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动心-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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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如果你不需要帮忙,那……拜拜。”跳上自行车,时芬慌慌张张想逃离原地。
他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不说话就能威胁到人,说不上来的感觉哽在心扉间,她觉得他不陌生,可是她确定,记忆里没有这个男人。
几个箭步,他冲向前,一把抓住时芬的手臂,毅爵的反射动作连他自己都不解。
“你希望我帮你?”她问。
再次停妥自行车,不只是毅爵,连时芬也觉得自己不对劲儿。明明觉得这个男人危险,她的视线却离不开他;明明知道应该快速离开,她却移动不了自己。
四目相交,两人再度陷入尴尬。
“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隐含怒气,冷肃的表情让人退避三舍。
“我……我家在前面,我刚从图书馆回来。”
这样的回答得体吗?眼前严厉的主考官好像不太满意她的说法。
“你住这里?”他的眼睛眯紧。这就是没人找得到她的原因?
“嗯,前面五百米,我们家是开小旅店的,如果你需要帮忙,我爸……我们家很乐意帮忙。”
她看一眼小道旁的汽车。汽车抛锚了吧,否则一般人不会把车子停在这边看风景。
“你爸?”他疑惑起来。她什么时候冒出一个“爸爸”?她肚子里到底还有多少谎言?她要欺骗他多少回方肯罢休?他的眼睛紧紧盯住她,想从里面寻得一丝愧疚,但……没有!
她的眼光澄澈清亮,仿佛从来没见过他、从来没欠过他一笔,他该捏碎她的,可是她无邪的眼光阻止了他。
“先生,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到我家休息一下?”时芬抬起右手,在他额间试体温。
没错!她口口声声喊他先生,她目前演的角色,是一个不认识他的路人甲。冷哼,他嫌恶地抓下她的手腕,不让她碰触自己。
解释不来他为什么对自己厌恶,时芬将手收到背后,低眉,沮丧地说:“如果你不需要帮忙,我先回去了。”
她赌气,转身不看他,沮丧转换成一种称为失落的情绪。时芬不懂自己,至少在眼前这刻,她不了解自己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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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心动、动心(下)(14)
“你叫什么名字?”她即将离去时,毅爵出口问。
预备向前踩去的脚板,停住。
还要回头吗?不!她有她的尊严,之前对他是基于对陌生人的礼貌,至于之后……不用了,等他改行当总统再说。
“忘记自己叫什么?要不要我帮你?”
是来不及编造吧!在假装不认识他后,又不认得自己的名字?这个编剧实在不怎么灵光。
她深吸气,回眸,一阵风卷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所以他无法看见他预期的心虚。
“我叫谈时芬,请多指教。”
语毕,她转身,踩起她的脚踏板。
接下来的两分钟,她在毅爵眼前……缓缓远去……
人人都说傅毅爵是个精明得连鬼都害怕的人物,假设他真如外界所评,那么他就该远远离开。
穆溱禤是朵罂粟,只能远观不能碰触,他有过惨痛经验的……可惜,他的精明度似乎还是不够,因为,明知危险,他还是有采撷的欲望。
往前五百米是吗?五百米的那端会有什么?一幢鬼屋、一片花田,或是同样的一座森林?迫不及待地,他想亲手撕去她的谎言。
打开车门,带走他的公文包,眼光定在她离开的方向。五百米?一千个步伐?原来她离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出乎毅爵意料的是,在走过将近一千米之后,果然有个用木头钉起,上面刻着“游云山庄”的牌匾,这是算欺骗,还是说她目测距离能力太差?
走过牌匾,走进山庄,西下的阳光照红了满天霓彩,在鱼池里点缀出粼粼波光。
鱼池旁的菜园种了不少种类的蔬果,未熟的青色西红柿挂在竹架上,形成风景,宁静的气氛,令人松弛的愉快涌上心田,深吸口气,太阳未落尽,砖墙上的夜来香已沁出一股令人舒适的浓郁芳香。
“先生,你要找人还是住宿?”
一个中年女人从老远地方走来,手上抓了三只刚落毛的土鸡尸体,笑容可掬。
“我住宿。”他没提起谈时芬三个字。
“你从前面这条路过去,走不多久就会看到一间小木屋,我媳妇在里面,你去跟她登记。”
说完话,挥挥手,她提起她的土鸡继续往厨房方向走。
“不多久”吗?但愿她目测距离能力强些。
毅爵照着她指示的方向走上鹅卵石步道。果然不是太久,他看见一幢桧木小屋,木屋前,时芬正在喂食一只大型狗,她正唠唠叨叨向它抱怨那个可恶的过路人。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我不过想帮忙……妈妈说得没错,帮助陌生人要看对象……”
狗对着她汪汪叫两声,权充回答。
颓坐在草地上,时芬双手支起下巴,眼光落在远处的霓云之上。
“我见过他吗?为什么我觉得他很熟悉?”
