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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少年本色-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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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光想追上去打张小翩。于涛一把拽住高光说:“算了,高光,和一个女孩子较什么劲呀?游泳、游泳。” 
  “这小骚逼,吃了枪药了!”高光气呼呼地说。 
  “哎,有一件大事,我忘告诉你们了,星期一开公审大会,枪毙徐三。”于涛转移话题说。 
  “是吗,这回可得好好开开眼,于涛,这小子可把咱们俩害苦了。”高光听说枪毙徐三,一下子兴奋起来。 
  “于涛,徐三真杀过人吗?”我还是不敢想象徐三会杀人。 
  “这小子抢劫时杀死三个人。”于涛手舞足蹈地说。 
  “徐四判多少年?”我觉得徐四也罪大恶极。 
  “徐四没判死刑,我爸说,枪毙徐三时徐四陪绑。”于涛失望地说。 
  “为了庆祝枪毙徐三,我们比赛,看谁先游上岸。”高光大喊大叫地说。 
  “就你俩的狗刨,还跟我比。”我拍着胸脯说。 
  “二林子,先让我们五十个数。”于涛跃跃欲试地说。 
  “行!”我一仰头说。 
  我们仨脱光衣服,高光、于涛先跳进水里。我大声数了五十个数,这两个小子才游出十几米,我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三下五除二就撵上了他俩。 
  上岸后,我们仨累坏了,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突然,一只马蜂围着高光飞,高光一骨碌爬了起来。 
  “二林子,于涛,那树上有个马蜂窝。”高光指着一棵树说。 
  “我听人家说蜂窝里有蜂蜜,想不想吃蜂蜜?”于涛坐起来说。 
  “你俩不要命了?要是让马蜂蜇了,疼死你们。”我在山东老家捅过马蜂窝,被蜇过,知道马蜂的厉害。 
  “胆小鬼,瞧我的。”高光逞能地说。 
  高光四处寻找棍子,旁边的树上,一群黑糊糊的家伙嗡嗡叫着在马蜂窝里钻来钻去。高光捡了一根很长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把树枝移到蜂窝上。 
  “高光,捅太危险了,不如拿石头砸。”于涛一把拽住高光说。 
  “那样就把蜂窝给毁了。”高光推开于涛说。 
  高光刚要捅,突然嗡嗡几声,两只马蜂朝蜂窝飞来,钻进了一个圆圆的洞里。我以为马蜂要来蜇我,吓得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树下的高光、于涛见我吓成了这样,都笑了起来。 
  “高光,捅啊,怎么不捅了?”我在水里怂恿说。 
  高光咬着牙,闭着眼睛,又将树枝悄悄捅向了马蜂窝。只听见“啪”的一声,接着是一阵嗡嗡声。 
  “二林子,马蜂窝被我捅掉了!”高光冲着水里的我大喊道。 
  话音刚落,无数马蜂恼羞成怒地向高光、于涛扑去。这俩小子捂着脸拼命地跑,后背、屁股上叮满了马蜂,他俩被蜇蒙了,只顾抱头鼠窜,却不知往哪里逃。 
  “笨蛋,往水里跳呀!”我在水里一边骂一边喊。 
  他俩这才恍然大悟,“扑通、扑通”,都跳到水里,扎着猛子拼命往对面游。 
  八十八 
  我也扎进了水里,上岸一看,这两个家伙被蜇得鼻青脸肿屁股红,龇牙咧嘴一个劲儿地喊疼。 
  这时,周丽萍急匆匆地赶来了,她一边跑一边喊:“二林子,快回家,你妈晕倒了。” 
  我吓坏了,忙问:“怎么了?在哪儿晕倒的?” 
