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蔷薇-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皱眉说:“情绪怎么这么低落?谁欺负你了?”
我依赖似的抱住他,呜呜的说:“林彬被人打了,打的到处都是血——”他反手拥我在怀里,轻声问:“严不严重?”我喉咙一阵哽咽,多日来的担惊受怕全部涌上心头,化成酸楚的水气一个劲儿的往眼睛鼻子里流。根本不敢开口说话,怕声音泄露惶恐无助的情绪,极力抿住唇,垂着眼摇了摇头。他哄我:“没事,别担心。”我捂住嘴,装作咳嗽,拼命压下所有的委屈,缓缓点头。
他说:“因为高利贷的事?”我闷闷的点头,然后说:“他们说找不到人就让我们赔,三天之内交不出,就给我们好看。”他问我:“那你想怎么做?”我求助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出面让他们宽限一段时日?那么多的钱,就是筹,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筹到的。”他抚着我的肩膀,慢慢的说:“就只要这个?”我“恩”一声,眼睛看着地下,说:“吃了亏就得接受教训。这是他惹下来的祸,就得由他自己去解决。可是,能不能别逼的那么紧?狗逼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人。许多人都是逼上绝路的。”单单只剩钱的事,总会有办法的。林家好歹还有一些亲戚朋友,虽然久不来往,实在不行,大不了厚着脸皮找人借。反正还年轻,总还的清的。他又问了一句:“就这么个要求?没别的了?”
我说:“他们什么人,能退一步说话,就该谢天谢地。单单这么个要求,已经是很难得了。周处,我不想再麻烦你。”他深深看我一眼,说:“夕,你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我嘟囔说:“我哪有,是林彬那小子不让我来找你,他那脾气,倔的跟头牛一样。”他捂住我冰冷的指尖,说:“我会让人跟龙哥打声招呼的。还出了什么事?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我忽然说:“周处,我真嫉妒有些人。”他拨开我的头发,露出毫无遮掩的脸,问:“你嫉妒谁?”我想到宋令韦,嫉妒他永远活在明亮的地方。他一定不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想要却不敢要,有些东西是你永远都要不起的!惟有拼命压制隐忍,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我只是告诉他,载我来的那个司机欺负我,明明看表打价的,他却多收我的钱。他笑笑,然后说:“那我送你回去,省得被人欺负。”我说我不要你送,他问为什么。我振振有辞:“你送的话,又是一大帮的人,我不喜欢。我宁愿被人家欺负。”他没奈何的说:“那你就在这里睡一个晚上好不好?夜深了,外面很不安全。再说这么来回跑也累的慌。我让他们给你收拾一个房间,天亮再送你回去。”我有些心动,折腾了大半夜,早就累的筋疲力尽,心力憔悴。此刻在太过温暖的暖气作用下,照的人昏昏欲睡。他说的房间,一定非常舒服,有足够的暖气,柔软舒适的床铺,安静的环境,没有任何人敢来打扰,可以痛痛快快的睡一觉。我打着哈欠点头。
房间很大,很干净整洁,没有任何的杂味。我满足的叹息一声,倒在天鹅绒铺成的被面上。我眯着眼说:“我要睡了,你走吧。”他替我扯了扯滑下来的被子,柔声说:“等你睡了,我就走。”我太过疲累,立即沉入梦乡。可是却做了许多许多的梦,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一会儿跟着父母哈哈大笑,哭着叫着不肯吃饭;一会儿便是荒草萋萋的山头坟墓,夕阳残照,人影萧索。转眼又成了热闹活泼的实验室,那么多的同学,嘻嘻哈哈的笑着闹着,忽然“砰”的一声,爆炸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怔怔的对着一堆废墟,吓的魂都掉了……无数纷繁杂乱的场景,走马灯一样,接连不断的粉墨登场。
我以为睡了一生一世,可是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床头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淡淡的照在地上,连影子都是淡的。我披衣茫茫然的坐起来,闻见空气里残留不去的烟味。转头见矮几上的烟灰缸满是烟头,我跳下床,拿起最上面一截,似乎还有余温。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四点十分。
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新的力气迎接所有的挑战。我用力“呼”出一口气,给周处留了张纸条,然后穿衣下楼。这种地方果然不再适合我,那么好的条件,那么舒适的环境,还是睡的如此的不舒服。夜色分外冷清,空气纯净而冰凉,头顶有一抹惨淡的月的朦胧的影子,稀稀疏疏的照将下来,喧嚣过后一切重归于平静。我站在马路边,无聊的吹了声口哨,不知道还有没有出租车。这个时候从这种地方出来,人家一定不当我是正经人。
远远的有车灯打过来,我眯着眼睛用手挡光一时间看不清楚,眼前有瞬间的黑暗。好不容易适应了,才发觉不是出租车,心里还有些奇怪。待车门打开,里面的人悄无声息的走出来,才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宋令韦!”
