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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卿云歌之意迟迟-第7章

小说: 卿云歌之意迟迟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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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裴老爷正在听裴玉滢讲学堂的趣事,被她故意搞怪的样子逗得十分开怀,露出难得的笑脸,一时也没注意裴玉凌的话。



  裴玉凌等了一下,见裴老爷不曾理会自己,还兀自和裴玉滢有说有笑的逗乐,心里酸涩的更加厉害,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拉了唐慕言,走了出去。



  裴玉滢瞥见姐姐走了,而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想着还要同她们商量事情,于是急忙停了话头,丢下一句“回头再和爹说”,便慌忙追上玉凌和慕言,一同去给老夫人请安。



  门厅这时只剩下裴老爷和裴莫迟二人,没了玉滢,裴老爷便收了笑容,瞥见裴莫迟还在旁边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面色愈发的淡了,有些疏离的说道:“莫迟,待会儿晚饭后,你来一趟我的书房。”



  “是的,父亲。”



  晚饭一过,裴莫迟便到了裴老爷的房中,静静的坐在一侧的紫檀木雕花八仙椅上,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电灯所散发出的微微闪烁的昏黄光芒,心生恍惚。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母亲因为生他难产去世,而他也因此被算命先生冠以克母之说。因着这一原因,父亲对他向来冷淡。若不是有事吩咐,或是因着他犯错挨罚,这书房,他是从不许进来的。



  他和父亲,就像是相处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没有丝毫熟稔的感觉,有的全然是陌生疏离。



  他印象中父亲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笑容,全是板着脸严酷的模样,只有对着玉滢的时候,父亲的脸上眼中,才会洋溢着慈爱的笑意。



  这些,也许他倾尽一生都奢望不到——也只好不再奢望,免得自己为此感伤。
012 礼物
  等了许久,许是这灯泡用的久了,光芒愈发的暗了下来,甚至还闪了闪,好似随时会灭掉一样。裴莫迟枯坐在椅子上,背着光,隐没在阴影处,木然的等待着,浑身散发出枯寂的静默感。



  正兀自猜疑,却听到书房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随后裴老爷低着头走了进来。因为裴莫迟所处之地避光,裴老爷未曾发觉,径直走到书桌旁,从抽屉中取了一盒烟丝,又往外走去。



  见到父亲没看到自己,裴莫迟苦笑,只得开口唤道:“父亲。”



  “你怎么在这里?”闻声,裴老爷抬头看了过去,显然对裴莫迟出现在这里有些讶异,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自己让他过来的,遂而又道:“对了,是我有事找你。”



  裴莫迟心中悲凉,只怕是父亲叫了他来这里,自己却又去了三姨太的房中,将此事给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来这里取烟丝,恐怕自己等上一晚上也等不到人。



  沉吟片刻,裴老爷开口问道:“前些日子,我发现咱们布坊新出的一批料子有质量问题,你觉着该如何解决?”



  裴莫迟看了一眼父亲,他在家赋闲有些时日了,父亲从未让他参与家族的生意,倒是奶奶提过几次,说自己是裴家的唯一继承人,须得早些跟在父亲后面学习操持生意。父亲一直对此不置可否。如今突然问自己,是想让他开始学着经商吗?



  斟酌了一下,裴莫迟才缓缓说道:“若仅仅是客观因素比如做工或是机械故障导致,那要尽早修缮,若是主观人为,那就应该早日肃清源头。当然,首要的是尽快弥补这批布料造成的不良影响。”



  裴老爷点了点头,“我想让你接管布坊生产的工作,能胜任吗?”



  “那不是二叔管着的吗?”裴莫迟有些奇怪,二叔一向管生产,父亲忽然让自己接手,莫非是想驳了二叔的权利?



  “你且说有没有信心胜任?”



  裴莫迟点头,他自幼耳濡目染,裴家生意虽然不曾经手,但是也算明白七八,若是能因此获得父亲的肯定……



  见裴莫迟点头,裴老爷也不再多说,对他摆摆手,“明日和我一同去厂里瞧瞧,现下早些休息罢。”说完,径自离开了书房。



  裴家的宅子是旧朝时从官户人家买来的,类似江南林园,十分雅致。宅子占地面积大,院落多不胜数,每个院落之间都有蜿蜒的小路和精心侍弄的花草树木,景色怡人。



  早些年裴老太爷还在时,裴老爷裴二爷以及裴三爷都是住在这宅子里的,后来裴老太爷去世,将家业交给裴老爷打理,裴二爷只分得极小的一部分,初时并没有搬出裴家的宅子。前两年,裴二爷终于在外面买了一处房子,便举家迁了过去,只是白日里还是在裴氏布厂上班。



  为此裴老爷还私下里送了不少贴补给他,生怕委屈了这个庶出的兄弟。至于同胞弟弟裴三爷,因为这些年留学东洋,并不在国内,且他孤身一人,又未曾成家,所以裴老爷为他隔了宅子的五分之一,作为他的住所,平日派专人照料着。



  宅子的另外五分之四,则由人最多的长房住着。



  其中裴家的小姐们都挨着自家的母亲住在侧院中,虽说是侧院,却堪比一般富庶人家的正院大小。唐慕言因为是客居,独自住在西北角的一处偏院里。



  此时夜色深沉,裴家的人都各自窝在自己的房中。唯独唐慕言独自徘徊在后花园的小径边,一身飞花绸缎斜襟小衫,下身罩着一条净色石榴长裙,齐眉刘海,麻花辫子挽在脑后,用发簪固定。



  她在等人。



  此时已是秋末冬初,夜里冷得很,北风轻轻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忙拿了帕子仔细擦了擦鼻子,借着头顶桂花树上挂着的马灯,取了小镜子瞧了瞧自己的妆容,确定没有弄花,这才舒了一口气。



  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听了丫鬟春香的话,多穿一件披风出来。



  虽然穿的少固然能让裴莫迟心生怜惜,但是若是因此冻的鼻子通红,倒糟蹋了自己特意化的妆容。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用了两个银元一盒的桃花胭脂,脸上的肌肤显得比平日里更加滑嫩,颜色也显得十分匀称,惹得春香一个劲的夸赞自己漂亮。



  这也不白负了自己,厚着脸皮从玉滢那里借了胭脂过来——这桃花胭脂是镜花堂新出的,并不是有钱才能买到的!