把狗圈在怀里,时芬在脑海里回想他的五官表情。
“他有一双好看却冷漠的眼睛,他的唇老是抿着,在生我气吗?没道理啊!我并没做错什么……还是他习惯对所有人生气?Lucky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她不明白,不过是几句简短交谈,她竟把他印上心间,挥不去的身影、挥不去的声音、挥不去的男人,在她脑海中迅速扎根。
她该清醒点儿,知道这种交集不会有后续,可……人之所以为人,就是理智不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时芬讲得很认真,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惊扰她半分,逐渐逼近的脚步也没打断她的冥思,于是,毅爵将她的每句话听进耳里。
“时芬,进来帮大嫂的忙。”小木屋里传出呼唤。
“噢,马上来。”时芬随口响应。
蹲在地上的时芬忙起身,一转头,毅爵的脸部大特写呈现在眼前,她吓得往后踉跄几步。
他大手一勾,勾住她下坠的身躯。
“你、你来了。”
一个大嫂、一个游云山庄、一个爸爸,还有一份假装遗忘的过去,她倒是不惜成本,找来大批临时演员。
这回她要报复的对象是谁?是她母亲、姑姑,或是负她整个家族的人物?想玩吗?好,他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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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心动、动心(下)(15)
“你说,在这里我可以得到帮助。”他不带表情,将话说完整。
“哦,对、对啊!你车子坏了吗?我哥有朋友开修车厂,他可以帮忙。要不要我打电话?”
下意识将两人距离拉开,时芬站在危险范围外。
“不用,是车子没汽油。”他言简意赅。
“车子没有油啊……那容易,我去帮你买汽油,加满油你就能马上回家。”时芬急道。
说完话,她后悔了,明明想他留下来,没事那么热心提议帮助做什么?明明对他有无限好奇,为什么不鼓起勇气向他探测?
不想他留在这里?担心他妨碍她的计划?不!他不顺她的意。之前,在不知情下,他被迫加入她的计划;现在,他玩上瘾了,破坏她的计划是件多么快乐惬意的事情。
“不,我很累,今晚想留在这里。还有房间吗?”
留下?一个不在预期中的答案让她心花怒放。他说要留下……她奇怪了,不过是一个引她好奇的男人,她干吗开心得像中彩票?
“有房间,我带你去登记。”
习惯性地,她接手他的包包,这里虽然不是五星级大饭店,代客提行李的服务做得还不错。
她的自然、她的愉快、她的不矫饰,让他对她的演技评出更高分数。
“我们有单人房和双人房,还有餐点服务。晚上你可以选择在餐厅吃饭,也可以在房间里用餐,不过我会建议你到露天餐厅,这个季节是萤火虫求偶的季节,草丛里面点点闪亮,许多住宿的客人都留下深刻印象。”她说个不停,像个热心老板。
他没答话,由着她自顾自走进小木屋、由着她自顾自填写资料。收了钱,她又自顾自带他前往房间。
在这段“自顾自”的过程当中,毅爵认识了“谈时芬”热情的家人,有爸爸、妈妈、哥哥、嫂嫂,连一岁半不到的小侄子,都热情地在他脸上留下一摊口水,他的口水是强力溶剂,融化了他脸上的寒冰。
“等一下吃饭时,我爸妈可能会邀请你看我们的全家福照片,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一口气拒绝,否则,这顿饭你会吃上两个钟头。”
打开房间,站在门口,她把小包包交到他手中。
“照片精彩吗?”
他的声音很少起伏,自见她第一眼,他就开始克制自己。
“嗯……还好,不就是一家人从小到大的独照、合照,我爸妈很担心别人不晓得我们一家和乐融融。”
耸耸肩,她的快乐很陌生,他不曾在“穆溱禤”身上看见,一时间,他差点儿相信她是真的“谈时芬”,而不是戴了面具的穆溱禤。
从小到大?他怀疑她能找出和这家人在一起的童年照片,他期待起晚餐,期待起这位高明导演,给他更新颖的画面。
“七点用餐,你还可以休息一下儿,不过别迟到。今晚阿桑要煮她最拿手的梅子鸡,鸡是我们自己养的土鸡,梅子是阿桑腌的,味道棒得不得了,太晚到会被抢光光哦!”
嫣然一笑,她挥挥手,调皮眨眼,她有了这个年龄该具备的单纯轻松。
阳光变得微弱,在她发梢留下一抹浅浅的红晕,他记得那个触感,滑润乌亮秀发,媲美洗发精广告女郎。
心隐隐浮动,空虚的心补上几抹色彩,但依瞳不在他心间,占据位置的人物不该出现……
再次强调——谈家是个热情的家族。
这顿饭除了谈家六口人、四个住在山庄里的员工、两户订房客人、一对情侣和傅毅爵之外,还有个谈时芬喊他彰哥的男人。
一如时芬所讲,席间谈爸爸拿起照片就向别人强迫推荐家族成员,脸上的骄傲没啥理由,大概光拥有这群亲人,就让他觉得是莫大的骄傲。
“你们看,我们家时芬从小功课就好,常当班长,这张就是她在台上指挥全校学生唱歌时,我偷拍的。”
谈爸爸将照片摊在毅爵前面,指着不是太清楚的身影说话。
“时芬从小就厉害,念大学时功课好到不行,想在大都市找个好工作根本不难,要不是老爸、老妈舍不得她一个人住外面,她老早就找到金龟婿嫁出去,哪用像现在,一天到晚向人强迫推销谈家女儿。”谈哥哥凑到毅爵身边,看着他手上的相片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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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心动、动心(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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