略凸起了一点点。
冯小如悄悄问我:“那就是牙吧?”
“八成是……”我说。
郝老师教大家念了几句儿歌,摸了摸屁股,总觉得哪里不对似的,她大声说:“好!现在大家开始做眼睛保健操,所有小朋友都闭上眼睛!”
于是大家都闭上眼睛,我和冯小如担心郝老师在大家闭着眼睛的时候吃掉我们,于是偷偷眯了一条缝。只见郝老师慢慢地走到教室的后面,在我们两个面前站了会,似乎是在检查我们是否真的闭着眼睛,然后她转过身,屁股对着我们,轻轻解开裤腰带。
冯小如以为郝老师要脱下裤子吃我们,吓得腿都软了,眼泪扑簌扑簌地流下来。
郝老师解开裤腰带后,把手伸进裤子里,似乎把什么东西掖掖藏藏的,然后就又重新系好了腰带。
等大家都睁开眼睛的时候,郝老师屁股后面的小凸起已经不见了,她真狡猾,趁大家闭着眼睛的时候藏好了牙齿。
狡猾!
“好了!大家继续跟老师学儿歌!”郝老师望了大家一眼,小朋友都坐得直直的,谁也不敢捣乱,谁都担心自己捣乱被郝老师吃掉。
——“十个小黑人出外用膳;一个噎死,还剩几个?”郝老师问。
——“还剩九个——”小朋友拖着长音。
——九个小黑人熬夜到很晚;一个睡过头,还剩几个?
——还剩八个!
——八个小黑人在北京游玩;一个说要留在那儿,还剩几个?
——还剩七个!
——七个小黑人在砍柴;一个把自己砍成两半,还剩几个?
——还剩六个!
——六个小黑人玩蜂窝;一只黄蜂叮死一个,还剩几个?
——还剩五个!
——五个小黑人进入法院;一个被留下,还剩几个?
——还剩四个!
——四个小黑人到海边去;一条红鲱鱼吞下一个,还剩几个?
——还剩三个!
——三个小黑人走进动物园里;一只大熊抓走一个,还剩几个?
——还剩两个!
——两个小黑人坐在太阳下;一个热死,还剩下几个?
——只剩一个。
——一个小黑人终于活了下来;最后结了婚,还剩几个?
——……
最后一个回答小朋友们答案不一。
“老师!”我在后面举手,希望通过表现自己可以将功赎过,“小黑人结了婚,应该剩两个!”
“不对不对!”冯小如也急着表现,“老师!小黑人结了婚应该还剩1个!我爸爸妈妈结婚后,妈妈后来死了,剩下一个,所以最后应该剩一个啊!”
“你们都错!”郝老师阴险地说,“答案是一个不剩!”
“就是一个也没有了!”王晓峰站起来说,“老师说得怎么会错呢?再说了,我爸爸老说,结了婚就跟拿个绳子上吊一样难受,所以那个小黑人一定是难受死了!”
“啊……我知道了!最后一个小黑人……一定是跟郝老师结婚了,所以……”伍金花小声说道。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