  “在你家门口。”周丽萍气喘吁吁地说。 
  我连忙穿衣服,高光、于涛也顾不上疼,穿上衣服跟周丽萍赶紧往家跑。跑到我家楼下,发现我妈正躺在我奶的怀里。 
  我奶一边摁人中,一边喊:“二林子,快去找你爸。” 
  “奶奶,来不及了,先送医院吧!”于涛慌张地说。     
  高光不知从谁家推来了一辆倒骑驴,我们手忙脚乱地把我妈一起送上倒骑驴。 
  我骑上倒骑驴说:“周丽萍,我爸在学校值班呢,你去帮我找一下。” 
  周丽萍答应着跑了。高光、于涛一起陪我把我妈送到了医院。一进医院,于涛就往妇产科跑,我知道,他是找他妈去了。 
  “病人怎么样了?”急诊医生问。 
  “我妈突然晕倒了。”我焦急地说。 
  几个护士把我妈抬到平车上,推进了手术室。这时于涛和他妈急匆匆地跑来了,于涛他妈二话没说,就进了急救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在急救室门外焦急地等着我爸,大约二十多分钟,我爸骑着自行车赶来了,车后座上拉着周丽萍。 
  我爸刚进医院,于涛他妈就从急救室出来了,她说,“老刘,没事了,春玉醒过来了。” 
  我爸急了一脑门子汗,“因为什么晕倒的?”我爸一边擦汗一边问。 
  “现在还不能确诊,急诊的大夫怀疑是肺部有问题,得住院观察。”于涛他妈说。 
  我爸赶紧去办住院手续,我妈醒过来了,我赶紧去看我妈。 
  “二林子,妈感觉不好,你要懂事,多帮你奶干点活。”我妈躺在平车上,有气无力地说。 
  我望着我妈苍白的脸,以前给我凶巴巴的印象一扫而光。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于涛他妈和我爸过来了。 
  “春玉,咱们去病房吧。”于涛他妈说。 
  我爸推着我妈往病房走,我们都跟在后面,我隐隐地感觉到我妈的病跟她的乳腺癌有关,而且,我爸也感到了这一点。 
  八十九 
  第二天上午全校停课,夏丹组织全校师生参加枪毙徐三的公审大会。其实,这次公审大会本来没有我们学校的事,是夏丹主动争取的。理由是让全校学生接受一次深刻的人生教育。 
  炉灰山周围人山人海,主席台前挂着大幅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看枪毙人。炉灰山上几十个装满沙子的麻袋垒成了一座小山,像敌人的碉堡一样。同学们十分兴奋,高光、于涛更是十分活跃。 
  大约十点钟,三辆大卡车驶进了会场,徐三被押在头一辆大卡车上。犯人们剃着秃头,胸前挂着大白牌子,上面写着犯人们的名字,打着红叉,双臂被捆在身后。 
  只见徐三昂首挺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里还喊着:“英雄大院的人都是好汉!”大卡车上站了一圈全副武装的警察,钢枪锃亮,刺刀明晃晃的。 
  这时,会场上有人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全场的人都一起跟着喊,喊声雷动,吓得大卡车上的罪犯个个像缩头乌龟一样。 
  公审大会很快开始了,主席台上的人开始宣读罪犯们的犯罪事实。大约一个半小时,主席台上的人喊道:“把罪犯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这时全场群情激奋,人头攒动,押赴刑场的七八个罪犯中,只有徐三还能走得动步,其余的腿都软了,像瘫了一样,被警察拖到法场大沙包前,罪犯们跪成了一排。 
  这时,有一个老太太哭喊道:“我要最后看一眼我儿子!我要最后看一眼我儿子!”她磕磕绊绊地往炉灰山上爬,两名警察马上拦住了她。 
  她一下子就跪下哭诉道:“公安同志,你们行行好,我对不起我儿子,我要最后看一眼我儿子。” 
  两名警察表情木然,这时,一个当官的走上前,同意让老太太上炉灰山。老太太磕头表示感谢。她被两名警察带到徐三面前。 
  “妈,我对不起你!儿子走了你多保重!”徐三张着大嘴哭道。 
  “三儿呀,是妈对不起你呀,妈惯着你,宠着你,把你领到邪路上了。”老太太老泪纵横地哭道。 
  老太太抱着儿子的头,娘俩痛哭。 
  “三儿呀,临刑前,再吃妈一口咂儿吧。”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搂起衣衫,露出干瘪的乳防,徐三已经痛不欲生。 
  “儿呀,妈对不起你,你把妈的咂儿给带上,到那边好好改造,早日托生吧。”老太太擦干眼泪说。 
  突然,老太太从怀中掏出把剪子,咔嚓、咔嚓两剪子,剪掉了自己的乳投。老太太顿时昏了过去。 
  “妈!”徐三声嘶力竭地喊道。 
  两名警察赶紧把老太太抬了下去。这时,一名当官的警察一挥手,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端着枪,站在了几名罪犯的身后。 
  当官的喊:“预备,放!” 