  何况她哪里能像玉滢那样出手阔绰,花两块银元买一盒胭脂,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即便父母健在时,家里也不算富庶。如今寄居裴府,一没私房体己,二没收入,就连母亲留下来给自己的嫁妆,也被姑母给扣下说什么替自己保管。



  说得好听而已,进了姑母的口袋,又哪里还能轮的上自己做主?



  不过不要紧,总有一天,裴家的一切,都会是她唐慕言的!



  正想着,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唐慕言立刻回神,将镜子往口袋里一放,然后又取出一个香囊拿在手中,焦急的等待着。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唐慕言唇边的笑意愈发的扩大,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慌张的伸手抚了抚额头上的刘海,感觉刘海并没有乱,这才放下心,安静的等着。



  来人很快走到近前,一身青黑色斜襟缎绣长袍,随着手中马灯不停晃动的微弱光芒,发出莹润的光泽,长身玉立,英姿挺括,正是裴家的少爷裴莫迟。



  “表哥……”见裴莫迟目不斜视,眼看着就要从自己跟前走过去,唐慕言只得红着脸率先开口唤他,满脸娇羞的往前挪了挪步子,好借着灯光让他看清自己。



  裴莫迟正在思索父亲交代给他的事情,一时未曾发觉树下有人,直到听见唐慕言的声音,这才回头,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013 委屈(一)
  “我……”唐慕言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此刻竟有些瑟瑟发抖,在脑海中盘旋了几百遍的话,愣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么晚了,还是早些回去吧。”裴莫迟想着明日第一天去布厂,须得起的早些,免得父亲怪罪,所以想早些回去休息,便也没去追究唐慕言为何在此,只是交待让她早点回去之后,提腿就走。



  等了许久,唐慕言哪里能轻易让他走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矜持,忙说道:“表哥,我……我是特意等你的……”



  “等我?”裴莫迟只得又停下来,看了一眼面上冻得发红的唐慕言,稍稍有些不忍,“等我做什么?”



  唐慕言这次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香囊递了过去,一股清淡的香气从她手中的香囊间随风飘散。



  裴莫迟忍不住迟疑了一下,他一贯并不喜欢佩戴这些东西,正要拒绝,唐慕言却好似知道他的意思,立刻开口道:“表哥,你一定要收下……”



  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强迫之意,见裴莫迟皱眉,便解释道:“明日便是你的生辰,我……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只得亲自绣了这香囊,权当是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你一定要接受。”说完将香囊往裴莫迟手中一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小跑着离开。



  裴莫迟默默的看着手心的香囊,心中五味杂陈。



  在唐慕言转身的那一刻,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她飘扬的刘海下一道十分可怖的疤痕。那是他幼时顽皮,将她推倒时撞上了檐柱造成的。若不是他那时的错手,也不会害的唐慕言一直以来自卑怯懦,总是梳着厚重的刘海遮挡额头。



  这些年他对她心存愧疚,所以较之两位妹妹,更显宽容包涵。许是这样,竟让她生出了误会,看待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同。



  裴莫迟并不傻,自然可以分辨,但是他只当唐慕言是妹妹,从没有想过要去接受她。想着若是她不挑明,自己也权作不知,总有一天她能发现自己并不是心中所属,也可以避免自己对她造成伤害。



  看来,是他想的简单了。



  只是,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他又该如何处理呢?难道要由着这份愧疚,捆绑自己的一生吗?



  手中的香囊并没有任何温度,却让裴莫迟犹如拿着烫手山芋一般,他抬起头看着头顶摇曳的花枝,伸出手接住一朵被夜风摇落的桂花,放进嘴中,一股极苦极苦的味道,扩散在唇齿之间,像极了他心里的味道。



  唐慕言将香囊送给了裴莫迟,一路小跑着,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反而是去了裴玉凌的住所。



  虽然裴莫迟接了她的香囊,但是唐慕言还是从裴莫迟那一瞬间的的迟疑中,读出了拒绝二字。她是喜欢裴莫迟,所以才仔细做了香囊想送给他,取悦他,可是他那没有丝毫喜悦的神情告诉她,他不喜欢——不喜欢她做的香囊,也不喜欢她。



  一路上想了又想,心里的委屈逐渐扩大,一时泪珠漫作梨花飞雨,好不伤心。



  也懒得回房,想来找表妹玉凌叙叙心事。等到了玉凌的院外,她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取了帕子将泪痕一一拭干,又将脸上有些花了妆容擦掉,这才走了进去。



  “我们小姐今晚挨着二姨太睡,并没有回来。”裴玉凌的丫鬟夏青这会儿子本来已经睡下了,可是偏生被唐慕言敲门给吵醒,心里不免有几分起床气,遂而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很温和。



  唐慕言这样敏感的人,自然也察觉到夏青的不满,,一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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