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大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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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什么时候开花？
小燕子用手轻抚大片的绿叶，这叫绿萝，不开花的，只长叶子。永旺唔了一声，他想此人品味真是不同常人，光长叶子的花有什么好看的。小燕子又开口说，我就喜欢这种绿色不开花的植物，生命力多强啊，而且永远不用担心凋谢的那一天。没有花开，就不用为花谢伤心。永旺用一种崇敬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在他看来，刚才的那句话很有哲理的味道，而且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更让人感觉情怀。此刻他脑海里浮现出李师师的影像。
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的走过，有不少略显娇气的女生打着遮阳伞逃避阳光的照射。有一只丑陋的沙皮狗在路边吐着红色的舌头，样子十分滑稽可爱。小燕子就这样抱着一盆绿叶植物在街边和永旺说这话，她偶尔会扬起脸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刚开始永旺以为天上驶过战斗机或者大雁什么的，他也跟着羊头看，可除了墨蓝色的天空之外什么也没有。于是他不免怀疑女生是不是都有这样的通病，把仰望天空当作一种很浪漫的事情。小燕子再次抬头仰望，此刻她却闭上快乐眼睛，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白净的脸上，斑斑驳驳的煞是好看。此时的永旺应经把视线从天空挪到她的脸上。他似乎看到了一张比天空还要纯净美丽的脸，这种感觉是很抽象的，比女生仰望天空的感觉还要抽象，说不出这中感觉是喜欢，惊奇，还是冲动。他一时半会想不出这种感觉来源于哪里。但可以确定的是，在之前的某个时刻，他有相同的感觉。
小燕子有些神经质的说，阳光暖暖的照在脸上真舒服啊。这句话一下子把永旺的这种感觉打击的无影无踪，因为他立刻想起了她的职业，晚上工作，白天休息，所以见不到阳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他咳嗽了一声说，呃，那个，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正要溜之大吉，小燕子突然拦住他问，你往哪个方向走呢？永旺指指前面的路说，往前面走。小燕子立刻欢快的说，哦，那真巧，我要到前面邮局汇钱，你带我一程吧。永旺下意识的看看狭小的后座，她坐上去的话肯定得紧紧贴着他的身体，说不定还会抱着他的腰，这样的话他一定会产生冲动，无心开车的结果就是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而且在他设想中，后面带着的应该是他喜欢的女人，这是他的一个情结，就像有些人非得要和最爱的人一起去西藏一样。所以他把后面的位置看的像处男一样重要，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第一次要给一个风尘女子。他不甘心，于是推脱道：我也很乐意，可是交警查的严，带人必须要戴头盔的。小燕子不明事理的说，管他呢，要是挨罚我担着，进局子我陪着。接着她又问，你怕不怕交警啊？前面的话就让永旺很激动，后面的这一句更让永旺慷慨激昂，他用坦然赴死的口吻说：我才不怕，管他呢，豁出去了，你上来，我带定能了。
小燕子把绿萝放在前面，而后双手扶着永旺的双肩跨上车。果然像预想中的一样，小燕子软软的身体贴在他的后背，他感到一阵酥麻，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冲动，他立刻发动车子，油门加到顶，冒着黑烟开了出去。可车子一行驶起来小燕子就下意识的搂着他的腰，他身子和思想同时一抖，差点冲出车道。小燕子把头放在他的肩上，贴着他的耳朵说，喂，你可以开慢点，我不着急的，注意安全。说话间她柔软的头发打在永旺的脸上，他更是悸动了一下。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瞧你这点出息，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这第一次亲密的接触又算得了什么呢，想当年柳下惠最怀不乱，我怎么着也得靠背不乱吧。于是深吸一口气，放平心态，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这是永旺最为难忘的一次兜风，自由行使在午后的冷清的大街上，路两边的大槐树开着洁白细碎的花，阵阵淡雅清幽的槐花香随风吹来，夹杂着小燕子洗发水的味道，闻上去倍感亲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脸上，忽明忽暗宛若胶片一样随时间一晃而过。这种惬意的感觉在以后的岁月里他再也没有经历过。
开了有十几分钟，穿过五个街道，等了三个红灯，也许是疲倦的缘故，小燕子竟然睡着，她的身体软软的靠在永旺的后背上，他明显感觉到她深沉的呼吸。永旺把车子稳稳停在邮局门口，回头看一样正在酣睡的她，被风吹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鼻翼随着呼吸轻微的颤动。这样看上去，小燕子是一个让人怜惜的天真少女，前提是不知道她的身世过往。所以永旺比较理性，心里悸动了一下立马回复到现实，他小声说：喂，燕子，醒醒，醒醒，到了。小燕子睁开眼睛，也许谁的太过忘我，她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来确定现在的位置。换过神来后她用手擦擦嘴，慵懒的说，哦，到了啊，谢谢你。然后下车走向邮局。永旺望着他的背影叹息道，多好的一个女孩啊，假如她不是做这个的该多好。这个念头忽闪而过，他立马摇着头打消这个危险的想法，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选择这条道路肯定是自甘堕落，谁也不应该为她惋惜。