真是活见鬼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 15 章
浓浓夜色的遮掩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愣愣的问:“宋令韦,你怎么会在这里?”,如果说是偶遇,也有点太巧合了。他冷冷的说:“林艾,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看我的眼光令我不由自主想到半夜里泛着清冷月光的刀光剑影,没有一丝温度,隐隐带有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杀气。他是误会什么了吗?我有些胆怯的说:“我只不过来找人。”
他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传过来:“哦,是吗?”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快,闷闷的说:“是不是又怎么了?”他什么语气!又不是在逼问犯人!他冷“哼”一声,“找人?来这种地方?找谁?”我咬着唇说:“这是我的事。”他忽然暴跳如雷,怒不可遏的欺身上前,一手就完全掐住我的脖子,“你要找的人就是周处?”我想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找周处怎么了?又不犯法!”头转动的有些困难。
然后双手紧紧抵住他的手腕,有些生气的说:“宋令韦,你想干什么!”他做的太过分了,有这样和人说话的吗?又不是狭路相逢的仇敌!他的食指点在我颈边的大动脉上,我可以清晰感觉到血液流动的声音。他狠狠的说:“找了一整夜?”声音听起来像地下即将奔腾而出的岩浆,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我怔住了,他一整夜都在这里守着?心中霎时涌过千万种复杂难言的感情,没有回答。
他扳过我的脸,愤怒的叫嚣:“林艾,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和他来往!你最好听我的话!”我忽然间觉得又悲又喜,满心的悲伤夹杂着满心的欢喜,整个身心同时处于两种极端的煎熬中,像来回倒流的蒸汽,冷的热的,冷泠泠,暖融融,交缠在一起成绵延的细线,一点一点的拉扯,扯到最后颓然的断裂——他是不是也同我一样受尽煎熬?无力的扳开他的手指,示意他放手,低声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他怒目瞪着我,隐隐看的见嘴角跳动的青筋,手上的力道加大,我觉得有些窒息,拍着他拳打脚踢,抬高身体拼命往后仰,高叫:“宋令韦,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他径直盯住我的眼睛,似乎看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忽然毫无防备的松开手,我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我见他双拳紧握,紧紧逼问:“为什么一定要来找他?为什么去了整整一夜?”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听在耳内,忽然让我有种心悸疼痛的感觉。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他很在乎很在乎我?还是仅仅是见到这样阴暗的我愤怒痛心?我一向坚定明确的心在此刻是如此的患得患失,茫然失措,盲目的失去方向。
我抬起头平视他;平静的说:“我只不过犯困,睡了一觉。”他脸上的怒气依然没褪,但是身上的火气却明显降下去许多,依旧凛然的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再和他这种人牵扯在一起,对你没好处!”我忽然涌起一阵失望,仅仅就是这样而已吗?我摇头,缓缓说:“宋令韦,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死命瞪着我,许久的沉默,然后丢下一句:“上车!”荒郊野地,深更半夜到哪去找出租车?我没抗拒,低着头坐到副驾驶座上,闻见车里浓重的烟味,禁不住咳嗽了一声。转头看见垃圾盒里一堆的烟头,有一截还冒着一缕淡淡的白烟,渐渐低下去,飘散开来,逐渐熄灭了。他跟着关上车门,打开车窗,却没有立即发动。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全身倒在椅子里,闭着眼睛缓缓说:“林艾,其实,你也什么都不知道。”我怔住了,他心中难道也有什么难以启齿,不可告人的事么?我暗中叹口气:“你一路跟我到这里?为什么?”他呼出一口气,淡淡说:“你和林彬进去后,我一直在想一些事情,没有离开。然后看见你急急忙忙拦了辆出租车,不由自主跟上来。我原以为你马上就会出来的,可是你往往不在我的意料之中。林艾,十年了,你有无数的过去,我也一样,我也有。所以,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我没有回答,他这是干什么?还是这么不清不楚的吊着!既然隔着这么多的东西,为什么就不能彻底了断呢!
直到下车,我一直没有说话。他推开车门,追在我身后问:“事情都解决了吗?”我勉强回他一个笑脸,说:“还行,总会解决的。”他又说:“如果我能帮你,这是我极大的荣幸。”他知道我的自尊自强,给足了我面子。我笑笑说:“好,如果需要的话,我不会推辞。”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艰难的开口:“林艾,以前的事,你受苦了,不过,我总是希望,你以后能越来越好。”我眼眶忽然一红,仅仅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你受苦了“,便能直入我心扉,打中我的命脉,令人极欲落泪。我垂着头说:“好的,以后一定会的。谁都有比较倒霉的时候。”
他轻轻点头,最后说:“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去找周处,他那个人,不但不好惹,而且危险。想必你一定比我清楚。”我平心静气的回答他:“大家都这么说,可是大家都不知道,周处不是和我关系不一般,而是和林家关系不一般。他对我很好很好,对林彬也不坏,只不过林彬一直对他态度恶劣。可以说,没有他,我或许活不到今天。”他没有说话,维持沉默。在这件事上他没有什么发言权。那个时候的我,除了周处,谁也不知道,包括林彬。
我一脚跨进暗影里,听到他徐徐的说:“林艾,那些事,你愿意再说一点吗?”我“恩”了一声,表示惊讶,想了下,随即说:“以后再说吧。你看天快亮了,该准备上班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平静的说:“你进去吧,可以再睡一会儿,时间还早。”我朝他挥挥手,怔了下,然后钻进楼道里。
悄悄的打开门,林彬睡的跟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确,时间还早,我可以再睡一个小时。和衣倒在床上,幸好被子是热乎乎的,寒冷的冬夜,有这个已经足够,没有什么其他好想的。不敢睡熟,一直担心上班迟到,误了打卡的时间,月底的全勤奖就没有了。不断的看时间,最后还是早早的爬起来,喊醒林彬:“喂,我去上班了。你先别忙着出门,养好伤再想办法。午饭叫外卖吧,晚上我买菜回来做饭,算是犒劳伤患。”他闷闷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
我用力提起精神,面对空气“哈哈哈”打出一拳,连喝了三大碗豆浆,然后挤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