  “当、当、当”枪声响了,几名罪犯都一头栽在沙堆上,这时,主席台上的人喊:“公审大会现在结束!请各单位按秩序退场。” 
  参加大会的人陆续走出会场,我和高光、于涛随着人群一边走,一边议论。 
  “以前听说过,有的罪犯在开枪前要吃妈最后一口奶的,最后就把他妈的乳投给咬掉了,今天开眼啦,他妈自己把自己的乳投给剪掉了。”高光不可思议地说。 
  “本来徐四应该陪绑的,怎么没看见他呢?”于涛也遗憾地说。 
  “今天是公审大会,等于给你们俩报了仇”。我打趣地说。 
  “要是把徐四一起崩了该多好呀!”于涛不解恨地说。 
  “这回夏丹的仇也报了。”我望了一眼在前面带队的夏丹说。 
  “徐三已经承认把她给弓虽。女干了。”于涛小声说。 
  “打更老头不是说弓虽。女干未遂吗?”我半信半疑地问。 
  “那是打更老头替她打掩护。”于涛搂着我的脖子说。 
  “我早想到了,像徐三这种心狠手毒的人能未遂吗?”高光得意洋洋地说。 
  “高光,你可得注意点,夏丹可快成你后妈了。”于涛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涛,操你妈,少给我造谣啊!”高光不高兴地骂道。 
  “谁造谣了,我看王德良也快成你爸了。”我望风捕影地说。     
  “你俩是不是肉皮痒了?找消啊?”高光哭笑不得地说完,踢了我屁股一脚,我赶紧躲开了。 
  于涛在旁边哈哈大笑。这时,王德良走过来问:“你们笑什么呢?” 
  “坏人被枪毙了,我们高兴。”我抢嘴说。 
  “想想那位可怜的母亲,你们还能笑得出来吗?”王德良闷闷不乐地说。 
  王德良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想起了躺在医院的我妈,心里一紧,徐三的母亲只是没了乳投,而我妈连乳防都没有了,这次住院凶多吉少,一想起这些,我的心头就布满了阴云。 
  九十 
  我好几天没去王德良家学画了,我们全家轮流去医院护理我妈。因为白天我和宝木上学,只好由奶奶负责照顾我妈。晚上,我和爸爸负责照顾我妈。宝木小,不懂事,还担不起责任。 
  在病房里,我发现我妈的床头放了一本《红楼梦》,白天我妈手不释卷,还不时地淌眼泪。 
  有一天,我妈把我叫到床前,说:“二林子,要好好跟王老师学画,过去妈妈错怪过他,其实,王老师是很有才情的。”我妈转变了对王德良的看法,让我很欣慰。 
  “妈,听说我大舅画画也很好,是真的吗?”我很少问我大舅的情况,今天是看我妈的情绪不错,才壮着胆子问的。 
  “你大舅随你姥爷,天生就有艺术细胞。”我妈自豪地说。 
  “妈,我大舅和王德良谁画得好?”我好奇地问。 
  “这不一样,”我妈慈祥地说,“你大舅画的是水墨丹青,王老师画的是西洋油画,虽然都是画,却是两门功夫。” 
  “妈,我画的《柳下跖怒斥孔老二》也是水墨丹青。”我天真地说。 
  我妈慈爱地摸着我的头,好像摸不够,又好像怕我会消失,有时妈抚摸着我会把眼泪滴在我的脸上,妈妈的温柔只是在我刚记事的时候体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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