正欲离开，永旺发现放在前面的绿萝没有拿走，于是正好在此等着她出来。片刻之后小燕子拿着一张单据出来，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她把单子放进包里，抬起头就看到了他。于是更加喜悦的笑着说，我以为你走了呢，你还等在这里啊。永旺耸耸肩，无奈的指指放在前面的绿萝。她会意，拍拍脑袋说，刚才睡迷糊了，竟然把这个忘记拿下来了。永旺想到的是，这女生一睡就忘乎所以，半夜嫖客趁机逃走可怎么办。嫖客很可耻，不付嫖资的嫖客更可耻。
小燕子又拍拍脑袋说：哎呀，忘了，你那次给我借的书我都看完了，不如你顺便和我去取吧，你有时间么？永旺想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索性就装的爽快些。于是挥挥手说，上车，我送你回去。经历了初次的考验之后，永旺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了。他轻松自然的和小燕子聊天，他问：“你这是往哪里汇钱啊？”小燕子掏出汇款单，给他看看说：“往家里，这次汇了三千，给弟弟汇了一千，他和你一样也是大学生呢。”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自豪感。不知为何，永旺叹了一口气而后就陷入沉默之中。
沉默半响，永旺突然问：“小燕子，你真名就叫小燕子么？”小燕子说了一句话，由于逆风行驶，他没有听到，于是又大声的说：啊？你说什么。她用手罩着他的耳朵说：我真名不叫小燕子，我叫蝴蝶，刘蝴蝶。小的时候，我们学的课文里有叫刘胡兰的，她很英勇，我很崇拜她。于是给自己起名叫刘蝴蝶，而且，我们山谷里有很多蝴蝶的，别提有多好看了。哦，蝴蝶。永旺重复了一下这个俗气但不失优雅的名字。小燕子又说，对，你可以叫我蝴蝶的。在这个城市里，只有你知道我以前的名字。过去的蝴蝶啊已经不存在了，她只停留在山谷里，飞不出来死掉了。所以说，我改名就是和过去的一切断绝关系。过去的事情我不愿再提。但是我允许你叫我蝴蝶。
这一番话蝴蝶讲的很悲壮，永旺听得也很悲壮，他问：“为什么啊？”蝴蝶张开双手，她粉色的披肩随风舞动，从远处看就像一只扇动双翼的蝴蝶。她说，因为你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小的时候我坐过爸爸的摩托车。他带我去赶集卖山茶。我们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摩托车后面都扬起一阵尘土，就像神仙一样。后来，爸爸在山上采药掉下来死掉了，我再也没有机会坐过摩托车。所以，今天小时的感觉又找回来了。
永旺叹了一口气，蝴蝶的命果然很苦，于是安慰道，不要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他还想说什么来着却怎么也想不出，就此卡壳。蝴蝶说：“我早就不难过了，只是偶尔会想念他，想念他开着摩托车带我穿过土路的情景。人们都说，人的命是安排好的，有时候不得不信命。也许这就是命，我们不愿意接受但必须接受。而且谁都会死掉的，只是早晚的差别。爸爸说过，人啊，活着的时候要对得起自己更要对的起亲人，这样死了后也没有什么遗憾。我十三岁出来挣钱养家，给挣钱给妈妈看病还供弟弟上了大学。我就算现在死了也不觉的亏了。
永旺听的眼里都挂着泪花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感觉，于是就哼起最为钟爱的歌来：“我站在，烈烈风中，剑在手，荡不尽绵绵心痛。…蝴蝶一时不知道他为何唱起这首歌，而且声音极大，忘我到走调走的厉害。她轻轻的说，喂，低调点，路边的人可都看着我们呢。
蝴蝶让永旺把车子停在朝阳路的路口，她说，你在这里等着吧，我马上就来。永旺明白她的用意，于是再这边安静的等待，此刻他心情极度激动，认为就算遇见熟人也没什么，君子坦荡荡，有很么流言蜚语他都不在乎了。这和很多上街*的热血青年是一样的，喊口号时慷慨激昂，为了自由可以付出生命。可等他们被抓起来真正不自由的时候，他们开始后悔反思，然后积极供出同伙已争取自由。
一辆红色的雪佛莱停在永旺的旁边，他扫了一眼，感觉里面的人很熟悉，里面的几个女生都带着太阳镜，所以无法辨认是不是熟人。永旺鄙视的白了里面的人一眼，小声的说：真装，在车里还戴太阳镜，别人还以为盲人团体呢。开个雪佛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开木兰呢。于是他正正身子，把小木兰挺好。
不一会儿蝴蝶从远处跑来，她把书贴在胸口的位置抱着，看上去很像知识青年。她把书交交给他说：“这几本图像设计的书我都看了，上面的技术我大部分都学会了，只是，这个《茶花女》原来不是教人泡茶的啊，所以没怎么看。永旺接过书说：“恩，不是泡茶的，不喜欢看就不看，没事的，等你想看书了，再和我说。”蝴蝶又拿出一副银灰色的太阳镜，上面贴着黄色Ray…Ban商标。蝴蝶说，为了表示感谢送你一副太阳镜吧，你骑车用的上，刚才我看见你老是眨眼睛，我猜你是迎*泪。永旺想起刚才差点感动的掉泪，马上掩饰说：“对对，我是迎*泪。
蝴蝶把眼镜直接戴在永旺的脸上，她注视片刻说：“果然很酷啊，这副眼镜很适合你。”永旺对着旁边雪佛兰的后视镜看了看，摘下眼镜说：“你还送我礼物，真是太可客气了。我又没帮什么大忙。”蝴蝶拍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啊，不算是礼物，是我平时戴的眼睛，不用放在心上。好了就这么地吧，你要是喜欢呢就收下，不喜欢我转身你扔了也没人管。我走了，你路上开车小心点。走了两步，她又好像突然记起什么似的折回来。贴在他耳朵边悄悄的说：“我的名字不要让别人知道，要是我发现有第三个人这样叫我的话，嗯哼。她故意紧皱眉头作出发狠的样子。然后锤了他肩膀一下。
永旺望着慢慢离开。他把太阳镜挂在衬衫的口袋上。正欲发动车子，突然敏感的觉察到旁边的车子里有闪光灯亮了一下。有了上次陈作家*的经历之后他立刻警觉起来，心想坏了，忘记保持自己良好形象了，要是被小报记者拍到了那还不名誉扫地，他机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