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不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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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佰万?」她希望是自己耳背,她的存款二十万都不到。
「是啊!本来是两佰万,可他怕他女朋友骂,又借了钱去翻本,结果又——」
「爸,你干脆一点,直接告诉我正确答案,不必再说过程了。」她的四肢逐渐发寒,泡泡浴的美好感觉顿时成了回忆。
「五佰万啦!这个孽子——」
「五佰万?!」她的嘴张成O型。「有没有搞错?」
「本来是四佰万啦,剩下那一佰万是跟地下钱庄利滚利的结果。我本来想说,把这间房子卖了,给这孽子还债,可是中介说我这房子只能卖三佰万,且时间上也来不及。那些赌场和地下钱庄的流氓天天来家里闹,我老命都快没了,你老哥竟干脆一走了之,连个鬼影拢咽,不是不得已,我也不会烦你呀!我知道你一向孝顺……」
「我能做什么?我就算卖身当酒家女也赚不了五佰万啊!」她浑身似浸在冷水里,「逼良为娼」四个字陡现眼前。
「你怎么这样说啦!我再没良心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你妈的事。我是想说,前几天盛家那个儿子打电话来问你公司的地址,说要重新跟你交往,听起来很有诚意……」
「盛土障?又是他!我根本没跟他交往过,什么叫重新交往?」他果真居心叵测。
「阿霏,算我求你啦,你给他抓紧紧不要放,五百万对盛家来说只是零头而已,你让他高兴一点他就会帮我们的。当然啦,你能嫁他是最好,到时别说五佰万,就连五仟万当聘金也有可能,我求你啦……」
平日和女儿说不上两句话的老父,现在竟为了钱开口求她?!
「我就是五块钱也不会跟他要,谁要嫁这个混蛋!爸,我们再想别的方法,盛士暐不是好人——」她很快地切断老人的肖想。
「李宛霏!」怒喝声又起,她耳膜登时发痛。「你要我这个老头跪下来求你吗?哪个女人不想嫁进盛家?他亲自送上门来你还把他往外推,你分明是见死不救!好,好,我就知道,你嫌我不是你亲生爸爸,不想被拖下水……」
「爸,这是两回事,怎能混为一谈?我跟他没感情……」
「你妈当年要收养你时,我也对你没亲情,还不是为了道义,这是做人的原则啦!」
几句话堵死了她的嘴,她再也说不出半句话,看着电视广告发起楞来。
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几天的光景,她的世界全然改变——莫名奇妙的人事物全都跑了出来,像水草一样纠缠着她。她是个连过马路都会走天桥的守法公民,为什么会被迫往悬崖跳?
「爸,我不能嫁他——」她微弱地发出悲呜,话筒那端却只剩嘟嘟短促声,对方早已挂了线。
门钤遽然响起,在静夜里显得十分尖锐刺耳。
她木然地放回话筒,走出房间,毫无防备地开了大门。
门外的人一把捉住她的肩,将她压向门边的墙,高大的个子罩住光源,她一时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却被那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呛得打了几个喷嚏,忍不住抱怨道:「你是不是打翻了香水瓶?快呛死我了!」
「不是我!」男人恼怒回道。「是那个女人的!」
「盛士暐?」她捏着鼻尖,发出卡通人物的嗓音。「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你那美丽的女秘书热心得很,一个销魂的吻就可以让她把祖宗八代的秘辛说出来,更何况只是一个住址?」他掐住她的下颚,直逼近她的脸。「我警告你,别再自作主张替我拉皮条,我还没沦落到要由你替我介绍女人的地步。本来我还想慢慢来,让你享受一下被追求的滋味再走进礼堂,没想到你这么不乖,我看这一步就免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好了,你选择一下,在你这里还是在我的地方?」
「你想干什么?」她揪紧衣领。「我室友快回来了,你想用强的马上会被发现;且就算我被你怎么样了,我也不是古代的贞节烈女,非嫁给你不可!」她惊恐地死瞪着他,这个人的霸道已变本加厉。
「别想歪了,强摘的果子不甜,我对强迫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轻蔑地勾唇。「我有正事要和你谈,既然你有室友,我看不太方便,到我那儿去好了。」
她该怎么做?把他推出去吗?她有一千万个理由这么做,但是另一个小小的反对理由力道胜过这一千万个理由,让面膜滋润过的水肤掠过一道暗影。
「我换件衣服,马上跟你走。」
仰头喝完最后一滴酒,她的前面立即多了一瓶易开罐啤酒罐,连同先前的两瓶,整齐排列在大理石茶几上。
「我劝你别再喝了,否则待会我要说的话你一句也听不进去,要是误了你的权益,可没有反悔的馀地。」洗过澡,彻底除去恼人的香水味,他一身白衣、白裤,神清气爽地坐在她的前方。
「我就知道,每一次你出现都不会有好事发生,我又没得罪你,你干嘛一定要找上我?我清楚得很,你根本就不可能喜欢我,我想破脑袋也搞不懂跟我结婚对你有什么好处?」她愤怒地瞅着他。
「这么讨厌我?别的女人口中的糖蜜,在你看来跟毒药没两样,我们之间的过节有这么深吗?」他斜瞅着她,已经懒得再礼尚往来。
「你干的好事我不想再重复一次,你有什么目的最好老老实实的说清楚,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别想朦我。」
他看了她两秒,骤然仰头大笑,一口整洁亮眼的白牙让她无名火又起,不禁握紧了拳头。
「好,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想瞒你,选择你并非我的初衷,是有人指定你。没办法,为人子女,父母有了难关,总要尽点心力,我自由自在了这么多年,他们这点要求,我理应做到;况且对我而言,这件事没什么实质的损害。」他收敛起玩世不恭的姿态,正视她。
「是你父母要你娶我?」她忍不住挺起腰杆。
「当然不是。」他嗤一声。「那两老眼中只有大家闺秀,哪里看得到你这小家碧玉!他们也是受制于人,听命办事,真正的主使者,是我姨婆,她要我娶你。」
「姨婆?那个老太太?她还活着?」她愕然地掩住嘴。
「嗯,今年七十五了,前阵子身子不大好,最近稳定了一点,不过医生说了,大概拖不过半年。」
老太太是一名富甲一方的遗孀,没有子嗣,曾经和夫家的亲属打赢过几场轰动一时的遗产官司,财产后来托专人经营管理后就深居简出,为人低调冷淡。李宛霏年幼时曾随替人帮佣的母亲在老太太大宅子里住过一段时间,她也在那里第一次遇见年少时的盛士暐。李母和盛家是九弯十八拐的远房亲戚,透着这层关系,李母才能获得帮佣的工作。老太太严厉不多言,和一群家仆守着山上冷清清的大房子,偶尔盛士暐一家人受邀来度假,房子里才会沾点活络的人气。
这么多年了,她几乎早已淡忘了老人的面孔,为何老人会在众多后辈中选择了她?她甚至记不得和老太太交谈过,这太诡异了!
「为什么?」她一箩筐的问号却只能问出这三个字。
「没有人知道。」他耸肩。「她行事一向怪异,她若不想说,你也得不到答案。但她调查过你倒是真的,大概你是最符合她心中的好媳妇的人选吧。」
童年时她老是怯生生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很难让人忘怀,可能是老人家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深入记亿。
「不过,这不是重点,对我而言,和谁结婚都一样,这个婚姻最多只会维持一年,从此我们各不相干,这是我父母私下与我的协议。」
「什么意思?」她愈听愈迷糊,有钱人果然作风另类。
他一手托腮,沉默良久。「既然我们即将在同一条船上,那我就实话实说,盛氏旗下的集团,早已摇摇欲坠,原因很多,主要是股东派系很多,互相倾轧,我父亲信任的一些手下又被对手买通,加上最近推出的许多销售案惨败,之前扩充过快的弊病都陆续的出现了。我父亲虽然有心兴利除弊,进行人事改革,但这只能解决一部分的问题,最严重的亏损问题才是要害,所以盛氏需要庞大的金援,银行疏困那条路已经行不通,能够在短时间内不需任何担保质押又能提供足够支持的,就只有姨婆了。」
她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所有的迷雾逐渐散去,得到了一个概廓。「老太太答应你父亲了,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我们结婚?」
「不单如此,她希望在有生之年看着我们结婚生子,开枝散叶。」
「她——疯得还不轻!」她困难的吞咽干涩的喉咙,看向吧台角落的冰柜,又想再开一瓶啤酒了。
他两手左右一摊,道:「我父亲可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给他二十亿解决眼前的问题,叫我娶一头狒狒回家他恐怕也不会太介意。当然,他也不是那么不顾父子之情的,他毫不考虑地替我答应这个条件,也是因老太太恐怕不久人世了,这个婚姻的有效期不会超过一年,届时我要恢复自由身不是问题。」
「你们……这是欺骗……」她倏地站起来,无法想象自己要加入这一场尔虞我诈的骗局中。「我不能做这种事!」
「哦?你确定?」他眉一扬,走向她。「你父亲,能让你选择吗?」
「你……」她指着他,手指在抖动。「你……」
「别讶异,要娶你,总是要多了解你们家的近况。」他握住她的手指,裹住了她的颤动。「这桩婚姻,同时解决了我们两家的问题,除了暂时的身分变更,我们可以保有各自的私人生活,互不干涉。当然喽,在姨婆看得到的范围内,我们仍得扮演好夫妻的角色,不能令她起疑,否则她尊口一开,盛氏马上就消失了。此外,婚姻存续期间,有损盛家名誉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这一点,我相信你做得到;至于婚姻结束,对一个女孩子名誉多少有点影响,所以,盛家决定事后给你一笔钱补偿。」
他松开她的手,走到客厅左侧的房间内,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张纸,他微笑地送到她手上。「这是保障你我权益的合约,是经过律师拟定的,有关婚姻的效期、你必须尽的义务、你能拿到的好处等等都载明得很清楚,只要你一签字一」千万就会先送到你南部的家。」
她手一缩,彷佛合约上有炭疽热的病毒。「大荒谬了!万一老太太一年后没事,我们不是要一直绑在一起?」那与一条毒蛇关在同一个笼子里有什么两样?
「任何投资,总是有风险的。」他抬起她的脸,轻柔无比的低哄道:「霏霏,你不用担太多心,结婚后,你照样上你的班,我照样搞我的设计公司,就算同床共枕,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碰你的,你会很安全的走出盛家,这样说,你可以放心签字了吧?」
她眼眸没有移动,怔仲地停驻在他脸上。
那飞扬的羽眉、饱含丰富语言的深目、直挺的鼻梁、总是勾扬着调侃意味的唇……这一些,不都该是令女人倾倒的元素吗?那为何眼前触手可及的他,却令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呢?而且,绝不是喜极而泣,是酸涩苦楚、前路茫茫的那种……
她任凭水气淹没视线,半张的唇不由自主地抖动着,终于,在第一滴泪滑下眼角之际,她骤然仰首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宽敞的公寓里震人肺腑,他浑身僵硬,错愕难解。
「我怎么那么倒霉……我又没做坏事……上天干嘛要